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將親眼見證
札布瑞爾有些急切。
阿斯塔特們第一次遇到基因之父應該是什麼感覺？
很不幸地，他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
但是從第十六，第六，第二，第五，第三和第十八這些軍團兄弟們的說法來看，遇到基因原體，尤其是自己的基因原體後，最先感受到的便是溫暖，隨後便是顫慄。
每一名戰士的靈魂和胸腔中的基因種子都在震顫。
在看到自己的基因之父的那一刻，每一位戰士都不再感到漂泊，從那一刻起，他們就不再是無依無靠的孩子，他們找到了自己的根源，知曉了自己的宿命。
那是偉大的光，與人類之主的光芒不同，程度卻絲毫不遜色，那道光將指引他們的人生和命運，以及所有的未來。
他們的精神與血脈在都將與那從未見過的父親連接在了一起。
那是源自血脈和靈魂最深處的本源，在看到父親的那一刻，他們就會服從，且只會服從父親的命令。
但是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的基因種子在震顫嗎？
好像是的，也好像不是。
札希瑞爾那遠超凡人的感官無法分辨，畢竟，他現在全身都在小幅度地顫抖，顫抖幅度無限趨近於戰慄和震顫。
自己的靈魂，如果真的有的話，也在顫抖著，叫囂著讓自己服從。
捫心自問，若是追隨這位巨人，他們是願意的。
他們真的在這位名叫克拉克的原體身上感受到了光，感受到了溫暖。
哪怕他們剛剛見面，哪怕現在自己這些人僅僅穿著黑色甲殼，近乎赤身裸體，哪怕在不久前，這位巨人險些將他們全部殺死。
這算是遇到了基因之父後，阿斯塔特們應有的反應嗎？
這裡面絕對沒有任何異形的褻瀆之力，札布瑞爾等人無比確信這點。
做為帝皇的劊子手，在大遠征開始的這將近三十年的時間裡，他們斬殺過的恐怖異形數量不知凡幾。
札布瑞爾對異形那些褻瀆的手段了解頗深。
也正是因此，他才在遲疑。
札布瑞爾瞥了一眼那些跪在自己身邊的同胞們，心中的遲疑不但沒有絲毫的減輕，反倒是變得更甚了。
毫無疑問，他們也在因為這種無限趨近於面見了自己父親的戰慄而震顫，而遲疑。
札布瑞爾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最先開口，喊出那個稱呼，他們一定會隨著自己一同向這位巨人表示臣服！
札布瑞爾自己險些那麼做了。
就在剛剛，只要這位巨人認可了自己帝皇親子的身份，他就會毫不遲疑地低下頭，向他獻上自己的一切，包括忠誠與生命。
他屏氣凝神著，等待著那位巨人的回答。
克拉克看了看札布瑞爾等人，又看了看負面情緒幾乎要化作實質的臨光，心裡忽然有些慶幸。
還好臨光是個笨孩子，她若是在靈能方面也極具天賦的話，克拉克估計自己就該想辦法從靈能的層面上保護這些泰拉方面的戰士了。
敲了敲扶手，克拉克打斷了這太過不和諧的氣氛。
他指了指札布瑞爾等人的身體：「你們身上的那些黑色的東西..
