葉天立對眾人的關注毫無興趣。
他腦子裡只有宗門寶庫現存藥材的種類、價格和適合煉製的丹方。
走到兩峰交界處時,他沒有去人多的石階,而是轉入旁邊一條密林小道。
這條路直通貢獻大殿,平日少有人走,能省下半刻鐘時間。
葉天立剛走到林子中段,前方兩棵大樹後便閃出兩道人影。
二人都穿著丹峰紅袍,胸口掛著三階煉丹師徽章,修為同樣達到了築基巔峰。
左邊那人長著鷹鉤鼻,眼眶深陷。
手掌按在劍柄上,陰冷目光始終盯著葉天立腰間的身份玉牌。
右邊男子身材魁梧,壯得像頭蠻牛。
肩上扛著一根黑鐵棍,棍頭還纏著數圈粗重鐵鏈。
鷹鉤鼻弟子向前邁出一步,擋住小道。
「你就是葉天立?」
葉天立停下腳步,掃了二人一眼,沒有回答。
魁梧男子把黑鐵棍從肩上放下,棍頭重重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昨天你拿假徽章欺騙吳長老,還當眾羞辱馬長老。」
「丹峰的臉,都讓你踩完了。」
鷹鉤鼻弟子拔出腰間長劍,劍尖斜指地面。
「我勸你跪下,磕三個頭。」
「再把身份玉牌里的十萬貢獻點全部轉過來,這件事便算過去。」
魁梧男子把鐵棍橫在身前,向葉天立逼近一步。
「我們兄弟替你把事情平了,以後丹峰也不會再有人找你的麻煩。」
「十萬貢獻點而已,你一個劍修拿著也沒用。」
葉天立看了看兩人身後的密林,又放開神魂掃過四周。
密林深處沒有其他氣息,附近原本該經過的巡山弟子也被人提前調開了。
地方選得不錯,埋人確實省事。
不過這兩人真是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敢打他的主意,簡直是找死啊!
鷹鉤鼻弟子見葉天立遲遲不說話,心裡反而多了幾分戒備。
葉天立太安靜了。
面對兩個同境修士堵路,他連手都沒有往劍柄上放。
要麼是手裡真有底牌,要麼便是還沒有弄清楚自己的處境。
想到身份玉牌里那十一萬貢獻點,鷹鉤鼻弟子還是強行壓下了顧慮。
任務大殿裡能靠一枚徽章嚇住人,不代表真能打。
魁梧男子同樣在打量葉天立,覺得傳言都是誇大的。
只要搶到此人的身份玉牌,兩人平分貢獻點,那可就發了。
鷹鉤鼻弟子順手取出一枚隔音陣盤,向其中注入靈力。
一層透明陣紋從陣盤內迅速擴開,轉眼將三人和周圍數十丈密林全部罩住。
外面的蟲鳴與風聲瞬間消失,林中只剩鐵鏈輕輕摩擦棍身的聲響。
「看來你還是沒聽明白。」
魁梧男子雙手握緊鐵棍,手臂肌肉一塊塊鼓起。
「交出貢獻點,否則先打斷你的四肢,再廢掉丹田。」
鷹鉤鼻弟子將長劍抬起,劍尖終於指向葉天立眉心。
「這裡偏得很,死個人半個月都未必會被發現。」
「殺了你往林子裡一扔,宗門不會為了一個死人查到我們頭上。」
葉天立眼底最後一點耐心徹底耗盡,他今日還要去貢獻大殿兌換藥材。
也要趕時間回來煉丹,沒工夫陪兩個貪心蠢貨浪費時間。
魁梧男子已經徹底不耐煩,猛地舉起黑鐵棍,鐵鏈在半空甩出刺耳破風聲。
「跟他廢什麼話,先打斷腿再說!」
葉天立看著已經合攏的隔音陣紋,語氣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你們說得對,這個地方偏僻,埋人很方便。」
聞言兩人大怒,魁梧男子猛地舉起黑鐵棍。
腳下石板當即被踩出兩道極深的裂口。
粗重的鐵鏈貼著地面呼嘯掃來,棍頭直奔葉天立雙腿。
鷹鉤鼻也在同一刻悍然出手。
長劍貼著鐵棍上方毒蛇般刺出,劍尖泛著寒光,直取葉天立咽喉。
兩人一個攻上,一個掃下,配合得頗為熟練。
他們在丹峰私下沒少幹這種堵路搶貢獻點、廢人丹田的髒事。
鷹鉤鼻心裡盤算得很快。
葉天立若往後退,黑鐵棍便能狠狠砸斷他的腿。
尋常築基巔峰被這樣夾住,不死也要脫層皮。
鷹鉤鼻只想儘快制住葉天立,再拿走那裝滿十一萬貢獻點的身份玉牌,換一座更好的丹爐。
至於事後怎麼交代,他早有準備,劍峰弟子爭鬥,失手重傷而已。
馬長老那邊再遞些好處,事情便能輕鬆壓下去。
眼看劍尖離喉嚨只剩半尺,鐵棍也掃到了腳邊。
葉天立依然站著沒動,甚至沒有拔劍的意思。
魁梧男子露出猙獰的冷笑:「還以為多難對付,原來只會裝。」
下一刻,葉天立腳下一錯,身子向右側輕描淡寫地偏開了半步。
長劍擦著他的衣領,從耳邊險險刺過,完全落空。
黑鐵棍也貼著他的衣角掃空,重重砸進旁邊的樹幹里。
粗大的樹幹當場被砸得斷開,鐵鏈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混合著木屑的碎石。
鷹鉤鼻一劍落空,手腕還沒來得及收回,心頭便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魁梧男子同樣心裡一慌,雙臂還在發力,棍勢根本收不回來。
就在他想把鐵棍拉回來格擋時,葉天立已經如同鬼魅般貼到了他面前。
近得連黑鐵棍都橫不過來。
魁梧男子瞳孔驟然收縮,急忙鬆開棍柄,抬起雙臂想要護住胸口。
葉天立卻沒有打他的胸口,而是抬起右手,一掌輕輕按在了他的小腹上。
「你剛才說,要廢我丹田?」
魁梧男子抬頭,還沒看清葉天立的動作,剛要開口求饒。
一縷灰色的混沌靈力已經如利刃般鑽入他的體內。
那層屬於築基巔峰的護體靈力,連半息時間都沒有撐過,氣海被強行貫穿。
魁梧男子的身體猛地弓起,他張大嘴,連慘叫都卡了一下。
丹田內部傳出數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氣海里積攢多年的靈力,轉眼間失去約束,沿著經脈四處亂沖。
築基巔峰的丹田被那縷灰色靈力硬生生震得粉碎。
「啊!」
魁梧男子慘叫著倒飛出十幾丈遠。
後背重重撞上一棵大樹,樹幹跟著劇烈晃了幾下。
他落在地上,口中連噴三口鮮血,裡面還夾著細碎的內臟肉塊。
原本築基巔峰的氣息迅速潰散。
直到半點修為都沒有剩下,空空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