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花跪坐在碎石堆旁，左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但她的注意力早已不在自己的傷勢上了。
她半張著嘴，目光死死釘在那道黑色身影上。
整個人像被人施了定身術，連呼吸都忘了。
一個恆星初期的少年。
僅僅一劍，就秒殺了以防禦著稱的螃蟹異族。
她們姐妹二人全力一擊，連蟹老闆的防都破不了。
簡直不可思議！
弄玉比她反應快了一點，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姐！是九炎人族！咱們有救了！」
她說著就要朝那道身影跑去，卻被知花一把拽住了手腕。
「等等。」
知花的聲音壓得極低，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遺蹟之外，兩族同盟。」
「遺蹟之內......那是另一回事。」
「他是來找機緣的，不是來救我們的。」
「殺這些異族，不過是擋了他的道。」
弄玉的腳步頓住了，瞳孔里的那點火光慢慢暗了一線。
是啊。
人家只是路過，隨手砍了一隻礙事的螃蟹。
根本沒多看她們一眼。
在對方眼裡，她們大概和那些地上的異族屍體沒什麼區別。
「那......咱們逃？」
知花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裂開的甲片，又看了一眼身邊同樣傷痕累累的妹妹。
逃？
能逃到哪裡去？
姐妹二人進入七星淵之前，曾信誓旦旦地說過，一定要找到突破域主的機緣。
哪怕找不到，也要帶些有價值的東西回去。
可現在呢？
連蟹老闆這一關都過不了。
繼續深入遺蹟，只會死得更快。
她沉默了一瞬。
然後，做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的決定。
「走。」
知花撐起身子，她拉著弄玉的手，走到楚雲面前。
雙膝一彎，跪了下去。
弄玉怔了一瞬，隨即也跟著跪了下去。
兩人動作幾乎是同步的，像是某種刻在血脈里的默契。
「大人。」
知花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我姐妹二人，願臣服於您。」
「我們是聖靈族，我叫知花，我妹妹叫弄玉。」
「請您......收下我們。」
楚雲從蟹老闆的背甲上跳下來，低頭研究掌心裡那枚土之法則碎片。
聽到這句話，他連頭都沒抬，語氣隨意。
「沒興趣。」
知花的身形僵了一瞬，銀白長發從耳後滑落，重新遮住了半張臉。
「大人！」
「我們以聖靈起誓！誓死效忠大人！」
「若有半句虛言，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弄玉雖然不懂姐姐，為什麼突然臣服於眼前的少年。
但姐姐已經開口，關鍵時候，不能拖後腿。
「我們不會拖累您的！」
「我們是雙魂體，可短暫融合靈魂，一體雙魂，越階殺敵！」
「只要給我們一個機會，我們一定能幫上忙！」
楚雲看了她們一眼，微微側頭，看向命九嬋。
命九嬋的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一下，金色的豎瞳里浮起一絲極淡的光。
「收下她們。」
「遺蹟並非我們想的那麼簡單。」
「她們是聖靈族中罕見的雙魂體，可發動融合技，也許後面用得上。」
楚雲無聲地「哦」了一下，隨即傳音回去。
「融合技？」
「雙飛嗎？」
命九嬋的尾巴僵了半秒，隨即用力甩了一下。
「你特麼......那叫靈魂交織！」
「同生共死！不是你想的那種！」
「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行吧。」
楚雲收回目光，看向跪在面前的兩姐妹。
「來。」
「一人打一個靈魂印記。」
他抬起右手，食指尖端凝聚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紫色雷印。
「不要抵抗。」
知花和弄玉同時閉上眼。
楚雲屈指一彈，兩枚九霄雷印分別沒入二人的眉心泥丸宮，沿著精神海的邊緣遊走了一圈，最終沉入靈魂本源的深處。
姐妹倆的身體同時顫了一下，眉心處閃過一道極淡的紫光，隨即恢復如常。
楚雲收回手，語氣平淡，「起來吧。」
知花和弄玉同時睜開眼，隨即站起身。
楚雲從系統空間取出療傷藥，交給兩人。
「你們對這次進入七星淵的各方勢力，了解多少？」
知花接過療傷藥，率先開口，「聖靈族這邊，帶隊的是聖子聖凌霄。」
「恆星巔峰。」
「修的是域主級功法《靈明聖術》，已經修煉到了第九重。」
「除了功法，他還有一柄域主級武器，日冕輪。」
「據說曾正面硬撼過一名域主的紫月族將領，全身而退。」
楚雲傳音命九嬋，「這個聖凌霄，你認識嗎？」
命九嬋搖了搖頭，「沒聽過，應該是這五百年出的天驕。」
「能修煉《靈明聖術》第九重，至少也是九層金宮。」
「不可輕敵。」
弄玉接話道，「聖凌霄在聖靈族年輕一輩中威望極高，有望成為新一代聖靈軍領軍人物。」
「這次進七星淵，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界主傳承。」
楚雲點了點頭，「九炎人族那邊呢？」
知花繼續道，「九炎皇族三皇子，軒轅刑。」
「同樣恆星巔峰。」
「修的是九炎皇族的《九炎焚天功》，據說已經摸到了第十重的門檻。」
「三皇子野心很大，他不僅想要界主傳承。」
「還想借這次七星淵之行，正式接管九炎人族親衛軍的指揮權。」
「如果他能拿到傳承回去，九炎皇族大概率會直接立他為儲君。」
楚雲挑了挑眉，「一個聖子，一個皇子，應該都挺能打。」
「大人......」
弄玉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
「我還聽到一個消息，據說紫月族這次也派人混進來了。」
楚雲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紫月族？」
「對。」
弄玉繼續道，「紫月族和聖靈族是死敵，這次九炎人族和聖靈族結盟，紫月族不可能坐視不理。」
「七星淵這種級別的太古遺蹟，他們一定會想辦法派人滲透進來。」
知花接話，語氣里多了一絲冷意，「紫月族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他們擅長滲透、偽裝、借刀殺人。」
「這次進來的人大概率是紫月族的聖子級戰力，至少恆星巔峰，可能更強。」
「他們會等我們拼得兩敗俱傷，再出來撿現成的。」
命九嬋傳音道，「紫月族......五百年了，還是這尿性。」
楚雲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人多才有意思嘛。」
「人越多，水越渾。」
「渾水才好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