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跳樑小丑罷了。」
葉三天抬手輕放茶杯,瓷盞落桌輕響,輕飄飄一句話,便將滿殿洶湧指責盡數碾壓回去。
一眾御醫當眾被落臉面,氣得面色漲紅,只覺臉上火辣辣的難堪。
一名年長御醫踏前一步,厲聲喝斥:
「一炷香時限將近!聽三夜,我看你待會兒如何自食惡果、當眾殞命!」
眾御醫齊齊邁步上前!
氣勢洶洶。
竟欲當著國主與百官之面,強行出手拿下葉三天,定他死罪。
葉三天眼底掠過,一抹極致的漠然厭惡,唇角噙著一抹冰冷嗤笑:
「在我眼中,爾等連圾都不如。」
活人死人生機絕續都分辨不清,真不知憑什麼,你們能穩坐大周御醫之位。」
時限未到!
便急不可耐羅織罪名、恃強發難。
這群人的卑劣醜陋嘴臉,在此刻暴露得淋漓盡致。
崔德熊心頭猛然一震,頓時察覺不對,當即凝神催動神識,細細探查黑衣男子周身氣機。
片刻之後,他臉色驟然大變,瞳孔震顫,喃喃失色:
「他……他竟然還沒死?!」
那看似斷絕的生機之下。
仍縈繞著一縷,微不可察的微弱鼻息,輕柔縹緲,若非極致凝神探查,根本無從發覺。
葉三天懶得與眾人廢話!
指尖靈光一閃,取出一瓶特製生機藥膏,淡淡出聲吩咐:
「你過來,拿去塗抹在他面部潰爛創口處,可生肌愈肉,撫平腐爛傷勢。」
值守小太監不敢遲疑。
連忙快步上前接過藥膏,俯身掀開男子臉上遮掩的布面。
滿殿文武盡數起身探頭觀望!
駭然發現——先前盤踞在男子耳鼻眼竅、啃噬血肉的密密麻麻白色蟲豸。
此刻已然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滿目瘡痍的潰爛傷口,猙獰依舊,卻再無活物作祟。
小太監取來木片,小心翼翼將特製藥膏,均勻塗抹在潰爛創面之上。
不過短短兩炷息的功夫,驚世一幕驟然上演!
肉眼可見的速度下!
男子猙獰潰爛的皮肉飛速收口癒合,新生的粉嫩肌理層層蔓延、覆蓋腐壞創口。
「不可能!這是什麼逆天藥膏!」
崔德熊雙目驟縮,滿臉驚駭失態,渾身氣血翻湧,全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行醫數十年。
他從未見過能生白骨、活腐肉的療傷聖藥,這般神速愈傷之效,完全顛覆世間藥理常理!
一旁的閻王李!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震動,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接過剩餘半瓶藥膏。
雙手捧握如獲至寶,語氣滿是懇切渴求:
「聽公子,此神藥可否贈予老夫?」
他潛心鑽研毒理醫術半生。
一心鑽研濟世良方,從無心朝堂權爭,才讓熱衷虛名、精於鑽營的崔德熊奪走了神醫名頭。
「李老若是喜歡,我再贈你一瓶便是。」
葉三天無奈失笑,隨手又取出一瓶嶄新藥膏遞出。
此膏是他平日閒暇隨手調配的,專攻各類疑難腐傷、惡毒創面,於他而言算不上珍稀至寶。
此番相贈!
也是感念此前國主寢宮之時,閻王李仗義相助的人情。
「多謝聽公子!多謝聽公子!」
閻王李連連道謝。
小心翼翼將藥膏貼身收好,眼底滿是狂喜,只待回宮細細拆解藥理、潛心鑽研。
百官再度凝神望去!
只見黑衣男子。
口鼻開裂的皮肉徹底合攏,眼部的刺痛與腐朽感盡數消散,紊亂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厚重。
「他氣息穩了!真的徹底好轉了!」
有官員忍不住高聲驚嘆,滿殿皆是此起彼伏的,震驚聲。
此刻殿中局勢涇渭分明:
御史大夫、吏部尚書、兵部尚書等盡數倒向無為王,權傾朝野;
唯有逍遙王、大理寺一眾勢力微弱的臣子,始終堅定站在國主一脈。
萬眾矚目之下!
