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掌心白色光團緩緩旋轉，像一顆被馴服的星辰。
骨靈一百多年的記憶，大部分是垃圾。
執行任務的暗殺記錄。
潛伏期間的無聊日常。
以及每天雷打不動，對著魔族武帝畫像跪舔。
真夠變態的。
楚雲快速略過這些無效信息，將關鍵節點逐一標記。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華點。
骨靈的通訊錄里沒有任何聯繫人。
它像一顆被植入人族的釘子，孤懸在外，不與任何魔族勢力產生直接聯繫。
唯一的接頭方式，藏在一個短視頻帳號里。
一個名叫「深夜書店」的帳號。
帳號每次更新一個視頻，視頻中出現的地址，就是第二天接頭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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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電話，沒有簡訊，沒有中間人。
單向聯繫，不留痕跡。
乾淨利落。
楚雲將白色光團收入泥丸宮。
骨靈的最後一縷殘魂，封鎖在青銅古獄的陰影之下。
這縷殘魂，也許日後還有別的用處。
比如，釣出那個「深夜書店」。
窗外，京都的夜色依舊璀璨。
沒有人知道，在這座小區的最高處。
剛剛發生了一場足以震動龍國武道界的刺殺襲擊。
現在，京都頂尖武者幾乎都前往了北境長城。
於楚雲而言，大平層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要骨靈沒有逃走，刺殺失敗的消息尚未走露。
暫時就不會出現新的敵人。
楚雲聖靈念師精神力鋪開。
以自身為圓心輻射千米，周遭一草一木，氣息異動盡數落入感知。
接著，他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一枚炎崅，握在掌心。
姚崢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不能浪費時間。
冰火同源呼吸法，運轉。
【登神長階】，啟動。
【氣血永久+600】
【氣血永久+600】
......
凌晨六點零三分。
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在急速接近。
楚雲緩緩睜開雙眼。
下一秒。
轟！！！
整面落地窗炸裂！
一道矮小的身影從破碎的窗口沖入，黑色布鞋踩在滿地的玻璃碴上。
整棟大樓的靈能監測陣，同時發出刺耳的警報。
姚崢的氣勢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外放，武聖威壓瞬間將所有警報聲掐滅。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楚雲。
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三遍。
確認楚雲完好無損，呼吸平穩，氣血運轉正常。
姚崢繃緊的肩膀終於鬆了半分。
「呼......你沒事吧？」
楚雲起身，看著滿地的玻璃碴子，嘴角抽了一下。
這套大平層，他昨天才搬進來，視野極好，能俯瞰到整個十沙海。
現在好了，落地窗沒了。
視野更好了。
「校長。」
「咱下次，能不能走大門？」
姚崢見楚雲還有閒情逸緻跟自己開玩笑。
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看到你安然無恙，想來是老夫多慮了。」
「老夫昨晚接到急報，北境長城深淵開啟，百萬魔族即將大舉反攻。」
「結果，等我們趕到了，才發現魔族不過是零星的小規模衝鋒。」
「全然沒有大舉進攻的意思。」
「老夫一想，糟了。」
「這群畜生莫不是聲東擊西，真正的目標是你。」
「所以才匆匆忙忙地趕回來。」
若楚雲真有個三長兩短，不僅是龍國的巨大損失，他姚崢也得成千古罪人。
幸好，這一切都沒有發什麼。
然而，楚雲的下一句話，又讓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它們的確是沖我來的。」
楚雲神色平靜，側開半個身子，身後是骨靈的屍體。
嘶~
姚崢倒吸一口涼氣。
眉頭猛地擰成一個川字，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寒的殺意。
他一步跨到屍體前，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搭在骨靈的頸側。
沒有脈搏。
沒有心跳。
沒有氣血波動。
精神力也已消散殆盡，泥丸宮空空如也。
死得不能再死了。
然而。
就在姚崢捕捉到屍體上殘留的精神力波動的瞬間。
轟！！！
他的腦海里，仿佛炸起萬道驚雷！
整個人僵在原地。
「聖靈念師......」
姚崢指尖不受控制微微顫了一下。
百萬精神力！
千米之內可一念滅魂，比武王還要稀缺百倍！
魔族，竟然捨得派出這樣一張王牌底牌？
僅僅是為了扼殺一個，表面『氣血三千』的人族武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人族談之色變的禁忌名號。
骨靈！
潛伏人族三十年，已經許久不見現身。
死在它手上的人族武道天才，記錄在案的就有三十七名。
每一次出手，必是人族痛失棟樑。
它是深淵魔族，釘在人族心臟上的一根毒刺。
是無數人族天驕的夢魘。
而現在，這個讓無數人族強者都束手無策的殺手。
就這麼涼透了？！
姚崢有些茫然，又有些驚訝。
「你殺死了骨靈？！」
楚雲點了點頭，「骨靈......」
「它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六月的晨風灌進來，吹得客廳里的窗簾獵獵作響。
姚崢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之前就猜到了楚雲身具念師修為。
甚至想到了，他能越階殺敵。
可骨靈是聖靈念師。
反殺一名聖靈念師？！
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姚崢一字一頓，語聲微微發顫。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就一劍劈死的。」
楚雲聳了聳肩。
「放屁！」
姚崢積壓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你一個武王，即使武念雙修。」
「對上骨靈，頂多保證不死，反殺......」
「談何容易。」
「它可是聖靈念師！」
「更別說，它還藏著一手，變幻莫測的精神場域。」
「據說能『適應』所有攻擊。」
「同樣的招數，第二次就無效了。」
「就算你領悟了秦戰的武道真意，怎麼可能一劍就殺了？！」
「校長。」
「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別急。」
楚雲用腳踹了踹骨靈的屍體。
「還記得昨天我和您說，我留了一張底牌嗎？」
「什麼？！」
姚崢似乎預感到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急忙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身形。
楚雲見狀也不賣關子，精神力轟然爆發。
「我也是聖靈念師。」
轟！！！
姚崢的腦海中，有什麼東西再次炸開。
他想起昨天在守拙院，楚雲說「連您，我也留了一手」。
他當時還以為，這小子說的「留一手」不過是念宗級別的精神力修為。
武念雙修，百萬氣血+念宗，已經是龍國武道史上從沒有過的妖孽。
現在楚雲告訴他。
不是念宗。
是聖靈念師。
百萬精神力。
武念雙修，雙料聖靈。
姚崢張著嘴，喉結滾動。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