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振海這番塵封多年的話語落下,大廳之內氣氛驟然凝固。
黃蓉與葉小倩同時心神巨震!
雙瞳猛地緊縮!
臉上寫滿極致的難以置信。多年隱秘驟然揭曉,讓二女心頭掀起滔天巨浪。
而屋外夜色深處,暗中潛伏的葉三天身軀猛然一僵。
他立刻斂盡氣息,凝神屏息,靜靜聽著屋內傳出的每一字每一句,心底波瀾驟起。
「當年我一次返程途中,曾偶遇一位身受重創、命懸一線的神秘高人。」
葉振海目光悠遠,似重回昔年場景,語氣沉緩而鄭重。
「那人懷中,抱著一個尚且懵懂熟睡的幼童,也就是尚在襁褓的三天。」
他強行攔我去路,「將孩子鄭重託付於我,千叮萬囑,對外只能宣稱是我路邊撿拾的棄嬰,絕不許泄露半點託付真相。」
話音微頓,葉振海神色愈發肅穆。
「除此之外,他還留下一句至關緊要的預言。」
葉小倩心頭大急,連忙追問:「父親,是什麼話?」
「那位神秘人言明:此子若是終生為凡,便順其自然、平凡一生;他日若踏上修行大道,便將一物交付於他。」
一句話落地,葉小倩呼吸驟然停滯,滿眼急切:「父親!到底是何物?!」
一旁黃蓉也按捺不住好奇,微微前傾身軀,目光緊緊鎖定葉振海,滿心探究。
屋外的葉三天心神徹底翻湧激盪。
直到此刻,他方才知曉!
自己這一具看似普通的肉身,竟然自出生起便背負著,無人知曉的隱秘身世!
葉振海不再賣關,指尖靈光輕輕閃動。
一隻紋理古樸、色澤沉厚的紫檀木盒凌空懸浮,輕輕落於桌面。
他抬手緩緩掀開盒蓋。
木盒之內,無金無銀,無珠無寶。
唯有一枚羊脂白玉佩靜靜平臥其中。
玉佩瑩白通透,肌理溫潤細膩,玉面雕刻一道孤影古紋,線條滄桑磅礴,古韻厚重!
絕非尋常凡俗工匠所能鍛造,顯然是一枚來頭極大的貼身信物。
就在盒蓋徹底敞開的剎那——
低沉渾厚的嗡鳴驟然炸響!
整座大廳劇烈震顫,桌椅器皿齊齊搖晃!
盒中玉佩似遭冥冥感召,驟然躁動不止,在木盒內瘋狂跳動,靈性盡顯!
下一瞬,刺目雪白光華轟然破匣而出!
風聲呼嘯,流光貫夜!
玉佩掙脫一切束縛,化作一道皎潔長虹,直衝夜空,掠出院落!
異象驚天,攝人心魄!
「快追!」
葉振海臉色劇變,身形一閃,當即縱身掠出庭院。
黃蓉、葉小倩滿心驚疑不定,緊隨其後狂奔而出。
三人齊齊抬頭望向沉沉夜空!
可當目光落至庭院中央,那道熟悉身影時,三人身軀瞬間僵硬,盡數僵立原地。
那枚通靈玉佩正,盤旋翻飛在一道人影周身,上下環繞、親昵嬉戲,宛如遊子歸主,萬般依戀。
而那道佇立夜色中的身影,眉眼身形,赫然是連日來葉家舉喪、眾人皆以為早已身死道消的葉三天!
極致的驚悚、錯愕與震撼,瞬間攫住三人心神!
「有鬼!」
黃蓉花容失色,腳步連連後退,身軀抖得瑟瑟發抖,滿臉驚懼惶恐。
往日她與葉三天本就隔閡頗深,此刻只當是亡魂夜歸,心底恐懼瞬間放大數倍。
葉小倩眼眶瞬間通紅,酸澀與狂喜交織心頭,她無懼鬼神,只余滿腔思念。
她嘴唇輕顫,含淚低喚:
「三天……是你回來了嗎?你明明已經殞命……難道真是魂魄歸來,想再看看我們?」
庭院前方,葉振海心臟狂跳,氣血翻湧不息。
一邊是板上釘釘的死亡噩耗,一邊是活生生立在眼前的義子。
巨大反差讓他大腦一片空白,久久失神。
他喉結不停滾動,嘴唇微微顫抖,聲音乾澀微弱:
「三天……當真是你?我……我沒有看錯吧?」
夜風輕拂庭院。
少年身姿挺拔靜立,神色溫和淡然,不見半分凌厲戾氣。
他緩緩抬步,掌心輕輕一抬。
空中肆意翻飛的通靈玉佩瞬,間斂盡光華,溫順流轉而下,穩穩貼合落在他掌心,靜謐安然,再無半分躁動。
無人察覺!
