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葉三天壓下周身傷勢,故作虛弱,緩緩起身,與蘇定天長老一同離開思過崖。
一路之上!
他始終維持著萎靡負傷的模樣,氣息虛浮、步履遲緩,毫無破綻。
蘇定天全程冷眼旁觀,竟未生出半分懷疑。
突然!
蘇長老淡淡開口;主動提起周家別院的變故。
短短數日!
周發財身染詭異怪疾,日夜撕心裂肺、哀嚎不止,活得生不如死。
周家遍請天下醫道聖手、隱世高人,卻無一人能查出病根,更別說對症下藥。
葉三天聞言。
虛弱地低應一聲,隨即巧妙岔開話題,輕聲詢問:「長老!盧鴻智目前近況如何?」
「放心吧。」
蘇定天淡淡回道,「有嚴皓貼身照料,他恢復得極快,無需你多慮。」
哦!
「知道了。」
一路無話。
不多時蘇定天!
將葉三天送至華雲峰四十九號院落後,再三叮囑幾句休養事宜,便轉身離去。
葉三天轉身。
雙腳踏入院落的剎那!
抬手瞬間,激活院落層層防禦大陣。
嗡——
陣法屏障悄然成型,隔絕外界一切窺探。
下一秒,他挺直脊背!
方才那副虛弱傷痛、萎靡不堪的假象,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此刻的他!
身姿挺拔、氣息沉穩,哪裡還有半分負傷受罰的模樣?
他緩步落座院中石凳,唇角勾起一抹冷冽邪笑。
眸光穿透層層陣法屏障,望向遠方周家府邸,低聲冷笑。
「周玄策啊周玄策……」
「你兒子落得這般下場,你當屬首責。」
暗中贈予我的,符籙煉製之法的人,「想必就是你吧?」
「哈哈哈哈!」
記住……
這僅僅只是開始。」
我的東西,從來不是誰……都能覬覦的。」
……
然而另一邊,周家別院。
前幾日響徹整座別院的悽厲慘叫,已然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陣陣瘋魔癲狂的笑聲,詭異至極,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
一名周家下人神色慌張,快步衝進大廳,單膝跪地急聲稟報:
「閣主!」
方才收到消息,「蘇長老已將葉三天從思過崖接回,送回華雲峰四十九號院落了!」
「葉三天?」
轟隆!
周玄策雙目驟然赤紅,滔天怒火瞬間席捲而出,屋子裡面的座椅,瞬間被震得東倒西歪。
前兩日的畫面猛地湧入腦海:
兒子周發財哀嚎數日、痛不欲生!
昨日突然停止慘叫,他本以為病情好轉,欣喜不已,連忙上前詢問緣由?
可他只虛弱吐出「找葉三天」四字,話音未落,便驟然失控,爆發出一陣陣古怪至極的狂笑。
那笑聲絕非愉悅!
分明是極致痛苦與癲狂興奮交織而成,混雜著抽筋剝骨般的痛楚,聽得人心底發寒、脊背發涼。
時至今日!
府中請來的各路高人依舊束手無策,查不出半點異常。
「果然是他?」
周玄策瞬間鎖定葉三天,周身戾氣暴漲,身形一閃,驟然消失在大廳之中。
屋內!
那詭異的癲狂笑聲,依舊久久迴蕩。
……
半日之後,盧鴻智居所。
盧鴻智二人看著安然無恙、從容佇立的葉三天,亮色的滿臉錯愕,脫口而出:
「葉公子!」
你不是在思過崖受罰嗎?如今十日未到,你怎麼就出來了?」
葉三天淡淡一笑:「無事,盧兄安心休養便可,不必為我擔心?」
見他不願細說緣由,盧鴻智與一旁的嚴皓十分識趣,並未多問。
下一瞬。
葉三天取出一枚厚重的儲物袋,遞到盧鴻智面前。
「葉公子,這是何意?」
盧鴻智面露疑惑詢問?
「盧兄。」
葉三天神色鄭重,「你此次受傷,皆因符籙一事而起,我難辭其咎。」
這裡面的資源,「足夠你與嚴兄安心修煉一段時日。」
話音落下,盧鴻智與嚴皓連忙擺手推辭。
「葉公子萬萬不可。」
盧鴻智正色道!
「當初我二人自願幫你售賣符籙,只為賺取修煉資源,禍福自取,與你無關!」
「是啊葉公子!」
嚴皓附和道!
「你早已贈予我們大量宗門積分,相助良多,我們豈能再收你的資源啊?」
執法堂也已對律師證做出補償,「萬萬不能再受嗯的饋贈了!」
葉三天看著二人刻意疏離、生分客套的模樣,心底瞭然,卻並未過多糾結。
他放下儲物袋,沉聲道:
「此事因我而起,這點補償微不足道,二位不必推辭。」
話畢!
他不再給二人推脫的機會,身形一閃,徑直離去。
屋內!
盧鴻智與嚴皓對視一眼,二人眸光凝重,默默對視片刻!
齊齊點頭,似是暗自下定了某種決心,最終將儲物袋擱置一旁,分毫未動。
然而!
