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二下意識抬手，摸向自己缺失的左耳。
對方連他藏在頭髮下的舊傷都說得清清楚楚，令他難以置信。
葉天立有些不耐煩的喊道：「出來領死，別讓我說第三遍。」
戰一與戰二殺人二十多年，從未被目標提前識破行藏。
這個葉天立，絕對不像任務資料上寫得那麼簡單。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隱藏，空心古樹的樹幹從中間裂開。
兩道人影借力衝上樹冠，又從左右兩側同時落下。
戰一落在葉天立左前方，戰二封住葉天立右後方。
兩人一前一後，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勢，將葉天立所有退路鎖死。
葉天立這才轉過身，他的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
兩張面孔幾乎一模一樣，皆是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枯瘦得像是只剩下一層皮。
兩人的左側眉骨上，都留著一道相同的舊疤。
戰二落地後，盯著葉天立的後背，嘴角向下撇了撇。
「看破我們行蹤，你不跑？還敢主動往沒人的地方走？」
葉天立轉過身，目光平靜。
「外面人多，殺你們以後，還要向執法堂解釋，而且這裡土軟。」
戰二眯起眼睛：「你還打算埋我們？」
「你猜對了，若屍體太碎，便不埋了。」
葉天立抬手理正胸前的紫金流雲徽章。
這東西關係到十萬貢獻點與八折兌換權限，動手之前自然要護好。
戰二看著他的動作，卻以為他想借煉丹師協會的身份求饒。
「別折騰了，僱主買的是你的命，煉丹師協會救不了你。」
葉天立看向戰二：「僱主是誰，花了多少靈石？」
戰二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
「告訴你也無妨，反正最終也是個死人了。」
「僱主花四億下品靈石買你的命，不知道你值不值這個價了。」
「至於僱主之名，按規矩我們不能說，你自己猜吧。」
葉天立眼珠微轉，一下子就猜出來了。
白日剛與他發生衝突，又能拿出數億靈石買兇的人，只有秦天嘯。
秦天嘯閉關三個月，燒廢六爐材料，才煉出三枚四階清靈丹。
攢點靈石不容易，卻全砸在了這種地方。
這四億靈石若拿去買藥材認真煉丹，說不定還能多出幾枚下品清靈丹。
葉天立心裡搖了搖頭：「秦天嘯花四億買我的命？他虧了。」
戰二臉色一沉，他殺人二十多年，還沒有哪個目標敢用這種語氣與他說話。
「虧不虧不知道。」
「但你待會兒四肢卸下來，腦袋割下來，倒是挺值錢。」
戰二手腕一翻，一柄藍汪汪的匕首從袖中滑入掌心。
刀刃上塗著三階腐骨毒。
別說築基修士，便是金丹初期被劃開一道傷口，也得花費時間逼毒。
戰二翻轉匕首，藍色毒光沿著刀刃緩緩流動。
「我先卸掉你的四肢，我大哥再砍下你的腦袋。」
葉天立看了一眼戰二手中的毒刃：「秦天嘯給了多少定金？」
「死人打聽這麼多做什麼？想拖延時間嗎？」
戰二正要繼續譏諷，戰一已經默默拔出了腰間的烏黑長劍。
這柄劍通體不反光，連劍鋒都像是融進了四周陰影。
戰一握劍時手腕微微內扣，重心向前壓低。
這是專門用於刺殺的握法，一擊出手，不留餘地。
兩兄弟配合二十多年，一個正面強攻，一個繞後偷襲。
對付金丹初期以下的目標，幾乎百發百中。
戰一卻沒有立刻發動攻擊。
從進入樹林到現在，葉天立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好。
他不僅點破了兩人的藏身之處，還只憑四億報酬便確認了秦天嘯。
這種鎮定，根本不像一個即將被殺的人。
戰一握緊黑劍：「別廢話，動手。」
葉天立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對，趕緊動手吧，我趕時間。」
戰一眼底閃過一絲警覺。
目標太鎮定了，要麼狂妄到了沒邊，要麼真有足以無視他們的本事。
戰一選擇賭前者，他的腳掌猛地踩入泥土，烏黑長劍貼著地面斜斬而出。
戰二也在同一時間消失在原地，兄弟二人的靈力頻率完全相同。
兩道血色細線從他們腳下延伸，眨眼之間便在林中結成一座合擊殺陣。
戰一右手一抖，烏黑長劍上湧出數十道凌厲劍氣。
劍氣分成三層，第一層封住葉天立雙腿。
第二層鎖住腰腹與雙臂，第三層直取頭顱、咽喉與心口。
同一時間，戰二手中的毒匕首劃出大片藍色寒光。
十道殘影，三十道殘影，最後化成上百道一模一樣的身影。
每一道殘影手中，都握著一柄泛藍毒刃。
戰二的真身藏在百道殘影之間，只等葉天立露出半點破綻，便會從背後刺入命門。
數十道劍氣與百道毒刃殘影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
前後左右，上下四方，所有退路全部被封死。
這是血煞門的合擊絕技。
兄弟二人曾憑這一招，正面逼退一名半步金丹。
葉天立站在殺網正中央，沒有後退，也沒有第一時間拔劍。
戰一看到這一幕，眼底的警惕更重。
是來不及躲，還是根本沒打算躲？
葉天立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向前直直刺出。
一記返璞歸真的直刺，沒有花哨招式，也沒有多餘的靈力波動。
指尖只亮起一縷灰色光芒。
丹田內的混沌靈力順著經脈奔涌而出，盡數壓縮在兩根手指前方。
灰色指芒與劍氣殺網正面撞在一起。
指芒只向前推進三寸，整張殺網便從中央裂開。
數十道劍氣被混沌靈力強行衝散。
戰二化出的上百道殘影，也從最前方開始接連崩碎。
百道殘影轉眼消失大半。
戰二的真身被迫從殘影中顯露出來。
戰一瞳孔驟然收緊，那縷灰色靈力太過厚重。
這絕對不是普通築基修士能夠擁有的力量。
「退！」
戰一剛剛開口，戰二已經沖入葉天立身前三尺。
剩餘數十道殘影同時舉起毒刃，刺向葉天立周身各處要害。
葉天立的右手已經從身前收回，下一息，他握住背後的舊劍。
劍身出鞘，沒有耀眼劍光，也沒有驚人聲勢。
依舊只是一記直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