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南立刻出言否定,「不可以。」
「絕對不行。」
「萬一趕不上試煉,這鍋你來背嗎?」
他轉頭看向軒轅塵。
「等會我駕駛小型飛梭,吸引宇宙紅魚的注意力。」
「二皇子,你們趁機逃離。」
「這......」
軒轅塵一時也拿不定主意,轉頭看向楚雲。
只見對方正盯著窗外。
楚雲的目光落在宇宙紅魚身上,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光。
那些紅魚每吞噬一層光幕的靈能,身體便膨脹一圈。
最初只有千米長的魚,在連續啃噬了十幾層投影能量後,體長已經逼近兩千米。
它們在「進食」,在「吸收」。
無主星淵......
吞噬靈能......
體型膨脹......
他想起西門洪,關於虛空古蟲的手記內容。
這些宇宙紅魚和虛空古蟲的習性何其相似。
雖然目前看來,它們遠沒有虛空古蟲那般恐怖。
但那份「吞噬即成長」的本能,實在太像了。
如果它們就是虛空古蟲的某個早期階段,或是被虛空古蟲污染後異變出的亞種。
那祖界之火,也許能派上用場。
「不能再拖了。」
劉航的聲音打破了駕駛艙內短暫的沉默。
「既然你們沒法作出決定,那就投票。」
「同意開啟躍遷引擎脫離的,舉手。」
第一個舉起手的是莊少羽。
舉得又高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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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
齊天星的手指動了動。
他不想死。
這一點毋庸置疑。
同時他也知道,如果躍遷後趕不上絕星谷試煉,九炎人族就徹底完了。
可如果落點恰好就在絕星谷附近呢?
就這麼巧呢?
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在他腦子裡瘋長。
莊少羽的眼神恰好掃過來,仿佛在說:「你還在猶豫什麼?」
齊天星咬了咬牙,右手舉到了肩頭,舉得不高,但確確實實舉了起來。
陳東南沒有動。
軒轅塵沒有動。
劉航看向楚雲,「小子,到你了,同意還是不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看向楚雲。
楚雲這才收回視線,轉頭望向莊少羽那隻繃得筆直的手臂。
莊少羽脖子下意識一縮。
那隻高舉的手如同被烈火灼到一般,猛地往回縮了大半。
「艦長。」
楚雲開口了,「能否把飛船停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
劉航的眉頭擰成一道深溝,「你要做什麼?」
「驗證自己的猜想。」
楚雲的語氣平靜,「也為自己謀求一條生路。」
「如果成功,我們便不用躍遷,也能安全離開。」
「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就算你能殺死一頭宇宙紅魚,後續成千上萬的宇宙紅魚,瞬間就會把你吞噬。」
「我知道。」
楚雲點了一下頭,「給我一分鐘就好。」
劉航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
沒有衝動,沒有熱血上頭,甚至連一絲緊張都沒有。
他見過很多年輕人,有的狂妄,有的莽撞,有的自以為是。
但眼前這個少年不一樣。
他的平靜不是無知帶來的盲目,而是洞悉所有兇險,依舊敢於入局的氣魄。
難道他真的有把握?
劉航不置可否。
「一分鐘。」
「多一秒我都不會等。」
陳東南一步上前,「楚兄弟,我跟你一起去!」
楚雲頭也沒回,擺了擺手,「不必了。」
「我一人足矣。」
他一步踏出,身形原地消失。
莊少羽見楚雲真的飛入太空。
嘴角一點一點往上翹。
從沒有過如此美妙的開局。
界主都只有跑的份,一個域主初期,居然敢出去挑戰宇宙紅魚?
開什麼玩笑。
雖然沒有親手報仇,但能親眼看著楚雲,死在宇宙紅魚的腹中,也夠本了。
他抬起頭,用儘量平穩的語氣說。
「艦長,預熱躍遷引擎吧。」
「萬一楚公子撐不住,咱們也得趕緊走。」
陳東南猛地轉頭,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你特麼少說點風涼話會死啊?」
莊少羽攤了攤手,「我說錯了嗎?」
「他要去送死,難道我們還得跟著他陪葬?」
「陳統領,你要是這麼有骨氣,剛才就應該跟著一起去。」
劉航沒有理會兩人之間的爭執,手指一直放在了躍遷引擎的按鈕上。
雖然他很佩服楚雲的勇氣,但時間一到,他依然會毫不猶豫地啟動引擎。
這是他的職責與使命。
窗外。
楚雲踏空而行。
數條宇宙紅魚,猛地一擺,直直朝楚雲撲來。
楚雲右手在虛空中一握,本源燈從泥丸宮深處浮出,燈焰在星空中無聲跳躍。
祖界之火出現的瞬間。
周圍的宇宙紅魚猛地一僵。
瞳孔急劇收縮,像是喚醒了刻在血脈最深處的恐懼。
楚雲分出一縷祖界之火,屈指一彈。
白色火焰無聲劃破虛空,精準地落在宇宙紅魚的額頭正中。
宇宙紅魚猛地仰頭,龐大的身軀在星空中劇烈翻騰,發出一聲哀嚎。
所有的宇宙紅魚,像是被這道氣息徹底震懾。
原本躁動不安的群體,又回到了之前那種夢遊般的狀態。
不再瘋狂撕咬,不再狂暴突進,只是漫無目的游弋,溫順得像只貓。
「果然和我猜的不錯,宇宙紅魚多半和虛空古蟲拖不了干係。」
駕駛艙內。
鴉雀無聲。
劉航的手指還懸在半空,遲遲沒有按下去。
他以為楚雲會被撕碎,最樂觀也是狼狽逃回來。
結果對方只是放出一縷火,就把成千上萬的宇宙紅魚訓得服服帖帖。
「那到底是什麼火?!」
陳東南聲音顫抖,「那些宇宙紅魚在......在給他讓路?」
軒轅塵瞳孔地震,「楚兄弟......到底是什麼人?」
齊天星舉到一半的手已經徹底放下了,「他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不......不可能......」
莊少羽退了兩步,後背撞上冰冷的艙壁。
臉上那點幸災樂禍的笑容,已經碎得乾乾淨淨。
他現在比吃了屎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