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
顏金水的目光,緩緩落在楚雲身上。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競技場。
「楚雲。」
「我承認,你的天賦曠古爍今。」
「二十歲領悟完美星術大圓滿,哪怕放眼整個乾武星系的歷史,你的天賦也足以排進前十。」
「但是。」
「如果,你僅僅只有這種水平的話。」
「還是趁早認輸吧。」
「真打起來,我怕收不住手,毀了你這絕世根基。」
「我的世界投影,可沒有呂天寶那麼溫柔。」
話說完,看台上響起一陣轟然的叫好聲。
在絕大多數人耳中,這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宣言。
顏金水負手而立,衣袂不動。
在他看來。
楚雲能走到這裡,他的運氣已經用完了。
再往後?
沒有再往後了。
界主初期,挑戰界主巔峰。
蚍蜉撼樹,螳臂當車。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三招之內拿下對方,讓星靈聖地顏面掃地。
楚雲笑了。
「賽前放狠話這一套,你我還有必要走個環節嗎?」
「誰不知道,當年你母親敗在了我師尊手上。」
「今日,歷史會再度重演。」
「順帶一提。」
「等會被我打哭了,別叫媽。」
「爺們一點!」
哄!
一句話,整個競技場,炸了。
數億觀眾,齊刷刷地愣在原地,半天沒合上嘴。
要知道。
范知瑤和孫婧甜明明不對付,這些年明爭暗鬥,星光界誰人不知。
可那也僅限於私下的較勁。
數千年來,兩人在任何公開場合,從來都是相敬如「冰」,一直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這是兩大聖地之間,最後一塊遮羞布。
而這小子。
倒好。
當著數億人的面,直接把這塊布,連著桌子一起掀了。
「瘋了吧?!」
「他敢公開踩范知瑤的臉?!」
「這是嫌命長啊!」
「膽子也忒肥了!」
「完了完了,這比賽還沒開始,場外已經先出人命了。」
「快快快,壓比分!這就開賽了!」
「賭盤剛刷新,賠率變了!楚雲那邊從一比八,跳到一比五了!」
「嘿,還真有人臨場押楚雲?」
備戰台。
藍天翔撫掌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
「這傢伙,當真有意思。」
「幾千年的舊帳,被這小子一句話,捅破了天。」
范知瑤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又以更快的速度漲了回來。
漲成了青。
滿眼怨毒。
指甲深深掐進扶手,赤金色的流光都在她指尖扭曲變形。
「臭小子。」
「不知天高地厚。」
「金水,不用留手。」
「給我往死里打,打死這個小畜生!」
當年輸給孫婧甜的那口氣,她憋了萬年。
憋到如今,連夢裡都在想贏回來的那一天。
今日,她要連本帶利,從這小子身上討回來。
星靈聖地備戰區。
孫婧甜也是滿臉黑線,她抬手扶額,太陽穴突突直跳。
「馬的。」
「這傢伙,當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要是給老娘輸了,有你好果汁吃!」
嘴上罵得凶,可她眼底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這小子。
明著是替她出頭。
這一招心理戰,玩得比范知瑤還髒。
備戰區另一側。
齊天星的手心裡全是汗。
「這……這嘴是開過光是吧?!」
「還沒開打呢,先把對面的媽得罪死了!」
擂台中央。
楚雲那句「打到你媽都不認識你」的餘音,還在競技場上空,久久迴蕩。
顏金水的臉,終於沉了下來。
那抹溫潤的笑意,第一次,從他臉上消失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如潮水般,自他周身瀰漫開來。
他知道,今日這一戰,已經不再只是勝負之爭了。
而是,臉面。
是尊嚴。
水雲聖地的威嚴,不容半分折辱。
「楚雲,你會為這句話,付出代價。」
「呵。」
楚雲卻渾然不在意,反而笑得越發肆意,「放馬過來吧。」
「我倒要看看,你這世界投影,能奈我何。」
一道身影出現在擂台上方,那是本次群星戰的主裁判,懸浮於擂台正上方,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比賽開始!」
最後一個字,如洪鐘大呂,轟然落下的瞬間。
顏金水動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星術·大幻真訣!」
他右手印訣驟然一變,那縷淡金色的光,瞬間暴漲,化作漫天金霞,遮天蔽日!
剎那之間,天地色變。
整座擂台,不,是整座競技場的上空,都被一層幻霧籠罩。
幻霧之中,有千軍萬馬奔騰,有山河倒卷,有日月同輝,更有無數個「顏金水」,自虛空中走出,將楚雲團團圍住。
每一道幻影,都栩栩如生。
每一道幻影,都攜帶著真實的、足以撕裂神魂的殺意。
這就是大幻真訣。
極致的幻術。
真亦是幻,幻亦是真。
尋常武者,只需看上一眼,神魂便會被拖入無邊幻境,萬劫不復。
「嘶!」
看台之上,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數億觀眾,即便隔著擂台的防禦禁制,都感覺神魂一陣恍惚,仿佛要被那漫天幻霧,生生拽進去。
「好恐怖的幻術!」
「這還沒正式開始,光這氣勢,就要人命了!」
「楚雲完了!這幻術,他怎麼破?!」
然而,就在漫天幻影壓頂而來的瞬間。
楚雲,也動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腔高高鼓起,雙目精光暴漲。
「就這?」
他唇角一勾,隨即,張口。
「閻王點卯!」
轟!!!
四個字,如驚雷炸響,又似來自九幽地府的催命之音,攜帶著一股無匹的精神力,驟然炸開!
這一聲,不是普通的音波。
而是以精神力為刃,以聲為媒,直擊靈魂本源的殺伐之音!
剎那之間,一道無形的精神風暴,以楚云為中心,轟然席捲而出,正面撞上了那漫天幻霧!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