玉佩深處潛藏的一縷本源微息,正與葉三天體內的隱秘血脈遙遙呼應,隱隱共鳴,息息相通。
葉三天抬眸看向眼前三人,聲音溫和卻無比清晰。
「義父,義母,大姐。」
「我沒有死。」
「我葉三天,回來了。」
短短數語,響徹庭院。
葉振海眼眶瞬間赤紅,再也克制不住心緒,大步上前,伸手緊緊將他擁入懷中。
粗糙的手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壓抑多日的悲痛與絕望盡數崩塌。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老淚縱橫,簌簌滾落。
連日壓在心頭的喪子之痛,在這一刻盡數宣洩而出。
良久!!!
葉振海鬆開他,死死攥住葉三天的手腕,生怕這是幻夢,拉著他快步折返大廳。
葉小倩緊隨在後,眉眼之間儘是失而復得的欣喜。
唯有黃蓉獨自立在院中,神色遲疑忌憚,心底依舊惴惴不安。
所幸夜深人靜!
葉家族人連日操勞喪事,早已沉沉休憩,無人察覺院中這番驚天變故。
回到廳堂,燈火搖曳。
葉三天從容落座。
將自己此前遭遇截殺、絕境假死、暗中蟄伏布局的全部經過,徐徐道出。
從遇襲重傷,到死訊傳開,再到隱忍蓄力、靜待時機,始末清晰,句句真實。
葉振海三人靜靜聆聽,直至聽完所有真相,心中所有疑惑終於豁然開朗。
葉振海當即沉聲開口:「既然你安然歸來,我即刻撤去靈堂,掃盡家中喪事晦氣!」
「義父,暫且不急。」
葉三天抬手從容阻攔。
葉振海微微一愣:「為何?」
葉小倩也滿臉不解:
「是啊三天,既然你活著,為何不儘快撤掉喪禮?」
廳堂燈火之下,葉三天眼底掠過一抹凜冽寒芒,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笑意。
「這場喪禮,恰好可以引蛇出洞。」
「暗中所有潛藏的敵人!」
暗處蟄伏的殺機,「我要借著我『身死』這場假象,讓他們盡數浮出水面!」
他目光深邃,心智沉穩。
修行前路漫漫,他日他必將常年在外歷練闖蕩,歸鄉時日寥寥無幾。
既然如今已然歸來,便要趁此良機!
一舉掃清葉家所有暗患,永絕後顧之憂,讓家族再無隱患可擾!
聽聞此番沉穩布局,葉振海眼中精光爆閃,心中欣慰至極。
短短數月未見。
他這位義子的心性、城府、眼界格局,已然徹底脫胎換骨,遠超從前!
稍作沉吟。
葉三天抬手亮出掌心古樸玉佩,抬眸鄭重詢問。
「義父。」
當年那位神秘前輩,除了留下這枚玉佩之外,可還有其他遺言交代?」
葉振海垂首細細回想多年前的場景,片刻後緩緩搖頭。
「再無半分言語。」
他抬眸看向葉三天,語氣帶著幾分愧疚。
「三天,你會不會怪義父,將你的身世秘密,隱瞞了你十幾年?」
葉三天聞言爽朗一笑,神色真摯懇切,毫無半分芥蒂。
「義父養育我長大,悉心栽培多年,恩重如山。」
我心中唯有感恩,「何來怪罪之說。」
一語落地。
壓在葉振海心底整整十餘年的巨石,轟然落地,徹底釋然。
他望著那枚通靈古樸的白玉佩,輕聲感慨。
「當年前輩之言,我困惑半生,始終不解其意。」
如今你踏足修行大道,玉佩現世、血脈共鳴……或許,「這一切皆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