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在楚雲身後,輕輕關上。
姚崢走到書架後面。
書架最深處,藏著一道暗格。
他伸手按在木板上,指紋驗證通過,暗格無聲滑開。
露出一隻黑色的特製手機。
手機表面刻著龍國軍方,最高權限的加密符文。
通信鏈路,直通龍國武道四位武帝。
姚崢拿起手機,撥通了其中一個號碼。
「老姚。」
那頭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夾雜著深淵縫隙特有的電流雜音。
「什麼事?」
龍國武帝,夏烈。
前任京都武大校長。
鎮守東海深淵,五十年未歸。
姚崢清了清嗓子,儘量穩住自己的聲音。
「秦戰的武道真意,被人悟了。」
靜。
手機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刻,仿佛連電流雜音也被強行壓制了下去。
「你確定?」
夏烈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明顯急促了一分。
「千真萬確。」
「誰?!」
「是孫正陽突破武聖了?」
「還是劍術協會那幾個老傢伙出關了?」
「都不是。」
姚崢故意賣了個關子,慢悠悠地走到茶桌前,泡了一壺靈茶。
「老姚,不會是你吧。」
「我一個用刀的,領悟劍道真意算哪門子事?」
姚崢給自己倒了一杯。
「是武聖班的新生,楚雲。」
「十八歲的大一新生,明天才報到。」
手機那頭,再次陷入死寂。
這一次,死寂的時間更長。
長到姚崢以為信號斷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通話還在繼續。
「十八歲?新生?」
夏烈的聲音終於重新響起,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震動。
「你特麼不是在逗我吧?」
「當年劍聖廖陽,苦熬十天十夜,都沒能領悟秦戰的武道真意。」
「你告訴我,一個十八歲的新生領悟了?」
姚崢嘴角微微揚起,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急什麼,我還沒說完呢。」
姚崢放下茶杯,聲音刻意壓低了半分,「他還隱藏了修為。」
「什麼?」夏烈的語氣瞬間變了。
姚崢能聽到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比平時粗重了一些。
堂堂武帝,呼吸亂了。
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武王。他的真實修為。」
「哈哈哈哈!!!」
手機那頭傳來一陣狂放大笑。
「老姚,你也太會編笑話了。」
「比那些魔族武帝,還會講笑話。」
姚崢放下手機,打開免提,娓娓道來。
「他不僅修為達到了,武王境。
「還收服了霆鈞劍。」
「將一門天級上品劍訣,修煉至大圓滿。」
「還推演出冰火雙屬性呼吸法,靈能轉化效率300%。」
「而且,身懷念師天賦,據我觀察,至少是念宗。」
咔擦~
手機那頭,傳來一聲脆響。
像是什麼東西被捏碎了。
姚崢幾乎能想像出夏烈此刻的表情。
那位鎮守東海深淵裂隙,五十年的龍國武帝。
此時一定和他剛才一樣,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爽。
真爽。
原來這就是楚雲當時的感覺嗎?
電話那頭安靜得越久,姚崢就越享受。
他一邊喝茶,一邊安靜地等著。
良久。
手機那頭,夏烈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老姚,你確定不是在編故事?」
「一百萬氣血,氣血晶核圓滿,武道符文一百零八道。」
姚崢一字一句。
「我親自探查,根基紮實,沒有任何虛浮。」
「好!」
粗獷喝聲自聽筒炸開,桌上的手機跟著微微震顫。
「好一個十八歲的武王!」
「好一個秦戰的武道真意!」
「哈哈哈哈哈~」
夏烈的笑聲比剛才更狂放,更激動。
「老姚,給他最好的資源。」
「功法、丹藥、秘境名額,不限量供應。」
「他需要什麼,龍國武庫就給他什麼。」
「我已經在安排了。」姚崢抿了口茶。
「還有,他的身份信息,列為龍國最高機密。」
「除了你我,不許第三人知道他的真實信息。」
「對外,給他重新安排一個身份。」
夏烈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只要不隕落。」
「將來,他就是龍國最年輕的武帝。」
「到時候,我就准你辭去京都武大校長之位,回鄉養老。」
「你這個餅,已經畫了三十年了。」
「我特麼都吃撐了。」
姚崢喝完最後一杯茶。
修為到了他們這個境界。
身上扛著一國安穩。
所謂的『回鄉養老』,就是坐鎮一方深淵防線。
「後天,我帶他去深淵歷練。」
「行。」
「你辦事,我放心。」
夏烈的聲音似乎輕鬆了不少。
「深淵裡那群魔崽子又不安分了,我先掛了。」
嘟嘟嘟~
電話掛斷。
姚崢把手機放回暗格,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他抬頭看向天花板,渾濁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磚瓦,看到了夜空中某顆正在升起的星辰。
「秦戰前輩......」
他低聲呢喃。
「你的劍,有人繼承了。」
......
深淵,某處魔族聚集地。
一座由黑曜石砌成的大殿。
穹頂上,是一道道撕裂天際的深淵裂縫。
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將整座大殿籠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大殿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石椅。
石椅上,坐著一個人形生物。
它的體型與人類成年男子相近,皮膚呈深灰色,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
頭頂生著兩隻彎曲的角,角的表面流淌著暗紅色的紋路,像岩漿在裂縫中緩緩流動。
深淵魔族,武帝。
莫淵。
這個名字在深淵魔族中,代表著絕對的權威與不可忤逆的意志。
他參與了北境長城之戰,在秦戰那一劍下僥倖逃生。
那一劍斬碎了他的右臂,斬破了他的魔核,斬斷了他三分之一的修為。
但他還是活了下來。
莫淵的目光,死死鎖定大廳中央,一扇懸浮的光門。
光門聯通著某個人族的房間。
房間內的大屏幕,正在播放一段錄像。
畫面中,一名少年,站在武碑廣場上。
雙手插兜,面色平靜。
前方,兩名武皇對峙,威壓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少年就站在風暴中心,紋絲不動。
武道真意在他周身流轉,狂暴的威壓觸及他三尺之內,便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畫面定格。
殿內,鴉雀無聲。
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