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出口,人聲鼎沸,氣氛緊繃。
然而一道淡然的笑聲,忽然從人群後方悠悠響起。
「喲!」
這不是楊兄麼?
今日倒是難得,「你竟也親自在此等候?」
楊開山聞聲轉頭,見來人是汪家家主汪震邦,面色瞬間冷肅,毫無半分笑意,淡淡回懟:
「汪家主都親自到場,我楊某為何來不得?」
汪震邦雙手負背,滿臉戲謔,故意拱火打趣:
「看楊兄這般緊張模樣,莫不是怕令愛此番歸來,被我家那不成器的犬子拐走?」
一句話落下,現場火藥味瞬間拉滿。
楊開山眸色驟寒,冷聲冷哼:
「呵!先別想著拐人,先看看你兒子,有沒有命從秘境活著出來!現在說這些風涼話,未免太早!」
說吧!
他懶得再與對方糾纏,目光死死鎖定秘境出口,周身氣息冷硬逼人。
汪震邦卻毫不在意,放聲大笑,語氣篤定至極:
「楊兄大可放心!我兒身邊精銳護道,此番必定安然歸來,你純屬杞人憂天!」
四周圍觀修士紛紛暗自搖頭。
誰都清楚,汪、楊兩家素有舊怨。
兩家本是世代世交,早年定下娃娃親,汪家嫡子汪盛配楊家千金楊珊珊,本是人人艷羨的強強聯姻。
奈何汪盛自幼頑劣跋扈、不學無術,仗著家世橫行霸道,是帝都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反觀楊珊珊,天資卓絕、品貌雙絕,心中早已自有志向,寧死不願嫁給聲名狼藉的汪盛。
日積月累,婚約名存實亡,兩家世代情誼徹底破裂。
自那以後,兩家長輩每次碰面,必然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就在全場氣氛僵持之際——
咻!咻!咻!
又是數道刺目白光,猛然從秘境洞口噴涌而出!!!
一道道修士身影被傳送之力狠狠甩出,重重落在空地之上。
僥倖存活的修士落地之後,皆是滿臉後怕,低聲哀嚎不止。
「太兇險了!皇葬嶺秘境簡直要命!」
「能活著出來,算是撿回一條命!再也不敢輕易踏足此地!」
倖存修士的親人,連忙上前安撫查探,可更多長輩目光焦灼、面色慘白,死死盯著秘境出口,始終等不到自家晚輩身影。
一股極致的不安,悄然籠罩全場。
緊接著!
成片白光接連爆閃,上百道人影紛紛被傳送而出,落地站穩。
劫後餘生的,修士見到等候的至親,緊繃一路的心弦終於鬆懈,露出慶幸笑容。
人群之中,楊珊珊緊隨眾人踏出秘境,看到自己父親,在人群里,她立馬跑上前來喊到父親女兒回來了!
楊開山目光一亮,立刻跨步上前,仔細打量女兒全身,確認她毫髮無損,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珊珊,無事便好。」
楊珊珊吐了吐舌頭,略帶遺憾道:
「父親,我雖平安出來,卻沒能在秘境尋到頂尖機緣。」
楊開山爽朗一笑,拍了拍她的肩頭:
「傻孩子,機緣皆是外物,你能平安歸來,便是最大的造化!」
父女溫情猶在,一道突兀的怒吼聲驟然炸徹全場!
「汪家主!我們親眼看到,不敢隱瞞啊!」
令公子汪盛……「已然隕落在秘境之中!」
此言如驚雷炸響,全場瞬間死寂!
萬千目光齊刷刷鎖定報信修士。
汪震邦瞳孔驟縮,腦海一片空白,身軀連連後退數步,氣血劇烈翻湧。
若非身旁族人及時攙扶,他早已當場癱倒!
他猛地抬頭,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幾名同期出秘境的修士,心中尚存最後一絲僥倖。
可所有人盡數垂首沉默,默認了這殘酷事實。
他唯一的兒子,汪家未來的希望,沒了!
極致的悲痛與暴怒,瞬間衝垮汪震邦的理智,他目眥欲裂,厲聲咆哮:
「是誰!到底是誰殺了我兒!」
「今日誰敢隱瞞,休怪我汪震邦心狠,屠戮全場!」
轟隆!
元嬰巔峰的恐怖修為轟然爆發,狂暴真元如海嘯席捲四方,狂風怒卷、氣浪滔天!
周遭修為低微的修士,瞬間被震得氣血翻騰、口吐鮮血,狼狽後退。
幾名報信修士渾身僵硬、瑟瑟發抖,悔得肝腸寸斷。
本想報信領賞,不料惹怒一尊暴怒元嬰大能!
見眾人遲疑不語、躲閃退縮!
汪震邦殺意暴漲:
「聾了?!再不道出真相,你們全部下去,給我兒陪葬!」
話音未落,真元力巨掌憑空凝聚,遮天蔽日,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狠狠碾壓而下!
死亡陰影徹底籠罩幾人!
為首修士亡魂皆冒,咬牙嘶吼:「汪家主!我說!我全都——」
「晚了!」
汪震邦殺意滔天,根本不給半點辯解機會!
