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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良心

2026-09-16 21:29:47 作者: 喜歡木魚的肖肖

  戰場上的喧囂漸漸平息。

  楚雲從半空中落下,落在廢墟邊緣那道銀白色的身影旁邊。

  命九嬋靠在斷牆上,銀白戰甲碎了大半,露出內里薄薄的軟襯。

  幾縷黑色長髮從額角垂落,沾了血,貼在蒼白的側頰上。

  她雙手撐著碎石,微微仰頭,露出一張標準的鵝蛋臉,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我見猶憐的孱弱。

  實在無法與先前那隻肥碩的橘貓,聯繫在一塊。

  楚雲在她面前三步處站定,低頭打量了兩秒。

  「命九嬋?」

  雖然氣息完全對得上,但他還是想確認一下。

  畢竟誰能想到,那隻天天吃小魚乾的肥貓,變成人形之後長這樣。

  命九嬋仰頭看著他,語氣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

  「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知道下來看本君一眼。」

  她的語氣刻意放得很隨意,尾音輕輕拖長半拍。

  仿佛在刻意掩飾,並不期盼對方的到來。

  可唯有她自己清楚,當楚雲的身影落至身側的那一刻。

  

  一股溫熱暖意,悄然漫上心頭。

  楚雲蹲下來,目光掃過她肋下的傷口,「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死不了。」

  命九嬋語氣故作輕鬆。

  「就是這身甲,五百年沒穿了,一上戰場就報廢。」

  「晦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碎了大半的銀白戰甲,嘴角抿了一下。

  這套戰甲,是昔日靈王親手為她量身鍛造。

  五百年前,出征紫月星那一日。

  她來不及披上,便匆匆趕赴戰場,陰差陽錯,落入藍星。

  今日身著此甲立身戰場,心底滿是恍惚。

  恍若跨過五百年的時光,終於完成那場遲來的出征。

  現在紫景天死了,這身甲碎了,倒像為這一段舊年恩怨,畫上了一個沉沉的句號。

  只是靈王再也回不來了。

  楚雲一隻手已經探向她的肋側。

  指尖還沒碰到戰甲碎裂的邊緣,命九嬋就往後縮了縮。

  「你幹嘛?」

  「看傷口。」

  楚雲右手一翻,八卦和元鏡從掌心浮出,鏡面泛起一層溫潤的白色光芒。

  「別動,甲廢了還能再造,腰廢了就真沒法了。」

  命九嬋的喉間動了一下,沒來得及回嘴。

  白光便滲入傷口,她脊背不自覺地繃緊了半分。

  楚雲的目光還落在傷口上,「疼就舉手。」

  命九嬋咬著牙,語氣又硬又快。

  「不疼。」

  「那你繃那麼緊幹嘛。」

  「本君那是......習慣性防備。」

  「行,習慣性防備。」

  楚雲點了點頭,鏡中的白光又亮了一度。

  「那你習慣性放鬆一下。」

  「不然藥力進不去,傷口長得慢,回頭留疤了可別說我沒盡力。」

  「不會吧。」

  命九嬋鼓著腮幫子,語氣帶著幾分懊惱。

  「你這什麼破爛,還會留疤。」

  「治不好就別治了,本君回去自己敷藥!」

  楚雲笑道,「療傷半途中斷,照樣會留下傷疤。」

  「治,還是不治?」

  說著,鏡中的白光暗淡了不少。

  「治治治!」 命九嬋瞪著他,活像要張口把他啃上一口。



  廢墟另一頭,斷牆根下的陰影里。

  軒轅塵半跪在地,將軒轅昊天從碎石堆里扶正。

  同時將一縷精純的靈能渡入對方丹田,穩住那截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


  軒轅昊天靠著斷牆,緩緩抬起左手,輕輕拍了拍軒轅塵的手背。

  「辛苦了。」

  軒轅塵低頭,喉結滾動了一下。

  「兒臣......沒能幫上忙。」

  「這一切,都多虧了楚親傳。」

  從絕星谷到天狼星,他親眼見證了楚雲,如何一步一步把九炎人族,從懸崖邊上拉回來。

  天梯、殺域、聖旗戰、再到今日一塔鎮殺紫景天。

  每一場硬仗,都是楚雲站在最前面。

  軒轅昊天沉默了一會兒,收回搭在兒子手背上的手掌。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能夠在最後關頭,把楚雲帶過來。」

  「一切,都正好。」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軒轅塵的肩頭,落在那道正從廢墟中站起身來的黑色身影上。

