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葉三天心中滿是不一樣的驚喜。
沉寂十萬年的葬魂獄印,終於得到他的認可了、接下來可將它帶走!
可就在獄印離體、脫離地底虛空的剎那,原本依靠獄印本源支撐的整片獨立獄界空間,驟然失去維繫!
轟隆——!
虛空猛然塌陷,化作一片漆黑深邃的黑洞!
大地在劇烈震顫,「亂石滾滾傾覆,整片空間寸寸崩裂、瀕臨崩塌!」
葉三天不再遲疑,「單手穩穩緊握懸浮身前的葬魂獄印,身形急速後撤。」
同時抬手揮刀,凜冽刀罡橫掃四方,震碎漫天墜落巨石!
下一瞬!
崩塌的黑洞轟然碎裂,一道刺目天光裂口撕裂黑暗,外界清新氣流狂涌而入!
葉三天腳下幽冥步極致爆發!
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順著崩塌缺口直衝外界長空,徹底脫離萬古獄界!
破界而出的一刻!
他抬眼四顧,「赫然發現自己身處一片陌生的懸崖峭壁之間,早已遠離當初墜落的天塹深淵。」
身後山體依舊轟鳴崩塌,亂石紛飛、塵土漫天,聲勢駭人至極。
葉三天眸光篤定,不再回望!
身形一閃,「踏空而起,朝著秦嶺山脈外圍極速飛掠而去。」
……
然而與此同時,華天宗內部,如今滿宗流言早已泛濫成災。
葉三天孤身闖入秦嶺秘境絕地!
那片絕境兇險莫測、「九死一生,在外人看來,生還概率微乎其微。」
一時間宗門上下眾說紛紜。
有人斷言他已然殞命秘境,有人猜測他被困深淵、永世不得脫身。
種種揣測傳遍整座宗門,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而這!
僅僅只是一樁風波。
此番秦嶺秘境開啟,還牽扯到另一樁震動宗門醜聞。
內門弟子花無痕,為謀私利,暗中勾結紫陽宗化神強者,出賣同門,導致大批華天宗弟子死傷慘重、損失極大。
事後花無痕自身身受重創,罪孽滔天,根本不敢回歸宗門領罰,徹底隱匿逃亡。
可事態發酵至今!
宗門高層始終沉默不語,「未曾出面壓制流言、平息風波,任由各種負面傳聞在宗門內外肆意蔓延。」
……
可華天城內,大街鬧市。
一道黑衣斗笠身影,步履蹣跚、一瘸一拐行走在人流之中。
正是亡命出逃的花無痕。
他渾身傷勢沉重、氣息紊亂!
渾身裹得密不透風,哪怕烈日當空、天氣燥熱,也不敢露出半分容貌。
路人見他這般怪異模樣,紛紛側目、低聲議論,人人避之不及,如同躲閃瘟神。
「這人好生古怪,大熱天裹得嚴嚴實實,莫不是身染怪病?」
議論聲入耳,花無痕心中怒火翻騰,卻只能強行隱忍。
他身負重傷、修為大跌,根本無力惹事。
他本想尋一處客棧落腳、靜養傷勢!
可接連數家客棧,「皆是一見他狀態詭異,便以沾染惡疾為由,將他粗暴驅趕出門。」
走投無路之下!
花無痕只能狼狽躲入,城西一間廢棄破廟,打算尋一處草堆暫且歇息。
可誰料剛剛落腳。
一群混跡破廟的流浪漢便蜂擁而上,見他孤身一人、氣息虛弱,直接大打出手!
一番拳打腳踢!
花無痕本就重傷的身軀雪上加霜,被打得氣血翻湧、吐血不止。
更過分的是!
這群無賴打完人之後,竟直接搶走了他身上的儲物袋!
這樣的屈辱、狼狽、怒火瞬間衝垮花無痕心神,他雙目赤紅,心中瘋狂嘶吼:
泥馬的!
「一群卑賤螻蟻!若自己修為尚存、能動分毫,定將你們扒皮抽筋、碎屍萬段!」
「哼!」
念頭一動!
身軀傷勢瞬間牽扯,撕裂般的劇痛席捲全身,疼得他渾身抽搐。
「葉三天!」
花無痕咬牙切齒,滿心怨毒詛咒道:
「你最好永遠困死秘境、葬身深淵!
老子今日所有傷勢、所有屈辱,皆拜你所賜!
你若真死便罷,你若能活著歸來,老子必百倍讓你償還!
若是你死無全屍,那你的好友、你的一切,老子想盡辦法也要將其毀掉!」
他強忍徹骨劇痛!
花無痕閉緊雙目,運轉殘餘修為,強行壓制傷勢、默默療傷。
恨意深埋心底,只待來日復仇。
……
反觀華天宗,流言風波依舊持續發酵。
高層緘默、無人管控,整個宗門人心浮動。
盧鴻智、嚴皓、宋茜三人,始終不信葉三天會就此隕落。
心中焦灼難安之下!
三人結伴離開宗門,奔赴秦嶺山脈,親自前往天塹深淵求證真相。
可當三人佇立斷崖之畔。
望著眼前徹底斷裂、墜入萬丈深淵的寒鐵鎖鏈,三人如遭雷擊,瞬間心神崩潰!