離去的葉三天……將二人的疏離神色盡收眼底,低聲自嘲一笑。
「也好。」
「與我走太近,難免會招來殺身之禍。」
刻意疏遠我,「於你們而言,才是最好的保全。」
他輕輕搖頭,拋開瑣事雜念。
明日,便是華天宗禁地開啟之日!
這是他眼下最大的機緣!
整整五日時光,能參悟多少天地法則,全看此番造化。
至於神珠空間內的董卓一行人,暫且讓他們安心修煉便可。
……
葉三天剛回到四十九號院落門前!
突然!
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十足的壓迫感道;
葉三天你總算回來了?
葉三天抬眸望去,一眼便認出了來人!
正是珍寶閣大閣主——周玄策。
葉三天故作訝異,笑著拱手:
「大閣主?」
今日怎麼有空前來?
莫非珍寶閣有通靈果的消息了,「若是如此,快快隨我入院一敘!」
「站住!」
周玄策厲聲喝止,眸光冰冷如霜,死死盯著他,字字含怒:
「葉三天!」
你還敢裝糊塗,「我兒身上的詭異怪疾,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葉三天滿臉茫然,故作不解:
「大閣主此言何意?」
令郎身染怪疾,與我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你兒是誰?我與他又無仇恨,為何要害他?
「周發財你知道嗎?」
周玄策寒聲質問?
「周發財……。」
恍然大悟,故作回憶狀!
「就是那位囂張傲慢、背景深厚的內門弟子對吧?前幾日在執法堂前見過他。」
「是嗎?」
周玄策語氣陰沉,滿是審視。
「沒錯。」
葉三天坦然自若。
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就是他無端誣陷盧師兄售賣劣質符籙,害得盧師兄被執法堂嚴刑審問。」
我與盧師兄皆是新晉內門弟子,向來謹小慎微,根本不敢得罪他。
事後!
「他還特意當眾嘲諷我與盧師兄,氣焰囂張至極。」
他越是雲淡風輕、毫無異樣,周玄策心底的怒火便越是熾盛。
可他細細思忖,又滿心疑慮:
葉三天修為不過半步化神大圓滿,當日周發財現身之時,身邊高手環繞、護衛眾多。
葉三天根本沒有動手的機會,更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給周發財種下詭異怪疾。
整件事如同亂麻,纏繞在周玄策心頭,百思不得其解。
良久!
周玄策壓下滔天怒火,沉聲開口,帶著一絲妥協:
「葉三天你不知道,周發財是我獨子嘛?」
若是你暗中對他動了手腳,我懇請你高抬貴手,解除他身上的異狀把。
他年少無知,「縱然有錯,也罪不至如此。」
「停停停!」
葉三天連忙抬手打斷,滿臉驚詫:
「大閣主說笑了!」
原來那位囂張跋扈的公子,「竟是您的子嗣啊?」
我與令郎往日無冤、「近日無讎,無緣無故,為何要對他動手啊?」
「況且當日人多眼雜!」
我毫無下手之機,「更加沒有那般通天的手段,請大閣主不要冤枉人好嗎?」
一番條理清晰的辯駁,說得周玄策頭腦發懵,怒火硬生生憋在心底,無處發泄。
就在周玄策語塞之際,葉三天話鋒一轉,眸光驟然變得幽深陰冷,緊盯對方:
「不過大閣主,我倒是好奇。」
令郎明知符籙一事皆由我而起,為何偏偏讓您來找我?
莫非……您便是執法堂背後黑手,刻意針對我與盧師兄的?」
「你胡說八道!」周玄策厲聲駁斥?
「我無從證實,只是疑惑罷了。」
葉三天攤手輕笑,「若是大閣主無事,我便要入院休養了。」
周玄策胸腔怒火翻湧,卻無可奈何。
此地乃是華天宗宗門腹地,不可肆意動手。
更何況暗中有一道強者時刻監察,他根本無法強行捉拿葉三天拷問。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強忍怒意,轉身離去。
行走途中!
周玄策不斷復盤始末。
越想越覺得葉三天所言有理,對方確實沒有動手的條件。
可兒子臨終前那句「找葉三天」,始終縈繞耳畔,揮之不去。
他心底寒意叢生,暗暗冷笑:
葉三天。
既然你承認符籙出自你手,那此事,便不算完!
……
待周玄策徹底遠去!
葉三天抬手開啟院落大陣,推門而入,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周玄策。」
「記住你兒子的下場。」
我的東西!
「從來不是誰都能隨意惦記的!」
一聲冷嗤過後。
葉三天盤膝坐於床榻,閉目調息,潛心休整。
靜待明日宗門禁地開啟,爭取把握住五日悟道機緣。
另一邊!
折返周家別院的周玄策!
剛踏入府邸,便再次聽見屋內那悽厲與癲狂交織的詭異笑聲。
聲聲入耳,如鋼刀剜心,痛徹心扉。
「玄黑、墨白!」
周玄策沉聲低喝。
唰!唰!
突然!
一黑一白兩道鬼魅身影瞬間現身,隨即躬身待命,氣息陰冷、殺機暗藏。
「從今日起,給我盯死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