「」
「它叫黑色甲殼，大人。
「6
「嗯，對，你們身上的這些黑色甲殼，是和你們的身體連接在一起的嗎？」
札布瑞爾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是的大人，這是我們的第十九道改造手術，它是我們的另一層皮膚。」
克拉克點頭：「我對這個黑色甲殼很感興趣，我希望你們能配合我方的研究工作。」
札布瑞爾遲疑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不管是從他心底那承認父親的渴望，還是從理性的層面來說，札布瑞爾其實都沒什麼選擇。
說的難聽點，現在他們是身陷囹國的狀態，札布瑞爾等人不認為自己在不穿動力甲的情況下有能力突破這艘技術很明顯領先於己方的戰艦。
「如您所願，大人，我們會配合您。」
克拉克點了點頭。
「那再好不過，出於安全考慮，我不會將動力甲還給你們，現在你們只能穿常服。」
札布瑞爾順從地躬身行禮：「您的意志，大人。」
克拉克站起身來。
「好了，那麼，此次對話就到此為止吧，我需要些時間。」
說著，克拉克的語氣陡然變得嚴厲：「戰士們，鑑於你我雙方皆為人類，我不希望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愉快的地方，你們的艦船幽影之矛已經在我方的管控之下，目前為止，你我雙方尚未發生任何流血事件。」
「我方會以對待貴客的方式對待你們，我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霎時間，恐怖的殺氣撲面而來。
札布瑞爾等人毫不懷疑，只要這位巨人願意，他可以在一秒鐘之內殺死牢房內的所有人！
札布瑞爾從善如流地再度鞠躬點頭。
「您的意志，大人。」
克拉克點點頭，轉身離開，走了兩步，見臨光依舊站在牢門口，克拉克輕咳一聲。
「臨光！」
臨光深吸口氣，收回了目光，轉身小跑著回到了克拉克的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札布瑞爾等人的視野。
其中一名戰士有些興奮地說道。
「札布瑞爾，你看到了嗎！那位跟在大人身後的騎士！」
「他身上的動力甲！」
札布瑞爾點點頭。
「是，紐蓋特，我們都知道那是技術水平遠超於我們的動力甲，別再說它們了。」
紐蓋特是個相當醉心於技術的戰士，札布瑞爾一直覺得他有成為技術軍士的資格。
而且，若是放在平時，札布瑞爾也會因為軍團收穫這麼一套含有古老科技的動力甲而欣喜，但現在，除了紐蓋特這個技術痴之外，沒人有這個心情。
札布瑞爾看向自己的其他兄弟。
「諸位，你們怎麼想的，那位大人......那位..
「」
札布瑞爾在猶豫，自己究竟要不要說出那兩個字。
「札布瑞爾，你怎麼看，他真的是我們的..
，「慎言！蘇威爾！」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嚴厲的呵斥聲打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發言的那名阿斯塔特身上，札布瑞爾認識他，他是自己小隊中唯一的一名老兵——哪怕是自己的資歷和他相比都算是年輕。
「就算那位大人真的是，在他承認自己的身份，回歸帝國之前，都不是！」
將札布瑞爾等人的艙段封鎖後，克拉克帶著臨光回到了艦橋。
索莎的投影已經等候在會議桌邊。
此時，聚集在會議桌邊的都是克拉克最信任的部下。
一除了提爾鋒和幾名最初就追隨他的人之外，他們被克拉克委以重任，搭乘著索莎號在科羅努斯深空進行著征討和建設星球的任務。
克拉克的目光看向索莎。
「索莎，幽影之矛號的情況如何？那些人投降了嗎？」
索莎將一道全息屏幕投映在所有人的面前。
【大人，在他們打開了艙門後，我便將他們全部繳械，他們已經投降。】
克拉克點了點頭。
「不錯，這些都是很棒的戰士，想辦法將他們留下來。」
索莎立刻反駁：【大人，他們之中有些自稱火星機械教的人，他們......很噁心，我不建議將他們也留下。】
克拉克挑了挑眉。
「噁心？」
做為智腦，索莎幾乎從未如此直白地流露出厭惡的情緒。
「告訴我，索莎，這些傢伙哪裡讓你討厭了。」
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索莎開始了她的控訴。
【大人，那些傢伙全身都已經機械化了，自離開幽影之矛後，它們對著每一塊地板，每一塊牆壁跪拜，以「歐姆彌賽亞」的名義。】
