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港的夜風裹挾著海風中咸腥的水汽,經過空氣自動的過濾,帶到岸上後就是清新的海鹽味兒,吹得徐壽鴨舌帽下的頭髮微微顫動。
他站在支翟大廈對面人行道下的一棵樹旁,穿著黑色外套,臉上戴著墨鏡,手裡一杯蘋果奶綠,杯壁上掛滿了水珠,咬著吸管有一口沒一口地啜飲著。
目光則是順著支翟大廈一層層往上看。
這棟銀白色的建築,外表幾乎完全由玻璃鋪成玻璃幕牆,泛著充滿現代風格的冷調色光。
有一種壓迫感,這種壓迫感是隔著屏幕看圖片感受不到的,整棟樓的燈光均勻排布,不像夜間的霓虹那樣,花里胡哨一副『我就是貴氣』的感覺,而是冷靜得讓人有距離感。
「一棟房子而已,資本主義對我的異化都到了這種程度嗎?」徐壽撇了撇嘴,吐槽了一句。
自從從霍祿那兒知道衡岳拍賣會的信息後,他和徐青青囫圇把飯吃了,把她糊弄睡著了後,自己則溜出來探查消息。
在來的路上,他在貼吧惡補了一堆知識,現在全都翻了出來。
蘇富比在龍港沒有永久性的獨立拍賣大樓,春秋兩季的大型拍賣會長期固定租用龍港核心地區的場地舉行。
其中維多利亞港的支翟大廈被青睞有加,他們百分之九十的業務都在這裡開展。
整棟樓高三十六層,其中三十到三十六層是由蘇富比租用下來的場地,用以供給龍港地區的負責部門日常辦公,私人洽談,講座和拍賣。
由於明天拍賣會就要開啟,此時以支翟大廈為中心往外的一公里全部戒嚴,有專門的黑曜石安保公司負責處理相關事宜。
維多利亞港離他們的酒店還是挺遠的,但好在有【夜行】提供的飛行能力,沒用多少時間就到了附近。
剛落地,他就發現以支翟大廈為中心的周圍,拉上了不少的隔離帶,隔離帶是純黑色的,上面印著銀白色的六邊形標誌,中間嵌著一顆被切開的寶石形狀,下面還用中英雙語寫著『黑曜石安保公司』。
在隔離帶圍住的範圍內,遊走著不少的安保人員,都穿著合身的類似於西裝的制服,看血氣和靈子濃度,他們都是術士,並且在各自的領域中浸淫多年。
肩章和胸口的標誌印著同樣的公司LOGO。
『超凡世界』的公司麼?徐壽心想道,還是個外企。
到目前為止他看到的所有安保人員都是白人。
再抬頭看向大樓,一想到裡面非富即貴的人多如牛毛,他的心裡就忽然升起了一點兒小小的黑暗。
要是這個時候來個什麼東西把這棟大樓炸了,世界經濟會不會抖一抖。
要知道蘇富比的總部在倫敦,來這裡的可不只是大炎人,各國的富豪蜂擁而至。
徐壽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渴血的能力像一張無形的網從體內擴散開來,將整棟大樓覆蓋住。
再睜眼,血氣撲面而來,弄得幾乎要凝聚成實質的血氣從大樓的每一層縫隙里往外滲,像一口煮沸的鍋,水汽在不停的頂著蓋子,無數道血氣糾纏著擰成一股,從樓頂直衝天際。
徐壽伸出手指微微把自己的墨鏡往下挪了挪,露出眼睛,眨了眨。
上一次見到這種量級的血氣還是在英雄的樂園,站在血肉摩天輪頂點的駱崇光,那個時候駱崇光幾乎押上了自己的過去與對未來的期許,拼盡全力才散發出來的血氣,也不過如此。
而這棟樓里,只是因為『來了不少人』而已。
這得是多少超凡世界的人啊。
「這麼多超凡者和術士,驅魔署不來管管的麼?」徐壽心裡奇怪。
要放在內地,災厄局早就開始控制了,反觀驅魔署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他眉頭輕挑,或許……驅魔署不是沒有動靜,反而他們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這件事。
衡岳拍賣會涉及太多,即便是地方的官方,只要對面沒有鬧出會影響他們業績的事情,他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管是蘇富比拍賣會還是這次衡岳拍賣會,舉辦成功都將為龍港地區的正常世界和超凡世界帶來豐厚的經濟流動與新鮮血液。
畢竟經濟與政策本就是相輔相成互相調劑的存在。
換句話說,驅魔署可能就是這次衡岳拍賣會的背書。
各方勢力想要做什麼都得掂量掂量官方與其他各大勢力之間心照不宣的約定。
一旦有違反相關條例的存在,迎接它的必將是政策的鐵拳與其他勢力的報復,畢竟那條好不容易搭起來的鋼絲斷裂的時候會把很多本應該深埋在暗處的東西暴露出來。
到時候草木皆兵,傷的會是所有人。
徐壽收起思緒,揉了揉眉心,試著將渴血的感知往下探,霍祿說衡岳拍賣會會同步開設在負三層也就是地下三層。
但感知就像扔了一顆石子到死水潭,什麼反饋都沒有。
別說這裡血氣了,整個地下根本就沒有人,只有地下車庫門口的幾個安保人員身上散發著濃厚的血氣。
他換了幾個角度又試了試,結果都一樣。
片刻後,他微微顰眉,心中猜測:「明天晚上拍賣會才開始,現在估計是被封禁的狀態,沒有人也正常。」
「靠,我又沒參加過,我上哪兒知道去。」
突然手裡的杯子發出「嘬嘬」的聲音,最後一口奶茶已經被喝完了。
順手把它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心裡略顯煩躁,明天就是拍賣會開始的日子了,他到現在還是個無頭蒼蠅,完全沒有進去的希望。
硬闖肯定是不行了,黑曜石也不是吃乾飯的,對此類事件肯定早就屢見不鮮了。
要是真能硬闖進去,那這個拍賣會也就沒有去的必要了。
「嘖,難不成真龍港三日游來了?」
就在這時,紅燈綠了,一輛白色的奔馳嗖的駛了過去。
儘管車子駛過去的時間只有短短一瞬,但他憑藉著那恐怖的動態視力,還是精準捕捉到了司機的樣貌。
是不久前被鴉雀結社圍堵的那個白西裝。
好像叫……白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