瀕死數年的黑衣男子,緩緩睜開雙眼,眼神從茫然渾濁逐漸變得清亮澄澈。
他撐著冰冷殿面緩緩起身。
抬手輕撫自己煥然一新的面龐,開裂的雙唇徹底癒合,多年纏繞周身的蝕骨劇痛蕩然無存。
太監適時端上一盆清水。
男子看著清水中得倒影,容貌平整完好,再無半分潰爛可怖之態。
積壓數年的絕望、痛苦與癲狂瞬間徹底爆發,男子當場紅了眼眶,失聲痛哭。
「撲通!」
他重重跪倒在地!
對著葉三天狠狠磕下三個響頭,額頭觸地鏗鏘作響,聲淚俱下苦苦哀求:
「多謝先生再造之恩!求先生慈悲,救救我深陷疾苦的族人!」
這重重三跪,便是最鐵的證明!
糾纏他數年、被認定為絕症頑疾,然而在一炷香之內,被葉三天徹底根除!
崔德熊與一眾御醫僵立原地,面面相覷,渾身冰涼,眼底只剩極致的震怖與難以置信。
困擾南疆數年、無解無醫的絕毒頑疾,竟被少年以銀針、清水、靈葉、尋常藥膏輕鬆根治!
此人手段,早已非人所能想像!
閻王李連忙上前,俯身扶起男子,溫聲安撫:
「你且安心起身,聽公子既救你性命,定然不會坐視你族人深陷疾苦。」
方才喧囂嘈雜、人人討伐的皇極殿,此刻死寂無聲,落針可聞。
高台之下!
無為王端坐左側,緊握白玉茶杯的手掌驟然發力。
咔嚓——清脆碎裂之聲劃破死寂!
溫潤白玉杯被他生生捏成齏粉,碎末簌簌落滿案幾,遮掩不住他心底翻騰的滔天戾氣與殺機。
「絕無可能!此疾乃是南疆絕症,無藥可醫!你定然是用了妖術邪法、詭道障眼法!」
崔德熊徹底心神崩潰、狀若瘋魔,頭頂束髮玉帶轟然崩斷。
長發散亂肩頭,雙目赤紅癲狂,歇斯底里嘶吼不止。
自始至終。
聽三夜只用了數十銀針、一盞淨水、三枚靈葉、一抹藥膏,這般簡陋尋常的物件,怎可能根治此毒!
他斷然無法接受自己的慘敗!
「放肆!」
逍遙王厲聲大喝,震徹大殿,怒斥出聲,「崔德熊!殿前失儀、瘋癲作亂、污衊良醫!」
你賭約已輸,「還不速速束手領罪!」
禮部侍郎緊隨上前,順勢發難,徹底壓住對方聲勢。
一場原本簡簡單單的皇室答謝宴,早已徹底變質,化作生死相搏、朝堂權斗的兇險戰場。
崔德熊牙關緊咬,滿心不甘,紅著眼眶強行狡辯:
「我不服!」
除非聽三夜,當眾講清此疾根源、「根治原理!」
如若不然,此乃定是障眼幻術!不出三日,傷勢必定復發,蠱毒捲土重來!」
話音落下。
所有依附無為王的,朝臣盡數起身附和,一口咬定葉三天身懷妖術、禍亂朝堂。
滿殿鋒芒,盡數匯聚於葉三天一身。眾人屏息凝神,靜待他的解釋。
就在此時。
趙高不耐的聲音驟然響起:「聽三夜,怎麼怕了,還不速速給予眾人解惑!」
話音落下!
然而一道森寒凜冽的,眸光驟然掃過高台!
趙高渾身巨震、寒毛倒豎,只覺神魂瞬間被洞穿,一股極致的,死亡寒意籠罩全身,再不敢多言半個字。
葉三天眸光淡漠,聲線清冷鏗鏘,字字驚雷,道出驚天真相:
「你們從頭至尾都錯了。」
這從來不是普通病灶,「而是蠱毒,是紮根血肉、寄生於氣海的——骨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