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秘境的另一隅。
一片遠古大陸。
嗡~
一圈圈漣漪從虛空中盪開,發出低沉的嗡鳴。
一道枯槁的身影緩緩從裂縫中踏出。
來人一身灰袍,面容枯瘦,眼窩深陷,像是從墳墓里爬出來的乾屍。
蝕光星系,封侯宙王,枯榮。
他站在這塊荒涼的大陸上,渾濁的瞳孔緩緩掃過四周,周身瀰漫著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木之法則。
千米之內草木迅速枯萎。
而在他的身前,早已站著四名蝕光星系參與秘境的武者。
四人皆是界主巔峰修為,此刻卻大氣不敢喘一口,脊背挺得筆直。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位枯瘦老人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枯榮緩緩開口,「楚雲那小子在哪?」
四名武者中,站在最左側的一人上前半步。
此人名叫趙川,是蝕光星系蒼羽門的親傳弟子。
「回長老,進入秘境之後,我們派人一直遠遠跟在楚雲身後。」
「此人一直與藍天翔同行,兩人實力都不弱,我們沒敢靠得太近,只能保持著一千里的距離尾隨。」
「兩人往東飛行兩個小時後就停下了。」
枯榮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渾濁的瞳孔中掠過一絲暗光。
「停下?」
「是。」
趙川點頭,「已經有大半天了,至今一直沒動。」
「派過去的人,好像看到他們在挖洞。」
「挖洞......」
枯榮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扯開一道極淡的弧度。
「估計是在找打開界主鎖的天材地寶。」
「長老。」趙川斟酌著開口,「楚雲身邊那個藍天翔,是赤陽聖地的親傳聖子,實力不弱。」
「要不要屬下先去引開他?」
枯榮冷笑道:「不必,一起殺了便是。」本次任務目標:
「咱們這次的任務,一舉肅清蝕光星系所有潛在威脅。」
「乾武星系不過是開胃菜。」
「等殺了楚雲和藍天翔,其它星系的種子選手一個都別想跑。」
「走!」
話音落下的瞬間,枯榮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林雙站在趙川身後,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同伴。
「老周,你說長老這次真的能成嗎?」
被稱作老周的中年男人面容粗獷,下巴上留著一圈短須,聞言沉默了一息,傳音回去。
「長老是封侯宙王,宙王和界主之間的差距,比天塹還寬。」
「楚雲再強,也只是界主初期。」
「放心吧,翻不了船。」
「可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林雙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隱憂,「那個楚雲不像是莽撞之人。」
「他敢闖入原始秘境,未必沒有後手。」
「你就是膽子小。」
老周冷哼一聲,「長老的木之法則,方圓千里之內一切生機都在掌控之中。」
「楚雲就算有後手,在宙王級強者面前,跟沒有一樣。」
林雙沒有再說話,但眉宇間的憂慮並未散去。
五人划過天際,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五人掠過一片連綿的山脈。
枯榮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側過頭,目光如刀般掃向下方某處山谷。
趙川等人不明所以,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山谷中一片荒蕪,亂石嶙峋,看不出任何異常。
「長老?」趙川試探著問。
枯榮收回目光,面色恢復了先前的漠然。
「沒什麼,繼續走。」
他方才感知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氣息,藏在那片山谷深處。
那氣息一閃即逝,快得連他都未能精準捕捉。
但枯榮活了上萬年,戰鬥本能深入骨髓,那一瞬間的「異樣感」足以讓他警惕。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任務是殺楚雲。
枯榮將那絲警惕壓在心底,腳下再次加速,帶著四人朝東方掠去。
管他是什麼人,只要不礙事,便饒他一條命。
若膽敢出現在他面前......
枯榮渾濁的瞳孔深處掠過一抹殺意,那便一併殺了。
......
山谷深處,一座幽深的山洞。
紫靈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透明的玉瓶。
瓶中盛著一團拳頭大小的銀白色液體,表面流轉著細碎的星光。
九轉星辰液。
打開肉身鎖的至寶。
身旁,三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那裡,死狀極慘。
這三具屍體,都是她進入原始秘境後獵殺的落單武者。
以她界主巔峰的修為,正常來說不可能同時對抗三名界主巔峰的強者。
但有了虛空古蟲的幫助,一切就變得簡單了。
轟!!!
一股極其恐怖的靈能波動從山洞上方的高空掠過。
紫靈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她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雖然距離極遠,但那道氣息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刃,讓她頭皮發麻,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那是......」
虛空古蟲的虛影從她體內浮現出來,懸浮在她肩頭。
「宙王級強者。」
「封侯宙王,而且是封侯巔峰。」
紫靈的心猛地一沉,「封侯宙王?」
「原始秘境怎麼會有宙王級強者?不是有禁制嗎?」
「禁制是死的,人是活的。」
虛空古蟲的聲音冷了下來,「這世間從來不缺鑽空子的手段。」
紫靈沉默了一息,目光追隨著那道逐漸遠去的灰色流光。
那道身影身後,還跟著四道稍弱的氣息,全是界主巔峰。
「前輩可認出他們是誰?」
虛空古蟲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細感應對方的氣息特徵。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緩緩開口:「太遠了,又掩蓋了氣息,我分辨不出確切的身份。」
「不過......身後那四人,像是蝕光星系的武者。」
「蝕光星系?」
紫靈的眉頭皺了起來。
虛空古蟲此前跟她提起過,蝕光星系與乾武星系積怨已久,兩大星系明爭暗鬥了不知多少萬年。
而楚雲,恰恰是乾武星系的人。
「難道他們是衝著楚雲去的?」
「我們跟過去看看。」
虛空古蟲淡淡道,「不必了。」
「前輩,您之前不是讓我跟在蝕光星系身後,見機行事嗎?」紫靈不解。
虛空古蟲的虛影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在審視她的內心。
「蝕光星系都出動宙王級強者,你去與不去意義都不大。」
「而且,剛才對方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你的存在。」
「貿然上去,也許會被當做敵人。」
虛空古蟲頓了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想親眼看著楚雲死,你想確認他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
「但你要記住一件事。」
「我們的目標,不是楚雲,而是突破宙王。」
紫靈的身體微微一僵。
虛空古蟲繼續道:「此方宇宙大得很。」
「你現在的修為,在滄極星系連前百都排不進。」
「將來你的身份一旦暴露,就算楚雲死了,你姐姐的仇報了,紫月族的仇也報了,然後呢?」
「你頂著一個『復仇成功』的名號,繼續當喪家之犬,被各大星系追捕?」
紫靈沉默了。
「只有突破宙王,你才勉強有立足之地。」
虛空古蟲的語氣放緩了一分,「何必為了『親眼見證』的執念,去找死呢。」
紫靈的指甲掐進掌心,鮮血沿著指縫滲出。
腦海中翻湧著無數畫面。
姐姐紫霞的死,紫月族七大長老的伏誅,國主紫景天的隕落,還有她自己像一條野狗一樣躲在象鼻山的山洞裡,靠著虛空古蟲的施捨才活下來的屈辱。
她恨。
她當然恨。
但虛空古蟲說得對。
恨不能讓她變強。
只有活著,只有突破宙王,她才能真正擁有復仇的資本。
紫靈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將心底那股躁動的情緒盡數壓了下去。
她雙手抱拳,腰身彎下,語氣恭敬而鄭重。
「謹遵前輩教誨。」
虛空古蟲的虛影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在點頭。
「明白就好。」
「我方才感知到,西邊有聚魂花的靈能波動。」
「先去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