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讚美聖母。」
四個字。
輕飄飄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王崇遠的瞳孔猛地放大。
臉上浮現出一絲極其複雜的表情。
「你！你是聖......」
他想說「你是聖母教的人」。
但這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眼前亮起數道劍光。
唰唰唰~
他的身體被切成了數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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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為了防止王崇遠斷肢重生，最後補上一發，真火訣。
嘭~
赤紅色的真火從他掌心湧出，像一條貪婪的火蛇，將那些碎塊一一吞噬。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還混著深淵魔氣獨有的腐臭氣息。
王崇遠也算死得其所，最後還體驗了一把冰火兩重天。
楚雲看著所有碎塊化為灰燼，確認王崇遠的氣息徹底消散，這才轉身。
趙月璃雙手還撐在蔡叔身上。
直到親眼看見王崇遠化作灰燼，心中的大石才徹底落下。
「小......小姐......」
蔡叔靠在岩壁上，艱難地喘著氣。
趙月璃急忙低下頭。
「蔡叔，你別說話，我幫你止血。」
她從儲物戒指里翻出氣血再生劑，掰開蔡叔的嘴，小心翼翼地將藥劑灌了進去。
蔡叔臉上的灰敗之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武王巔峰，生命力遠超常人，只要及時治療，不會有生命危險。
楚雲提著霆鈞劍，走了過來。
目光掃過兩人，開口道，「你們怎麼在這裡？」
趙月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我母親......前幾天突然生了重病。」
「找了很多醫師，都查不出病因。」
「只說是氣血不斷衰敗。」
「今天下午，我收到一條匿名消息。」
「說燕城秘境今晚會臨時開啟，裡面有一種叫『九轉回春草』的秘藥，能治我母親的病。」
「我......」她咬了咬嘴唇。
「我沒來得及告訴父親，就帶著蔡叔偷偷跑出來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自責和後怕。
「現在想來，這根本就是陷阱。」
「秘境是真的，消息是假的。」
「一切都是王家搞的鬼。」
楚雲全程感知著她的呼吸和心跳，沒有發現任何說謊的跡象。
「那王崇遠為什麼會投靠魔族？」
趙月璃搖了搖頭，眉頭緊鎖。
「我也很疑惑。」
「王家是三百年世家，武皇坐鎮，底蘊深厚。」
「就算王澤凱被你殺了，王家還有不少天資卓越的後輩。」
「不至於因為一個繼承人就把整個家族押上去。」
「更何況，投靠魔族是誅九族的重罪，他們圖什麼？」
楚雲心中瞭然。
趙月璃多半是王家拉進來墊背的。
深淵裂縫開啟，龍國軍方一定會追查到底。
趙家大小姐死在燕城秘境，到時候所有的線索都會指向「趙家」。
至於王家，早就把自己摘乾淨了。
一石二鳥。
他收起霆鈞劍，淡淡道，「圖命。」
趙月璃一愣。
「王家老祖，氣血枯竭，壽元將盡。」
楚雲的聲音平靜，「為了續命，什麼都能賣。」
「族人、資源、甚至整個人族，在他眼裡都不如多活幾年重要。」
「壽元將盡......」
趙月璃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畫面片段，突然像被一道閃電劈中，整個人僵住了。
「王家老祖一直在閉死關，前幾天才出關，準備辦百歲壽宴。」
「母親就是拜訪了王家......回來後......」
她沒有說下去，但一切都已經串起來了。
母親去王家拜訪，被王家老祖暗中以某種手段侵蝕了經脈。
王家再放出假消息，引誘她孤身深入燕城秘境。
她一旦死在秘境裡，趙家必亂。
王家不僅少了一個掣肘，還能藉機吞併趙家的產業和資源，為一己私利鋪路。
一箭雙鵰。
「王家......好一個王家。」
楚雲則是沒想到王家老祖這麼高調。
居然還敢辦壽宴。
不過，想想好像又沒什麼問題。
在王家的視角中，投靠魔族的事情還沒有暴露。
「王家老祖的百歲壽宴，在哪裡辦？」
趙月璃深吸一口氣，「明天，津門，津門皇后酒店。」
「津門？」
「嗯。」
趙月璃點頭，「當年，王家老祖在津門，斬殺了一頭武尊級深淵魔獸。」
「一戰成名，突破武皇。」
「津門算是他的龍興之地，所以壽宴選在那裡。」
楚雲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津門的地理位置。
津門是北方重鎮，離京都不到兩百公里，高鐵一小時就到。
王家把壽宴選在津門，既避開了京都武大的耳目，又能隨時掌控京都的動向。
心思倒是夠縝密。
「你現在帶著蔡叔出去，就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
「記住，一定不要說見過我！」
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也不想趙家打草驚蛇，王家老祖的頭，他必須親手摘下。
趙月璃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你不跟我們一起出去？」
楚雲搖了搖頭，「我還有別的事。」
趙月璃張了張嘴，想說「你一個人留在這裡太危險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眼前這個少年，十八歲，武尊，法則境劍意。
連王崇遠那種怪物都被他一劍削成了人棍。
她有什麼資格說「危險」？
「那你......小心。」
話音剛落。
轟隆隆！！！
地面猛地一震。
趙月璃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她扶住岩壁，穩住身形，抬頭看去。
秘境深處的天空，暗紅色的雲層劇烈翻湧，像被一雙無形的巨手攪動。
雲層中央，一道暗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插天際。
空氣中，令人心悸的氣息蔓延。
深淵魔氣。
「你們趕緊出去。」
楚雲眉頭猛地擰緊，聲音比剛才急促了幾分。
直覺告訴他，有人打開了深淵通道。
除了骨靈，魔族還安排了其他人。
「可你......」趙月璃還想說什麼。
「走！」
楚雲打斷了她，目光如刀，讓趙月璃把到嘴邊的話全部咽了回去。
「記住我說的話。」
趙月璃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扶著蔡叔，踉踉蹌蹌地朝秘境出口走去。
走了幾步，她突然停下，回頭。
「楚雲。」
「一定要活著出來！」
楚雲已經轉過身，朝秘境深處走去，右手隨意地擺了擺，算是回應。
趙月璃看著他修長的背影被秘境暗紅色的光線吞沒，深吸一口氣，扶著蔡叔加快了腳步。
「小姐，我們......」蔡叔的聲音虛弱。
「先出去。」
趙月璃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然後，去找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