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從對峙中回過神!
整理衣袍依次入宮,這場宮門鬧劇草草收場,青石地面上只留下五具侍衛屍體。
楊康半邊臉腫脹不堪,強忍劇痛起身,死死盯住聽三夜的背影,暗暗發誓今日之辱必百倍奉還。
「聽公子,我們一同入殿吧。」
隨後三人順著白玉石階走入皇宮,葉三天此前來過一次皇宮,路線十分熟悉。長孫凝玥一路沉默,心中滿是憂慮。
跨過朱紅殿門,眾人盡數踏入恢弘的皇極殿。
「聽公子,請隨我來。」
文武百官分列大殿兩側,按照品級落座,葉三天沒有朝堂官職,一名小太監躬身引路。
「去吧,今日你是殿中貴客。」
逍遙王微微示意。
在小太監的引領下!
凝玥公主與葉三天,來到殿內側的專屬宸位,獨設一桌玉案,台面高度與國主御座平齊,是大周開國以來前所未有的殊榮。
落座之後,長孫凝玥難掩激動。
她清楚今日並非朝會,而是父皇專門設置的答謝盛宴,事前父皇特允她入皇極殿陪同赴宴。
就連權傾朝野的無為王,也只能坐在殿下首座。
殿內百官瞬間譁然,不少大臣起身面露不滿。
「一介無官無爵的布衣,怎能與國主同席?君臣尊卑禮法何在!」
眾人恪守尊卑禮制,不敢違抗國主旨意,只能私下竊語非議。
但在葉三天眼中,眾生本就平等,不存在所謂高低君臣。
「哼!」
「簡直無視君禮!等陛下駕到,老夫必定上奏彈劾,此少年狂妄自大!」
御史大夫憤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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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官員紛紛附和輕視。
都認為聽三夜只是,靠著旁門左道博取帝王青睞,根基淺薄,遲早會隕落於帝都的朝堂紛爭之中。
面對滿殿的冷嘲熱諷!
葉三天毫不在意,側頭和長孫凝玥低聲閒談,對周遭非議充耳不聞。
對方本想激怒他失態留下把柄,奈何他心性沉穩,不為所動。
口舌之爭終究是小道,若真有人心懷不滿,大可當面出手,來一人便收拾一人。
葉三天餘光掃視大殿派系格局:
左側是以逍遙王、大理寺卿為首的皇室正統一派,人數稀少;
右側是以無為王、御史大夫為首的權臣派系,勢力龐大。
趙高端坐右側正中,陰毒的目光死死鎖定高位的聽三夜,恨意滔天。
「葉公子,這殿內殺機四伏,到處都有人暗中算計你。」
方才宮門的楊康明顯是!
無為王一脈提前安排,刻意尋釁引誘你犯錯,幸好你從容化解。
但這僅僅是開端,「後續暗算會接連不斷,他們不達目的絕不會罷休。」
長孫凝玥黛眉緊鎖,滿心擔憂。
「我反倒巴不得,他們不再隱忍撕破臉皮,今日這場宴席,正好看看都有哪些人會主動跳出來。」
葉三天面具下唇角上揚,眼底掠過凜冽的殺伐鋒芒。
長孫凝玥坐在一旁,都能感受到周遭氣溫驟降,刺骨殺氣緩緩瀰漫開來。
赴宴之前,葉三天就預料到重重麻煩,只是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盞茶時間過後,內侍總管尖細綿長的唱喏聲響徹大殿:
「陛下駕到——!」
宮樂陡然高昂。
編鐘玉磬奏響威嚴樂章。殿後厚重的九龍紫檀御門緩緩向兩側敞開。
十二名金吾儀仗禁軍分列引路,明黃九龍帝袍襯得長孫無正文姿挺拔。
墨發束於十二梁通天冠,玉旒垂落,腰間系鑲龍玉帶,步履沉穩踏過金磚地面,每一步都讓滿殿人心頭一震。
長孫無正走上丹陛,立於雕龍鎏金御座前,目光淡淡掃過階下百官。
「吾皇萬年,大周永昌!」
這一聲如同號令,文武百官盡數躬身下跪。
文官寬袖垂地,武官甲冑碰撞發出整齊鏗鏘之聲,一品到七品無人敢直立身形。
黑壓壓一片俯首跪拜,沒有一人敢於抬頭直視帝王。
此起彼伏的朝拜之聲,在皇極殿迴蕩:「吾皇萬年,大周永昌!」
長孫無正抬手輕抬,聲線沉穩不怒自威,響徹大殿:「眾卿平身。」
內侍再度揚聲傳旨:
「陛下有旨,百官平身——」
百官依次起身,依舊垂首躬身,不敢直視御座上的大周國主長孫無正。
滿朝文武之中!
唯有葉三天無需跪拜,無為王長孫無用、逍遙王長孫無憂也免行重禮。
眾人落座後!
國主望向葉三天,二人無聲對視,彼此心照不宣。
「陛下,宴席尚未開席,臣有本啟奏!」御史大夫蔡驚抱拳出列上奏。
「蔡愛卿但講無妨。」
長孫無政神色平淡,喜怒不形於色。
「臣心中不解,聽公子雖治癒聖體有功,依照君臣禮制,布衣應當位列殿下,為何能高居上位,與陛下同席?」
蔡御史話音落下,依附他的一眾官員紛紛附和。
「陛下,御史大夫所言有理!此子無品無職卻身居至尊席位,置我等開國老臣顏面於何地!」
吏部尚書起身附議,御史大夫與吏部尚書手握實權,在朝堂分量極重。
「還有哪位愛卿存有同樣的疑慮?」國主平靜掃視滿殿群臣。
「陛下,歷代宮中御醫救人無數,難道僅僅因為治好陛下一人,就能破格凌駕百官之上嗎?此事難以服眾!」
老御醫崔德熊起身開口道;
此前他當眾下跪受辱,一直懷恨在心,這番說辭引得不少官員點頭認同。
「僅此而已?」
國主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目光落在蔡御史身上。
「請陛下給群臣一個說法!」
一眾臣子隱隱形成逼宮之勢,當眾質問君主已是以下犯上。
全程無為王靜坐席位,一言不發,裝作置身事外,嘴角卻藏著玩味的冷笑。
「你們當真以為,他僅僅救了朕一人性命?」
國主一聲冷喝,浩瀚皇威席捲整座皇極殿。
「他救下的是大周萬里江山,億萬黎民蒼生。」
倘若朕身中奇毒驟然駕崩。
大周勢必群龍無首,藩鎮擁兵割據,權臣暗中謀逆作亂,四方邊境烽煙四起,天下百姓終將顛沛流離、流離失所。
立下這般擎天護國、救萬民於水火的不世奇功,他端坐此席,誰敢妄言不配!
最後一句宛若驚雷炸響!
滔天皇威席捲大殿,壓得滿朝百官渾身戰慄、噤若寒蟬。帝王一怒,伏屍百萬,震懾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