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所有人的目光,聚焦於王天德腋下的雙手。
那雙手,不是武技,不是功法。
是魔氣。
是純粹的深淵魔氣!
「王......王家老祖真的投靠了魔族?!」
「那......那是什麼東西?!」
「魔氣!那是深淵魔氣!」
「王家老祖是魔族暗子!!!」
嘩!!!
大廳內瞬間炸開了鍋。
離門口近的賓客,轉身就跑。
「老夫的壽宴還沒吃完,誰敢走?」
王天德的聲音變了,帶著深淵魔獸特有的頭腔共鳴。
「今天這壽宴,老夫說結束,才算結束。」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
然後。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如泰山壓頂般傾瀉而下,席捲全場!
那些剛跑到門口的賓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身體猛地一僵,然後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大廳內,數百名賓客,全部被壓制在地。
廖軍志、兩名軍官、楚雲,四人氣血全開,勉強在威壓中撐起一小片立足之地。
魔氣自王天德體內洶湧而出,像一尊從地獄爬出的惡鬼,覆蓋了整個大廳。
趙乾坤單膝撐地,右肩的傷口已被魔氣侵蝕,鮮血化作了粘稠的黑色。
他咬牙抬眸,看著那道立在廳中央的枯瘦身影。
「王天德......你瘋了嗎?」
「這一屋子的人,都是你的同袍,你的舊識!」
「舊識?」
王天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趙乾坤。
「老夫活了百年,看慣的只有生死。」
「哪來的舊識?」
「他們不過是活著的墓碑罷了。」
廖軍志死死盯著王天德,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還不出手?!」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
全場壓制在地的賓客,雖然動彈不得,但耳朵還是靈的。
他們好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眼珠子四處亂看。
就連王天德釋放的氣血威壓,都因為這一聲暴喝,鬆了半分。
能讓廖軍志說出「還不出手」四個字,說明在場還隱藏著一位能夠扭轉局面的強者。
修為至少是武皇巔峰。
甚至......武聖?
是誰?!
王天德渾濁的瞳孔微縮,眼底掠過一絲警惕。
他四隻手臂同時微微張開,武皇巔峰的感知如潮水般掃過大廳每一個角落。
橫樑、幕簾、側門、落地窗,連角落的通風口都沒放過。
然而......什麼都沒有。
大廳中,沒有一人能對他構成危險。
「別找了。」
楚雲一步踏出,黑色運動服的衣角在氣血威壓中獵獵作響。
「我。」
趙月璃猛地抬頭,瞪圓了眼睛看著他。
廖軍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低聲罵了一句:「你小子不裝會死啊......」
滿堂賓客的瞳孔在同一瞬間放大。
「什麼?!」
「楚雲?!」
「他一個十八歲的大一新生,廖鎮守說的是他?!」
「連趙乾坤都扛不住三招,他上去送死?」
「瘋了吧!」
王天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你?」
「一個武尊初期?」
「就算要裝,也要裝得像一點?」
楚雲嘴角勾出一個淺淺的弧度。
念尊級別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出,與王天德的氣血威壓在空氣中碰撞,發出細碎的噼啪聲,像冰與火交織。
「念尊?!」
王天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隨即化為不屑。
「難怪能抗住老夫的威壓。」
「不過......」
「也僅止於此了。」
「老夫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什麼是真正的後手!」
王天德不再收斂。
腋下那雙手猛地張開,五指成爪,掌心凝聚出兩團漆黑如墨的魔氣漩渦。
漩渦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劇烈,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兩台被催到極限的引擎。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詭異的黑色紋路。
像血管一樣從胸口向四肢蔓延,所過之處,肌肉鼓脹,骨骼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下一瞬,魔氣轟然炸開!
大廳的穹頂裂開數道縫隙,碎石簌簌墜落,砸在滿地賓客身上,卻沒有人敢出聲。
一股超越了武皇極限的氣息,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武聖!
所有人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廖軍志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魔族武聖,一個衝鋒就能碾碎整支軍隊。
而現在,這樣的對手就站在他面前,站在津門皇后酒店的大廳里,站在龍國腹地的心臟位置。
王天德的氣息還在攀升,沒有停下的意思。
武聖初期......
武聖中期......
武聖巔峰!
大廳內,已經沒有人能說出完整的句子。恐懼像冰冷的潮水,淹沒每一個人的呼吸。
「武......武聖巔峰......完了......全完了......」
「王家......老祖......魔族......武聖......」
「誰來......誰能攔住他......」
王天德看了看自己四臂上的魔氣鱗甲,又環顧大廳里那一張張慘白的面孔,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張開四臂,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品味空氣中瀰漫的恐懼。
三十年了。
他等這一天,整整三十年了。
從七十歲開始境界停滯不前,到八十歲氣血枯竭,最後九十歲壽元將盡,夜不能寐。
他試過丹藥、試過功法、試過禁術,什麼都試了。
最後,深淵給了他答案。
「看到了嗎?」
王天德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某種至高無上的真理。
「這就是深淵賜予的力量!」
「武聖巔峰!」
「你們這些螻蟻,可曾體會過那種滋味?」
「看著氣血一天天衰敗,看著境界再無寸進,看著壽元像沙漏里的沙一樣流失。」
「你們還在那裡說什麼『王老前輩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夫要的是力量!是永生!」
他越說越亢奮,四臂揮舞。
魔氣在他周身翻湧成黑色的旋風,將滿地的桌椅殘骸卷上半空。
他像一尊瘋癲的魔神,站在廢墟的中心,笑聲癲狂而刺耳。
大廳內,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在低聲啜泣。
還有人趴在地上裝死,仿佛這樣就能逃過一劫。
趙乾坤閉上了眼,右肩的傷口還在流血,他沒有力氣再戰了。
廖軍志死死盯著楚雲。
武聖巔峰,這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
什麼後手能擊殺武聖巔峰?
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
王天德的笑聲終於漸漸收斂,四臂同時抬起,掌心凝聚出四團漆黑如墨的魔氣漩渦。
「楚雲,你的底牌,就只有念尊了嗎?」
楚雲站在滿地狼藉之間,褲兜里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抽了出來。
掌心,多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漆黑玉符。
他抬起頭,看向王天德。
那雙年輕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像在看著一個已經死透的人。
「聒噪。」
楚雲五指合攏,捏碎天刀符。
一道刀光,從楚雲指縫間無聲溢出,像月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一線,落在王天德身上。
王天德的瞳孔定格在收縮到極限的那一刻,嘴巴還保持著方才大笑的弧度,仿佛想說什麼,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他的身體從眉心開始,出現一道極細的裂紋。
裂紋向下蔓延,像一尊被精密切割的瓷器,沿著中線,無聲地分成兩半。
沒有鮮血噴濺,沒有魔氣潰散。
兩半軀體在分開的瞬間,像蠟像投入熔爐,從邊緣向外融化。
前後不到三秒,一個武聖巔峰的魔族暗子,便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原地只剩一灘暗紅色的液體,和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魔核。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