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自穹頂傾瀉而下,像一道垂天之柱,將整個競技場都籠罩其中。
億萬觀眾的喧譁,竟在這道金光出現的剎那,齊齊安靜了一瞬。
隨即。
一扇由星芒凝成的巨門,緩緩在擂台上方洞開。
門內,一尊身影踏空而出。
那身影通體沐浴在氤氳的星辰霧靄之中,看不清面目。
只有一雙眼睛,像是兩顆懸掛在星海深處的古老恆星,靜靜俯視著整座競技場。
歷屆群星戰的主辦方。
神庭,執事長老,唐文龍。
楚雲抬眼望過去,瞳孔微微一縮。
饒是以他如今界主初期的神識,探向那尊身影時,也如同泥牛入海,半點波瀾都激不起來。
那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浩瀚,遠在他此刻所能窺測的層次之上。
對方的境界,還在聖主孫靖甜之上。
「群星戰,至此落幕。」
唐文龍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大道洪鐘。
一個字一個字砸進每一個人心底,震得無數觀眾心神一凜。
「冠軍,星靈聖地,楚雲。」
「亞軍,赤陽聖地,藍天翔。」
「季軍,太虛聖地,鄭雪衣。」
......
名次自高向低,一個個念出,每念一個名字,競技場上便掀起一陣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唐文龍繼續道,「冠軍,楚雲,請上前。」
楚雲從思緒中回神,邁步上前。
唐文龍抬手,掌心之中一團混沌不分的靈光,緩緩浮現。
那靈光出現的一瞬間,整座競技場裡的所有法寶,竟同時發出細微的嗡鳴,像是臣子遇見了君王,齊齊俯首。
「那是......什麼東西?」
「我的護心鏡在抖!它居然在抖!」
「我天,那光,我只看一眼,神識就快被吸進去了!」
楚雲沒有理會滿場射來的、或熾熱或陰鷙的目光。
混沌靈光在他面前停下,緩緩凝實。
那是一件錐形的奇物。
通體看不出什麼材質,非金非玉,非木非石,像是從天地初開時的混沌里,天然剝離出來的一小塊。
錐身之上,流轉著九種截然不同的光芒,每一種,都對應著一條宇宙本源的規則。
它靜靜懸浮在那裡,沒有半點鋒芒外露,卻讓人打心底生出一種頂禮膜拜的衝動。
道寶。
天工錐。
天地自然孕養而生,本身就是宇宙規則的一部分,渾然天成,如同一顆恆星,天然存在。
楚雲的呼吸,不自覺地停了一瞬。
他早在命九嬋口中聽過天工錐的大名。
而此刻,這件只存在於古籍殘頁里的神物,就懸在他眼前,觸手可及。
「此乃本次群星戰之魁首之賞,道寶,天工錐。」
唐文龍的聲音古井無波,「此物隨天地而生,能破萬器,更能感應宇宙本源,你且收好。」
「多謝前輩。」
楚雲伸出右手。
指尖觸到天工錐的一剎那,一股浩瀚而溫潤的力量,順著他的指尖湧入四肢百骸。
那力量並不霸道,反而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古潭,將他整個神識都納了進去。
他只覺丹田深處,那座橫貫天地的神橋,猛然一震。
橋面上,四道被鎖鏈捆住的巨大虛影。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同時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悠遠的咆哮。
四象神獸,隱隱有了甦醒的跡象。
楚雲心頭一凜,強壓下體內翻湧的氣息,將天工錐穩穩握入掌中。
下一刻,那混沌靈光緩緩沒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見。
而他的丹田之內,多了一樣東西。
天工錐靜靜懸浮在神橋之上,與那四道鎖鏈虛影遙遙相對,仿佛它本就是為了這一天,才被天地孕養出來的。
「好寶貝。」
楚雲在心中暗贊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
轟!
看台之上,再度炸開了鍋。
「天工錐!那就是傳說中的道寶,天工錐!」
「那可是上古大能用來開鑿混沌、劈裂星海的道寶啊!」
「一件道寶......就這麼賞給一個界主初期的少年了?」
無數目光,如萬千利劍,齊刷刷射向擂台中央那道依舊挺立的身影。
羨慕、嫉妒、貪婪、驚嘆......
種種情緒,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巨網。
「我苦修萬年,連道寶的影子都沒見過。」
「特麼的,人和人,怎麼能差這麼多。」
一人低聲罵了一句,語氣里卻滿是酸溜溜的味道。
「你酸什麼?」
旁邊有人嗤笑,「冠軍是他一拳一拳打出來的。」
「界主初期干翻藍天翔,換你上,你行嗎?」
那人一噎,不吭聲了。
是啊。
道寶本就是楚雲用命拼來的。
藍天翔那一手玄藍冰炎,換作場下任何一個界主,早就被燒成灰了。
只有楚雲,站到了最後。
這道寶,只有他配。
......
競技場中央。
唐文龍繼續開口。
「群星戰乃乾武星系,千年一遇的天驕盛會。」
「能躋身八強者,無不是同代之中,萬中無一的人物。」
「按歷屆舊例,八強,皆可獲得進入『三大秘境』之資格。」
「按照規矩,冠軍與亞軍,直入原始秘境。」
「第三至第五名,入輪迴秘境。」
「第六至第八名,入歸墟秘境。」
「你們,將與來自其他星系的無數天驕,共同爭奪那突破宙王的機緣。」
唐文龍的聲音陡然一沉。
「宙王機緣,有能者居之。」
「秘境之內,生死自負。」
全場又是一靜。
無數觀眾的心,隨著這句話猛地一緊。
他們這才想起來,那令人艷羨的秘境機緣,背後藏著怎樣血淋淋的風險。
與整個大星系群的天驕同台爭鋒,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可即便如此,那些看向八強之人的目光,依舊滾燙。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
風險再大,那一步登天的機會,依舊值得用命去賭。
唐文龍最後道,「一個月後,天元星,星海古港,統一出發。」
話音落下。
那貫穿天地的金光,連同那尊偉岸的身影,緩緩消散,像是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