為首修士徹底絕望,怒聲痛罵:
「汪老賊!我好心報信,你卻恩將仇報!你兒子橫死秘境,純屬活該!」
嘭!
一聲慘烈爆響!
這名修士瞬間被巨掌碾爆,血肉紛飛,濺得其餘幾人滿身是血。
血腥一幕震懾全場!
剩餘幾人嚇得雙腿發軟,撲通跪地,瘋狂磕頭求饒,渾身抖如篩糠。
圍觀眾人譁然四起。
「汪震邦太過霸道!僅憑一己喜怒,當眾濫殺無辜!」
「痛失獨子確實可憐,但這般肆意妄為,早已逾越規矩!」
全場混亂之際!
一道冰冷威嚴的呵斥驟然破空響徹!
「汪震邦!你放肆!」
咻!
一道玄色身影電光掠入場中,身姿挺拔、氣場凜冽,瞬間鎮住全場動盪!
來人一身錦衣衛飛魚戰服,金線暗紋流光熠熠,腰間繡春刀寒芒內斂,正是朝廷錦衣衛首領——冷血!
他目光冰冷刺骨,死死盯住失態的汪震邦,凜然官威壓得全場死寂。
緊隨其後!
一眾錦衣衛迅速合圍全場,殺氣森森、秩序森嚴!
圍觀修士心驚不已!
誰也沒想到,朝廷早已派人鎮守秘境出口,今日之事,絕無善了!
見到冷血現身!
汪震邦心中滔天怒火,瞬間被強行壓下大半,眼底掠過深深驚懼,連忙收斂氣息,拱手卑微賠笑:
「冷大人恕罪!」
犬子驟然隕落,「我心神大亂、失了分寸,一時衝動錯殺無辜,絕非有意違抗朝廷律法!」
冷血眸光冰冷,字字誅心:「一時衝動?我看你是目無朝廷、肆意妄為!」
短短一句話!
嚇得汪震邦身軀微顫、頭皮發麻,連大氣都不敢多喘。
方才還暴怒嗜血!
不可一世的元嬰大族家主,轉瞬便卑躬屈膝、俯首認錯,權勢威壓之下,人性百態展露無遺。
冷血冷聲再斥:
「人家好心為你報信,你不分青紅皂白痛下殺手,死者家人何其無辜?」
「是!下官知錯!」
甘願重金補償死者家屬!「汪震邦連忙應聲,不敢有半句反駁。」
冷血淡淡瞥他一眼,沉聲宣告全場:
「今日念你痛失子嗣、情非得已,暫且從輕處置。」
若再敢逾越禮法、「私動殺伐,本官必秉公執法,絕不姑息!」
言罷!
他縱身騰空,俯瞰全場殘存修士。
此番秘境開啟,上千天驕入內歷練,如今活著歸來者,竟不足四百餘人,死傷慘重,觸目驚心。
冷血神色肅穆,聲音沉沉傳遍四方:「秘境兇險莫測,機遇與危機並存。」
入內歷練,生死禍福皆由個人選擇,「後果自行承擔!誰敢藉故尋釁、擾亂秩序,嚴懲不貸!」
全場修士默然頷首,無人敢有異議。
規矩在先,白紙黑字,人人心知肚明。
一個時辰轉瞬即逝,秘境洞口再無白光湧出,徹底沉寂。
三名帝國管事上前,持秘境核心鑰匙,徹底封禁洞口。
轟動一時的,皇葬嶺秘境歷練,至此徹底落幕!
秘境封停的一刻!
無數等候長輩身軀癱軟、頹然落座,眼底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破滅。
未曾歸來的子弟,盡數隕落,再無生機!
悲痛、不甘、無力充斥全場,卻無人敢肆意鬧事。
良久,冷血再度開口,聲震四野:
「此番開啟秘境,只為磨礪我大周年輕一輩!」
「為三日之後,前往諸國天驕試煉做準備!」
「所有秘境倖存修士,可隨心抉擇,出戰或棄權,皆隨本心!」
話音落下!
四百餘名倖存修士心思翻湧、猶豫不決。
有人劫後餘生,畏懼兇險,不願再踏險境;
有人一無所獲、自認平庸,不願赴場丟人;
有人淡泊修行,不屑虛名榮辱;
但亦有熱血天驕心懷家國,欲為國爭光、一戰揚名!
更有聰慧者深知,諸國試煉匯聚天下目光,一朝嶄露頭角,便可被頂尖宗門看中,魚躍龍門、逆天改命!
見眾人遲遲不決,冷血高聲號令:
「聽我號令!」
「三十歲以下、元嬰境及以上修士!」
「願參戰者,移步左側!」
「願棄權者,立於右側!即刻抉擇!」
全場瞬間落針可聞。
一眾天驕紛紛低頭與長輩低語商議,權衡利弊。
半炷香過去,全場依舊無人動身。
高處的冷血眼底掠過一絲失望,卻並未催促。
就在這時——
人群後方!
一道挺拔黑袍身影穩步踏出,從容走向左側參戰區域!
此人身著一身黑袍,身姿孤挺,氣質超然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