  「楚雲這個人......」

  「起初,朕只把他視作一枚好用的棋子。」

  「再後來,是幫手。」

  「現在,朕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去定義他。」

  「一個連朕都無法定義的人,你也無需太過有壓力。」

  「你只需記住,九炎人族如今能站在這裡。」

  「靠的不是朕的謀略,也不是你的刀鋒。」

  「而是楚雲這個人。」

  「你與他同行,不必想著壓過他一頭。」

  「能並肩走一段路,已經足夠了。」

  這是他一番肺腑之言。

  軒轅塵雖同樣身為聖子,可對比楚雲這位親傳聖子。

  二者之間相差的,絕不只是「親傳」兩個字,更是天賦、實力與地位。

  與如此耀眼的人,同處一個時代,

  既是幸運,亦是悲哀。

  軒轅塵抬首,迎上父親的視線,神色平靜。

  「父皇多慮了。」

  「能與楚親傳並肩走上一程,於我而言已是莫大榮幸。」

  「只是......覺得可惜,這段路途,太過短暫。」

  軒轅昊天望著他垂落的側臉,眸光微微一動。

  他見過這個兒子太多模樣。

  苦修練刀時咬牙死撐,不肯服輸的執拗。

  朝堂之上遭群臣刁難,依舊沉著據理力爭的沉穩。

  沙場上提刀衝鋒,一往無前毫無懼色的悍勇。

  但像現在這樣。

  心底藏著幾分不甘,卻又能夠坦然直面,還是第一次看見。

  「塵兒。」

  「坐上聖子之位,你確實長進不少。」

  「換做從前,你斷然說不出這番話。」

  軒轅塵呼出一口氣,嘴角浮起一道極淡的弧度。

  「見過更高的天地,總要學會放下一些執念。」

  ......

  楚雲手中的八卦和元鏡,白光緩緩收攏,命九嬋肋下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

  他收了法寶,站起身來,伸出一隻手。

  命九嬋看了那隻手一眼,自己撐著碎石站了起來,拍了拍戰甲碎片上的灰。

  「本君沒那麼嬌氣。」

  喲呵,嘴還挺硬的。

  楚雲下意識抬手,本想拎住她的後頸,指尖伸到半空,才想起對方已經化成人形。

  嘴裡嘟囔了一句,「真是麻煩。」

  「你能不能變回貓?」

  命九嬋雙手叉腰,「呵呵。」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斷壁殘垣。

  幾個正在搬運傷兵的九炎士兵看見楚雲。

  立刻停下動作,挺直腰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楚雲朝他們點了點頭。

  前方,軒轅塵扶著軒轅昊天,坐在一塊相對平整的斷牆下。


  「陛下坐著便好。」

  楚雲快走兩步,抬手虛虛一壓,「傷勢要緊,不必多禮。」

  軒轅昊天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強撐,重新靠回牆根。

  「你救了天狼星,救了朕的命,救了整個九炎人族。」

  「朕若再跟你客套,反倒顯得生分了。」

  楚雲點了點頭,「都是自己人,不必講這些虛禮。」

  「紫月星此刻門戶大開,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軒轅昊天問。

  「越快越好。」

  楚雲不疾不徐道,「紫景天死了,但紫月星還殘留著一些勢力。」

  「多拖一天,他們就多一天時間轉移物資。」

  「那都是咱們九炎人族的戰利品。」

  「可不能讓他們跑了。」

  軒轅昊天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軒轅塵。

  「塵兒,把星圖調出來。」

  軒轅塵應聲抬手,指尖在虛空中劃了幾下。

  一幅星域圖在半空中鋪展開來。

  紫月星以及周邊的行星,航道,防線節點,標註得清清楚楚。

  「紫月星剩下的幾條外圍防線。」

  軒轅昊天指著星圖上幾處紅色的光點,「最麻煩的是這裡,『紫月之眼』。」

  「紫月星外圍最後一道星軌要塞,駐有一支完整的殲星艦編隊。」

  「如果能繞過它,從側翼切入,就能直抵紫月星本體。」

  楚雲的目光在那顆紅色光點上停了一秒。

  「用不著那麼麻煩,直接轟碎完事。」

  「我帶命九嬋先走一步,把『紫月之眼』轟開。」

  「你們的艦隊整備完畢,直接走星際航道進去就行。」

  命九嬋眼中寒光閃動,「本君要將聖靈族的軍旗,插在紫月星最高處。」

  五百年前,聖靈族靈王便是折戟於紫月星,連帶那支遠征的精銳一併覆沒。

  那一戰,是聖靈族由盛轉衰的轉折點,也是她心中一根未拔出的斷刺。

  軒轅昊天腦海閃過,楚雲手中那座威力駭人的星辰塔。

  攻破一個紫月之眼,應該不在話下。

  「那你們千萬小心。」

  「等艦隊整備完畢,朕親自帶人壓上去。」

  楚雲點了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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