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靈聖地,星辰塔。
孫婧甜坐在主位上,碧綠長袍從石椅邊緣垂落,在玉石階上鋪開一片流動的翠色。
她右腿疊在左腿上,左手五指微微張開,搭在膝頭。
右手捏著一把銀色小銼,慢條斯理地修著指甲。
聽見腳步聲,她眼皮抬了一下。
「喲,回來了。」
她吹了吹指甲上細碎的粉末,語氣隨意。
「紫月族滅乾淨了?」
楚雲走到殿中央,「紫景天已死,七位長老盡數伏誅,紫月族艦隊全軍覆沒。」
「第六星域,自此成立聯合星盟。」
「我順便,撿了個便宜盟主當。」
孫婧甜把銀色小銼刀放下,迎著靈能燈的光看了看修好的指甲,滿意地吹了吹浮在指尖的粉末。
「幹得不錯。比我想的快。」
「聖主。」
楚雲開口,語氣不急不緩,「群星戰還有三個月才開賽。」
「我想趁這段時間去一趟無主星淵。」
西門洪的本體隕落於虛空古蟲之手,那份因果他既然接了,就不可能當作沒發生過。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無主星淵裡的宇宙紅魚,跟虛空古蟲的習性太像了。
況且祖界之火能鎮住宇宙紅魚,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了很多。
那些東西不可能憑空出現,背後一定有源頭。
如果等群星戰結束,後面還要去三大秘境。
時間拉長了,誰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這樣的空檔。
聽見「無主星淵「四個字時,孫婧甜動作停了下來,目光落在楚雲臉上,停頓了兩秒。
「你去那兒幹什麼?」
「上次飛船遇襲的事,我覺得那裡還有東西沒查清楚。」
楚雲迎著那道目光,緩緩開口,「宇宙紅魚......也許和虛空異族有關。」
孫婧甜聽完,放下翹起的二郎腿。
「你想查,我沒意見。」
「但,不是現在。」
「群星戰之前,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聖地。」
「哪都不許去。」
楚雲撓了撓頭,「不是,這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我去一趟無主星淵,最多一個月就能回來。」
「時間充裕得很。」
「三個月時間,不能修煉嗎?」
孫婧甜右手食指輕輕一點,神色驟然沉下,語氣肅然。
「你不會以為顏金水,名字裡帶個水字,就是個水貨吧。」
「如果因為你去了一趟無主星淵,耽誤了群星戰,敗給了顏金水。」
「後果......你知道。」
范知遙,那個碧池。
當年不僅搶了她的男人,還順手坐上水雲聖地聖主的位置。
這些年水雲聖地處處壓著星靈聖地一頭。
資源、聲望、弟子的口碑,樣樣都要跟他們搶。
第三星域那幫人說起水雲聖地時,語氣恭恭敬敬。
提起星靈聖地時,只剩一句「哦,第六星域來的域巴佬。」
這次群星戰,她等了好多年了。
她得贏,得贏得漂亮。
得讓范知遙坐在觀禮台上,看著自己的兒子被碾進塵土裡。
她要把那口氣爭回來,連本帶利,在乾武星域所有人面前。
楚云:「可是......」
孫婧甜打斷楚雲,「沒什麼可是。」
「無主星淵又不會跑,你打完群星戰,愛怎麼查怎麼查。」
「行吧,行吧。」
楚雲攤開手,裝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既然對方這麼厲害,又會幻術。」
「還請聖主,再批一本完美星術和精神力修煉資源給我。」
孫婧甜:「......」
馬的,不會是遭了這小子的道吧?
她心念一沉,莫非對方從一開始,就是衝著修煉資源來的?
不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此刻再疑心反悔,反倒落了下風,只能硬著頭皮接下這樁局面。
孫婧甜右手一翻,兩人之間多出一卷玉簡和一堆溯魂神晶。
「拿著,趕緊滾。」
「多謝聖主。」
楚雲笑嘻了,大手一揮,將東西收入系統空間,抱了抱拳,出了星辰塔。
......
楚雲推開府邸院門,腳步一頓。
石桌旁邊坐著一個人。
命九嬋。
一身藍色的便裝,長發鬆松地束在腦後,低著頭翻一本不知道從哪兒摸來的雜記。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開口道。
「回來了?」
楚雲在門口站了兩秒,把門帶上,走進院子,在她對面坐下。
「你怎麼還在這?」
命九嬋拈起一顆靈果扔進嘴裡,嘎嘣一聲嚼碎,眉梢微微揚了一下。
「本君是星盟駐聖地聯絡員,暫時住在你這裡。」
「怎麼,不歡迎?」
「聯絡員?」
楚雲把胳膊搭在桌面上,「我這個盟主怎麼不知道?」
「星盟成立那天,本君這個副盟主,自己批的。」
命九嬋理直氣壯。
楚雲無奈地搖了搖頭,「聖靈星你不管了?」
大戰才剛結束沒幾天,紫月族殘餘勢力還沒完全肅清。
聖靈族內部百廢待興,被戰火波及的小行星都還在重建。
靈王之位空懸了五百年,族中各方勢力都盯著那張椅子。
她這個正牌聖靈族神獸,不坐鎮聖靈星,跑來這裡吃靈果,未免太不負責任了些。
命九嬋嚼靈果的動作慢了一下,把果核吐在碟子邊上。
「本君都交給弄玉和知花兩姐妹了。」
「她們跟著本君幾個月,業務都很熟悉了。」
「等族內選出下一任靈王,本君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楚雲拿起一顆靈果放在嘴裡,嘗了下味。
「沒想到,你已經到了退休的年紀。」
命九嬋的眉毛猛地一蹙,像是被踩中了尾巴。
「什麼叫退休的年紀?」
「本君的年齡,放在數萬載壽元面前,還是少女好吧。」
她還刻意挺了挺腰板,仿佛要用姿勢證明自己這句話的真實性。
楚雲打量了她一眼,藍色便裝的領口微微敞開,小荷才露尖尖角。
如果只從胸部的發育來看,確實還是個少女。
「幾千年歲的少女......」
「你可真敢說啊。」
命九嬋猛地站起來,怒道,「不會說話就別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等你活到本君這個歲數,還能保持這身段這容貌,再來跟本君談年紀!」
說著,甩了甩袖子,轉身就往自己房間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半步,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然後「砰」地關上了門。
楚雲坐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忍不住笑出聲來。
「嘿嘿,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原來的味道。」
小月端著一壺新茶從廊下走出來。
她眨了眨眼,顯然是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親傳大人......命前輩她......」
楚雲擺了擺手,「沒事,她脾氣大,習慣就好。」
「新茶你自己喝吧,別浪費了。」
說完,他朝著修煉室的方向走去。
小月捧著茶壺,杵在原地。
眼睜睜看著楚雲的背影拐過走廊,沒了。
又扭頭瞅瞅那扇關死的門。
再低頭瞅瞅手裡的茶壺。
我是不是走錯片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