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外。
楚雲精神力掃過，清晰感知陸清雪的氣息在急速衰敗。
霆鈞劍瞬間從腕間彈出，銀白的劍身在溶洞的幽光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九宮八卦陣的光膜應聲裂開，像被利刃劃破的綢緞。
淡青色的碎片在空中飄散，化作點點螢光。
陣法破碎的瞬間，陸清雪的意識是清醒的。
她想開口說「別進來」，想讓楚雲退出去，想維持住最後一點體面。
但她的嘴唇凍僵了，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身體也凍僵了，連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她只能坐在那裡，赤身裸體，毫無遮擋地暴露在楚雲面前。
上一次在青冥秘境，還有一層陣法隔絕，只是被「看到」了模糊的影子。
這一次，陣法被撕開。
楚雲就站在她面前，不到十米，坦誠相見。
羞恥、慌亂、無助，無數種情緒在胸腔里翻湧。
但她的臉上做不出任何表情，連臉紅都做不到，血液都快被凍住了。
楚雲的目光在她身上僅停留短短半瞬，隨即收斂視線。
抬手脫下身上外套，邁步上前，輕輕披在她肩頭。
黑色運動服外套，還帶著他身體的餘熱。
融融暖意滲入肌膚，陸清雪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別動。」
楚雲的聲音平靜，沒有絲毫慌亂，「你也不想修為盡失吧。」
陸清雪想推開他，想用冰霜把自己裹起來。
但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只好閉上了眼睛。
認命了。
上次「看」了一眼，她還能騙自己也許他沒看見，也許只是陣法波動產生的幻覺。
這次呢？
肌膚相親。
楚雲的外套還披在她肩上，帶著他的體溫，他的氣息。
陸清雪沒有資格再騙自己了。
楚雲根本沒功夫理會陸清雪的心理活動。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她體內的寒氣上。
大念師級別的精神力如一根根極細的探針，沿著她的經脈深入，一路追蹤到丹田。
情況比他預想的更糟。
寒氣已經從丹田溢出，反噬她的筋脈。
一旦筋脈完全凍結，冰魄玉骨訣根基將徹底崩潰。
別說覺醒冰魄神體，陸清雪連現有的修為都保不住。
楚雲抬起右手，指尖滲出一縷赤紅色的真火。
「忍著點，可能會有點疼。」
然後，將真火按在陸清雪的肩井穴上。
真火入體的瞬間，陸清雪的身體猛地一顫，喉嚨里逸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赤紅色的真火沿著她的經脈向下蔓延，與那股冰藍色的寒氣狹路相逢。
嗤~
兩種極端的力量在她體內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像燒紅的鐵塊落入冰水。
寒氣被真火逼退了半寸。
但只退了半寸。
楚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真火確實能驅散寒氣。
但陸清雪右手掌心那塊寒髓，還在源源不斷地釋放新的寒氣。
他在前面驅散，寒髓在後面補充。
治標不治本。
必須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楚雲的目光落在寒髓上。
直接打掉？不行。
陸清雪體內的寒氣已經生了根，貿然切去源頭，有可能會損傷筋脈。
那就只能減緩它釋放寒氣的速度了。
這東西既然是靈能結晶，本質上應該和丹田中的氣血晶核是同類。
都是靈能高度壓縮後的固態形態。
只不過一個是天地靈能的結晶，一個是自身氣血的結晶。
既然如此......
楚雲伸出左手，五指張開，直接握住了那塊寒髓。
寒髓入手的瞬間，一股遠比潭水狂暴十倍的寒意順著掌心湧入經脈。
像一條毒蛇，瘋狂地朝他丹田鑽去。
楚雲眉心泥丸宮中，精神之火轟然暴漲。
一縷縷真火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那股寒意牢牢鎖在左臂之內，不讓它侵入身體核心。
寒意與真火在左臂經脈中激烈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
他的左臂皮膚表面，時而覆上一層白霜，時而又被真火蒸乾，循環往復，看得人心驚。
陸清雪察覺寒髓散出的寒氣飛速減少，猛地睜開眼，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楚雲右手還在用真火驅散她體內的寒氣，左手死死攥著寒髓。
整條手臂一半覆蓋著冰霜，一半燒得通紅。
「你......不要命了？」
「閉嘴，別說話。」
楚雲咬著牙，聲音卻出奇地平靜，「你現在每說一個字，都是在浪費我的精神力。」
陸清雪抿了抿嘴，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她看著楚雲額角滲出的汗珠，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手指，看著那條在冰與火之間反覆煎熬的左臂。
心臟仿佛漏了一拍。
楚雲感覺體內的真火和寒氣達到了某種平衡。
果斷啟動登神長階！
微觀世界中，時間開始加速流逝。
第一年。
楚雲試圖將侵入體內的寒氣逼出。
失敗了。
寒氣的「根」不在他體內，而在那塊寒髓中。
只要寒髓還在，寒氣就永遠不會枯竭。
第五年。
楚雲開始嘗試「吸收」這些寒氣。
寒髓的本質是靈能結晶，只不過蘊含的是極寒屬性的靈能。
他的基礎呼吸法能吸收普通靈能，為什麼不能吸收寒屬性靈能？
運轉基礎呼吸法。
不行。
寒氣根本不聽指揮，它們沿著經脈橫衝直撞，試圖凍結一切。
第十年。
楚雲改變了策略。
他不再試圖「吸收」寒髓，而是開始研究它的「結構」。
寒髓的晶體結構與丹田中的氣血晶核極其相似。
既然是能量核心，就能被煉化。
陸清雪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將精神力滲透進寒髓的晶體結構，一點一點地解析它的構成。
第三十年。
楚雲找到了方法。
不是用氣血煉化，而是用精神力「同化」。
寒髓的寒氣之所以能凍結經脈，是因為它的靈能頻率與人體氣血頻率完全不同。
只要將自己的精神頻率調整到與寒髓一致，就能「欺騙」它。
讓它以為自己是同類，從而不再產生排斥。
第六十年。
楚雲完全掌握了方法。
他將精神力外放，緩緩包裹住整塊寒髓。
然後，開始調整精神頻率。
這個過程極其消耗精神力，每一秒都在燃燒他的精神之火。
泥丸宮中的火焰從赤紅變成暗紅，又從暗紅變成明黃，最後變成一種近乎透明的金色。
金色火焰跳躍的瞬間，寒髓猛地一顫。
那股瘋狂外涌的寒氣，驟然收斂。
寒髓的表面，冰藍色的光芒閃爍了幾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安靜了。
不再釋放寒氣。
不再排斥楚雲的氣血。
寒髓像一個被馴服的野獸，溫順地躺在他的掌心。
【叮】
【檢測到宿主煉化「萬年寒髓」，靈能屬性：冰】
【基礎呼吸法自動優化中......】
【優化完成：基礎呼吸法→冰火同源呼吸法】
【功能：吸收冰、火雙屬性靈能，轉化效率提升300%】
楚雲看著系統面板上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揚。
冰火同源。
這套路，他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