貫通兩地的,唯一通路徹底斷絕,深淵之下瘴氣翻滾、死氣瀰漫。
哪怕葉三天當初僥倖未死。
此刻也必然被困絕境、無歸路可返,終生囚於秘境對岸,絕無生還可能!
無盡絕望瞬間吞沒三人。
宋茜蹲坐在斷崖邊。
望著翻滾不息的幽暗深淵,淚水徹底決堤,撕心裂肺的呼喊響徹山谷:
「葉師兄——!」
空曠山谷,唯有陣陣回聲往復飄蕩,無人應答、無人回應。
盧鴻智與嚴皓雙目通紅,強忍酸澀,眼角淚水無聲滑落。
一路走來。
葉三天幫過他不少、家裡上門催婚,都是葉師兄,幫忙擺平的,此恩情深重。
如今他也隕落,空留無盡惋惜與悲涼。
宋茜怔怔望著深淵對岸,雙目空洞無神,喃喃自語:
「葉師兄,我還未曾報答你的恩情,你怎麼就這麼走了……
這深淵孤苦陰冷,你一人定然孤寂,不如我下去陪你……」
話音落下,她身軀猛然一震,竟欲縱身躍下萬丈深淵!
「宋師妹不可!」
盧鴻智、嚴皓二人瞬間心神大震,來不及多想,雙雙同時出手,死死將她拽住!
「你倆放開我!我要去陪葉師兄!」
宋茜剛剛突破半步化神,修為不弱、力道極強,瘋狂掙扎,一心求死。
若非盧鴻智、嚴皓修為穩壓她一頭,根本難以將其制服。
二人百般勸說、苦心勸慰!
可宋茜已然心神失守、悲慟過度,根本聽不進半句。
萬般無奈之下,二人對視一眼,只得無奈咬牙。
「宋師妹,得罪了!」
盧鴻智抬手一記手刀,精準劈在宋茜後頸。
掙扎瞬間停止。
宋茜身軀一軟,直接暈厥過去,倒入盧鴻智懷中。
二人滿心酸澀!
小心翼翼抱著昏迷的宋茜,帶著滿心悲痛,緩緩折返華天宗。
……
短短五日時間,華天宗徹底分化出兩種極端氛圍。
一眾受葉三天啟發的弟子!
敬佩他的天賦,滿心惋惜、悲痛不已,為一代天驕驟然隕落而倍感可惜。
而那些看不起他、心生嫉妒怨恨之人,則暗自竊喜、大肆慶賀。
其中,曹仁師徒最為亢奮。
前些日子!
曹仁夜闖葉三天布下的陣法,險些殞命;而龍振海與他斗陣對決。
更是慘敗落敗!
不僅輸掉五枚上品靈石,還賠出一塊水火不侵的珍稀黑石。
最讓他耿耿於懷的是。
他身為宗門長輩,竟當眾輸給一名新晉弟子,顏面盡失、淪為笑柄。
如今傳聞葉三天隕落秘境。
他只覺大快人心,直言葉三天鋒芒太盛、剛銳必折,純屬自取滅亡。
整片宗門,人心百態、盡顯涼薄。
唯有一處別院,心境與眾不同。
蘇定天佇立庭院,抬眼遙望蒼茫天穹,眼底掠過一抹深意淡淡的笑意。
他輕聲輕嘆,喃喃自語:
「這樣也好。
可以借你『隕落』這場風波,倒要好好看一看。
如今的華天宗,究竟藏著多少私心、多少涼薄、多少鬼魅魍魎。」
話鋒微頓,他眸底掠過一絲期許:
「不過,我仍信你吉人自有天相。
但願你能逢凶化吉、絕境求生,莫要讓我失望。
接下來,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帶給我多少驚喜。」
然而天宸峰,某座別院內!
年少的尹景浩靜靜聆聽,滿臉疑惑:
「爺爺,外界人人都說葉師兄已經隕落,難道傳言不實?」
尹天君淡淡開口,提點道:
「浩兒。」
你要記住!
「修行路上,眼見未必為真,耳聽未必為假,萬事不可盲從旁人。
你只需記住一點——
葉三天出事風波席捲全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可宗門高層自始至終,緘默不語、未曾表態。
其中深意,你自行參悟。」
一語點醒夢中人。
尹景浩瞬間豁然開朗!
鄭重對著他的爺爺深深一揖:「孫兒受教!多謝爺爺提點!」
「去吧。」
尹天君微微頷首,一臉的欣慰。
尹景浩緩緩退出庭院,抬頭望向長空,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低聲笑道:
「葉師兄,你可真是嚇死我了。
若你真能平安歸來,他日我必備上好酒,與你痛飲一場!」
……
歲月流轉,大半個月轉瞬即逝。
天驕隕落的風波漸漸平息!
宗門看似恢復往日秩序,弟子依舊接取任務、外出歷練、修行不止。
可平靜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深深涌動。
而就在今日。
華天宗巍峨山門前,三道身著樸素、氣質迥異的身影,再次靜靜佇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