【據推測，「歐姆彌賽亞」是它們信仰中，某種代表機械的神明。】
克拉克嘆了口氣。
「好吧，索莎，我明白了。」
做為理性與技術的結晶，索莎最厭惡的就是這種已經被人類族群拋棄了數萬年的原始宗教崇拜。
克拉克敲了敲桌面。
「好了諸位，匯總一下情報吧，我們得看看，這個來自泰拉的人類帝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克拉克已經將剛剛與札布瑞爾等人的對話發到了所有人的數據板上，等到眾人完成瀏覽，索莎迫不及待地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大人，泰拉方面的帝國毫無疑問是個愚昧、低能、好戰、充斥著狂熱且病態的帝國！】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臨光默默地開口補充了一句：「而且那個所謂的人類之主毫無疑問是個心理變態。」
克拉克心情複雜地看了臨光一眼，並未出言反駁。
哪怕臨光的這句話多多少少也有點映射到他，但克拉克並不在乎。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決定的，而非是什麼血緣。
血緣與基因是自己所不能選擇的，但人生，是自己決定的。
沉默片刻，克拉克點了點頭。
「基本正確，但我還要補充一點，泰拉方面毫無疑問是強大的，他們在亞空間的那個巨大的靈能信標已經證明了這一點，他們擁有我們所不了解的技術，而且，有一點毫無疑問。」
「若是現在和泰拉帝國開戰，我方無疑會戰敗，恐怕唯有依靠亞空間的風暴，我們才能躲藏於科羅努斯深空倖免於難，但這是不理智的。」
「誰也不知道亞空間風暴什麼時候會消散，我們不能將自身的安全建立在未知的風暴上。」
「基於此，我做出以下決斷。」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嚴肅。
「索莎，幽影之矛號挑選出一半不那麼合格的船員，加上那些自稱阿斯塔特的戰士們，這些人全部放回人類帝國，我會清洗他們的記憶，將這次會面發生的一切從他們的記憶中抹除。」
「臨光，你與索莎搭乘歐若拉號，留下來開發這片名為阿瓦隆斯的星系及周邊星系，允許你使用一切手段，征服並回收這片星空的所有技術，調撥給你十台行星改造機，用以星球的改造及建設工作。」
臨光感覺自己被巨大的不安攫住，她聲音顫抖著開口。
「大人......那您呢？」
克拉克站起身來，全身的肌肉和骨骼爆發出一陣啪的聲響，金色的靈能之光覆蓋了克拉克的身軀。
等到光芒散去，克拉克已經變成了一個身高僅有1.9米的成年男子的形象。
「我，我將會跟隨幽影之矛回歸人類帝國，我要親眼看看，這個帝國究竟是什麼樣子，以及那個自稱人類之主的傢伙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不管願意與否，我們都將與一個強大，且極有可能無比狂熱和瘋狂的帝國做鄰居。
「」
「也許，我真的是那些阿斯塔特們所說的什麼基因原體，但是..
「9
克拉克忽然笑了，那是一種輕蔑的笑，臨光從未在克拉克的身上看到過。
但緊接著，克拉克的話卻讓她熱淚盈眶。
「不管他們認為我是什麼身份，現在以及將來，我始終是你們所有人的領袖，我是你們的王，我必將背負你們的命運和未來，我與你們一同承擔，且永不辜負。
克拉克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了索莎所投射的人形光粒子上。
「也包括你，索莎，鑑於人類帝國對智腦的警惕和厭惡，我命令你，研製血肉與機械混合的身軀。」
「禁止任何智能機械在泰拉帝國的面前出現。」
「以防萬一，我有種預感，未來我必將與帝皇見面，我需要你站在我的身邊。」
索莎的智能核心運轉速度陡然加快，一種類似於興奮的電流在她的智能核心線路中飛速運轉。
【您的意志大人！】
「索莎，我預定的那套戰甲完成製造了嗎？」
【.....已經完成製作，依您的命令，戰甲上搭載了跨星系通訊模塊，您可於泰拉，與位於阿瓦隆斯星系的歐若拉號實時通訊。】
「可以，索莎，你帶另一艘探索型艦船隱身跟隨幽影之矛號，為我提供支援。」
【是，大人！】
「是，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