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形異族猛地抬起頭，赤紅的眼睛瞪著那名狼族首領，喉間滾出一聲低沉嘶吼。
「呸！」
「你特麼少來這套！」
「什麼為聯盟做貢獻！」
「你不過是拿我們倆的命，去賭傳送陣！」
馬形異族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灰狼部領了獸族聯盟的軍費，卻拿我們當炮灰！」
「我特麼不服！」
狼族首領壓根沒打算和他們講道理，只是朝左右一揮手。
「押上去。」
兩名狼族護衛同時發力，不顧二者的掙扎與喝罵，將牛形異族和馬形異族推上了傳送台。
牛形異族怒吼道，「放開！」
「你們特麼放開我！」
它拼命扭動身體，但被兩名恆星初期的狼族護衛死死按住，膝蓋猛地撞上傳送台的石面，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狼族首領緩步走上傳送台，俯視著被按在檯面上的牛形異族，蹲下身，「老牛。」
「你只要投出六點，就能活。」
「要是投不出......」
「獸族聯盟會記住你的貢獻。」
牛形異族的瞳孔劇烈收縮，赤紅的眼睛裡像要噴出火來。
「你特麼不得好死！」
狼族首領沒有理會他的咒罵。
伸出右手，一把攥住牛形異族的右手手腕，將他的手掌按在傳送台中央的感應區上。
嗡~
一道極細的紅色光線從感應區邊緣亮起。
牛形異族的身體猛地一震，赤紅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暗紅色的電光。
它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但狼族首領的手掌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他的手腕，紋絲不動。
傳送台中央，一枚拳頭大小的白色骰子虛影緩緩浮現。
骰子懸浮在檯面上方一米處，無聲地旋轉起來。
越轉越快，快成一道模糊的白色圓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枚骰子。
連呼吸都壓低了幾分。
五秒後。
骰子停了。
【一】
牛形異族的瞳孔驟然放大，它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眼窩凹陷，唇色灰白，像一株被抽乾了水分的植物。
從恆星中期的體魄，一息內，坍縮成氣血枯竭的枯槁殘軀。
骰子虛影碎成紫色光點，消散在空中。
傳送台沒有任何反應。
狼族首領低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鬆開手。
任由那具乾枯的身體歪倒在傳送台邊緣。
轉身，看向馬形異族。
「老馬，輪到你了。」
馬形異族的身體劇烈顫抖，被兩名狼族護衛押上傳送台時幾乎沒有反抗，癱軟地跪在檯面上。
它的嘴唇哆嗦著，喉間擠出一句破碎的乞求。
「別......別讓我死......」
狼族首領伸出右手，一把抓住馬形異族的手腕，按上感應區。
白色光線再次亮起。
骰子虛影再度浮現，旋轉、減速、停頓。
【四】。
五百年壽元，從馬形異族的體內抽離。
它的毛髮在短短兩息內變得灰白乾枯，眼角泛起密集的細紋，皮膚鬆弛下來。
但它沒有像牛形異族那樣死去。
還活著。
瞳孔還在動。
嘴唇還在發抖。
狼族首領拿開它的手，又再次按上去。
那枚白色的骰子虛影，再次旋轉起來。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停頓，馬形異族的臉孔便衰老一分，氣息便微弱一截。
周圍的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地倒吸涼氣聲。
第二次：【三】
第三次：【五】
第四次：【一】
第五次：【二】
馬形異族的身體，幾乎要垮塌在傳送台上。
它的氣息從恆星初期跌落到行星巔峰。
眼角堆滿皺紋，脊背弓起，像一棵被風吹彎的老樹。
第六次。
骰子旋轉、減速，最後停在了一個點。
【六】！！！
嗡~
傳送台中央，那枚白色骰子虛影驟然炸開。
化作一圈蕩漾的白色波紋，以傳送台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檯面上的星紋石亮起一層溫潤的光芒，邊緣的靈能晶核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
一道淡紫色的光柱從傳送台中央升起，將馬形異族籠罩其中。
馬形異族的身體被那團紫光托著，緩緩離地。
蒼老的瞳孔里瞬間重新燃起了光，嘴唇劇烈顫抖，喉嚨里終於擠出了一道帶著哭腔的笑聲。
「我......我成功了......」
它還活著。
還能去下一塊大陸。
域主傳承，界主傳承在向它招手。
只要拿到一株恆星級大藥，損失的壽元，也許就能補回來。
狼族首領跳上傳送陣，對身後的狼族護衛一揮手，「走。」
九名狼族護衛同時躍上傳送台。
紫光猛然膨脹，光柱內同時承載了十一道身影。
剎那間，光柱劇烈震顫起來，嗡鳴聲變得尖銳刺耳。
「老馬，感謝你為獸族聯盟做出的貢獻。」
「灰狼部銘記在心。」
狼族首領一把扣住馬形異族的身體，猛地向外一扯。
馬形異族從紫光中被拽了出來，枯瘦的身軀在檯面上翻滾了兩圈，像一隻被扯斷線的木偶。
「你們......你們這群畜生！」
「我用命換來的傳送資格！」
「你們憑什麼把我扔下來！」
沒有人回應它。
紫光收縮，光柱穩定。
嗖~
狼族首領一行身影在傳送台上消失不見。
廣場上安靜了三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馬形異族身上。
他還沒有死透。
雖然已經微薄到近乎枯竭，但總歸還有。
還可以廢物利用一下。
不知是誰第一個邁出了腳步。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豺狼，圍攏的身影越來越多。
就在那十幾道身影，即將涌到傳送台前的剎那。
一道黑色的身影，先它們一步踏上了台面，擋在馬形異族身前。
楚雲站在傳送台邊緣，雙手插在褲兜，緩緩抬起目光，掃過台下的異族。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冷刀，乾淨利落地切開了廣場上涌動的貪婪。
「這老馬，歸我了。」
「你特麼誰啊？」
一個三眼族的武者率先開口，三隻眼睛同時眯了起來。
「英雄救馬？」
「你演話劇呢？」
另一個鱗蜥族武者的聲調更高，「人族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腦子裡想的什麼。」
「你想獨吞這匹老馬，別做夢了。」
「識相的就趕緊讓開。」
「再攔著，我們連你一塊兒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