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殿外!
「戶部尚書,你百般阻攔醫者入宮診治陛下,莫非你是心存謀逆之心?」
聽三夜抬眼望向殿門口的趙高,聲音清亮鏗鏘,字字擲地有聲。
「你休要血口噴人!再敢胡言,休怪我拿你問罪!」趙高厲聲怒吼。
他越看這名面具人越覺得詭異,化名「聽三夜」更是古怪,心底隱隱不安,卻又想不出問題所在。
「既然心中坦蕩,為何不敢讓我入殿施救?」
聽三夜步步緊逼。
「巧言詭辯!今日你絕無踏入寢宮的可能!」
趙高不願再多口舌爭辯,有錦衣衛王命坐鎮,對方翻不起風浪。
就在這時。
寢宮大門緩緩向內敞開,一道身形挺拔的男子邁步走出!
他正是逍遙王、「長孫無憂。」
第一眼他就鎖定了長孫凝玥,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他清楚凝玥外出的目的,如今歸來,必然尋到了能救陛下的能人。
逍遙王目光掃過凝玥身後,只看見一名戴面具的陌生男子,一瞬間他理清前因後果,強行壓下心中激動。
「凝玥,此處為何吵鬧不休?」
長孫凝玥快步上前:
「皇叔,我尋來能人醫治父皇,可他們百般阻撓,不肯放行。」
長孫無憂心中清楚,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面具之人,只能放手一試,成敗全看天意。
當即開口:
「凝玥,還有這位先生,隨我入內。」
「逍遙王萬萬不可!此人來歷不明,一旦驚擾聖駕,後患無窮!」
趙高快步上前阻攔,王命與一眾官員緊隨其後,手拉手結成人牆。
「你們敢攔我?」
逍遙王雙目圓睜,動了真怒,周身王族威壓席捲而出。
「我等不敢阻攔王爺,只是此人絕不能踏入寢宮。」
趙高臉上掛著陰冷的假笑,心裡卻在想。
國主一旦駕崩,無為王掌權,所有皇室血脈都難逃一死。
「趙高。」
你心中打的算盤,「旁人看得一清二楚。」
長孫無憂言辭鋒利,直接撕破對方偽裝,「你盼著皇兄歸天,歸順無為王篡奪江山,真當所有人都看不明白?」
一句話落下,全場死寂。
眾人心中早有猜測,卻無一人敢當眾戳破。
「逍遙王慎言!」
我對帝國忠心耿耿,「蒼天可鑑!」
趙高立刻跪地喊冤,能多拖延片刻,無為王勝算便多一分。
雙方僵持不下,逍遙王怒極拔劍,劍鋒直指一眾朝臣:
「再敢阻攔,等同謀逆!」
「我等只是為陛下安危著想。此子身份不明,貿然靠近龍榻極易生出禍事,還請逍遙王三思。」
趙高心底暢快無比,半步不肯退讓。
「若真出任何意外,所有罪責我一人承擔!」
逍遙王怒火翻湧。
隨手取出世襲逍遙王印章,交到國師手中,「陛下若是有半點不測,我自願削去逍遙王世襲爵位,此生再不插手朝堂軍政。」
逍遙王封號乃是上代國主御賜,大周鎮天軍,只認逍遙王印信調遣。
一旦爵位廢除,上百萬鎮天軍便會落入無為王掌控。
「王爺萬萬不可!廢除世襲封號,必須陛下親筆下詔才行!」
國師大驚,連忙勸阻。
「事態緊急,我別無選擇。」
只要能救回皇兄,「丟去封號又有何妨。」長孫無憂語氣無比堅定。
「好!」
趙高眼底狂喜再也藏不住,高聲對百官道,「諸位皆是見證!若陛下不治,「逍遙王自願上交世襲爵位!」
在他眼裡,國主中毒入骨。
早已無力回天。只要拿到逍遙王印信,鎮天軍唾手可得,無為王登基穩操勝券。
「我長孫無憂一言九鼎,絕無虛言。印章暫由國師保管,一切靜待診治結果。」
說完。
長孫無憂帶著凝玥與葉三天邁步走入寢宮。
國師捧著沉甸甸的王印,滿心焦灼,卻再也來不及阻攔。
踏入殿內。
一縷刺骨煞氣撲面而來,葉三天眉頭微蹙。
殿內宮女太監垂首站立,大氣不敢喘一口,暗處潛伏的錦衣衛,目光死死鎖定三人。
前方輕紗隔斷內外殿,兩名宮女上前掀開簾幕,眾人走入內殿。
眼前龍床方向,漆黑劇毒黑霧滾滾翻湧,遮擋住一切景象。
六名御醫守在黑霧外圍,反覆研討藥方,接連搖頭嘆息,全無解決之法。
「長孫凝玥三人」一現身,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葉三天目光掃過殿內眾人!
瞥見一名白髮老者時,心底微微一驚——此人正是昔日傲世學府曾招攬他的長老。
幸虧他提前備好面具遮掩容貌,否則今日必定麻煩纏身。
「逍遙王,你帶一個外人入殿,意欲何為?」
一身威壓的無為王緩步上前,元嬰八重修為不加收斂,壓得周遭人呼吸困難。
葉三天淡淡抬眼。
無為王視線落在面具人身上,反覆探查,卻看不出半分修為底細。
長孫無憂順勢開口介紹:
「這位便是能救治陛下的神醫,眼前這位,是無為王。」
葉三天瞬間讀懂長孫無憂用意。
拱手淺施一禮,禮數周全,卻無半分親近:
「在下聽三夜,見過無為王。」
「你倒是鎮定。」
短短几字,暗藏試探,說完無為王便不再理會他。
區區一個略有手段的後輩,根本不足以撼動他的布局。
寢宮再度陷入死寂。
就在這時!
龍榻上忽然傳來一陣劇烈咳喘之聲。
國主猛地咳出一大灘漆黑污血,面色烏黑如墨,氣息微弱到幾乎斷絕,已然油盡燈枯。
六名御醫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捂住口鼻,快速穿過黑霧區後,默默退到一旁。
「我皇兄狀況究竟如何?」
無為王上前一把抓住領頭御醫,語氣凌厲逼人。
「我等已經竭盡全力……」
一群御醫面露悲戚,低聲回話。
「一群廢物!」
無為王怒喝一聲,將御醫狠狠甩在地上。
表面痛心兄長病危,眼底卻藏不住急切的狂喜。
一名白髮老太監快步上前。
滿臉諂媚躬身討好:
「無為王息怒。倘若陛下駕崩,帝國江山,還得需要您主持大局啊。」
長孫無憂看得這一幕,心底失笑。
連皇兄的貼身近侍,都早已被無為王收買,對方勢力,早已滲透皇宮每一處角落。
「我皇兄還能撐多久?」
無為王壓下心底激動,看向一眾御醫。
「最多一炷香。」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長孫凝玥雙腿一軟,癱坐在地面,淚水洶湧滾落。
宮女太監盡數跪地,殿內一片哀戚。
葉三天將所有人神色盡收眼底。
六名御醫之中,三人眼底藏著竊喜,早已歸順無為王;
僅有兩人神色真切,滿心悲痛。
多年苦心經營,無為王的勢力早已盤根錯節。
「來人,準備擬旨。」
無為王故作疲態,揮手吩咐,眼底寒芒一閃而過。
一名內務大臣,快步來到書案前,拿起早已備好的空白聖旨,提筆就要落筆。
「且慢!」
一聲厲喝驟然響起,瞬間打破了寢宮內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