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時間剛剛好!"庭院中響起龐君爽朗的笑聲,他望著天邊緩緩飄落的身影,臉上的褶皺都舒展開來,眼角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青石鋪就的地面上,幾片楓葉打著旋兒落下,恰好停在他素色的布鞋邊,更襯得他此刻的欣喜如同這秋日暖陽般和煦。
藍無堂足尖輕觸地面,周身縈繞的淡藍色靈力如薄霧般散去。
他身著墨色雲紋長袍,腰間懸著一枚古樸玉佩,目光如炬,剛站穩便掃過庭院。
當視線落在角落裡那個身著灰布法袍的青年身上時,他眉頭驟然一挑,冷哼一聲:"咦?你是莊湯?哼,改頭換面的鼠輩!龐老這是要有教無類嗎?"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顯然,他也是識破了萬葉法袍所營造的偽裝。
陳維端坐在石桌旁,手中正把玩著一枚茶杯,聞言只是淡淡抬眸。
陽光透過稀疏的葉隙灑在他臉上,映得他眼底一片平靜。
對於藍無堂的挑釁,他心中毫無波瀾——畢竟,他本就不是莊湯。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心中暗自思忖:"嗯?莫非,要神識強度超過我的才能看破萬葉法袍的變幻嗎?"
「呵呵,談不上有教無類,這次咱們面對的黑水玄蛟實力非凡,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嘛!」
「多一份力量?呵呵,不見得吧,莊湯,你也有臉過來?就憑你這剛剛奪舍而來的身軀,能發揮出金丹期的戰力嗎?」
藍無堂一臉蔑視的看著陳維,全因陳維被枯之意志,他沒能從陳維的身上感覺到任何危險的氣息,還以為「莊湯」是剛剛奪舍,發揮不了多少實力呢!
「什麼?莊道友奪舍成功了?」
林志明一臉吃驚的問道,他跟陳維一路而來,卻並未發現陳維的變化!
「哈哈,原來如此,龐前輩,既然莊道…額莊湯他實力不夠,我建議取消他的龍血果分配權!」
燕旭也不再稱陳維道友了,而是直呼其名。
「原來,他們幾個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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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維這才發現,莊湯找人奪舍一事,在金丹期這個圈子似乎不是什麼秘密,可是依然未曾見人阻止,可見幾人的自私與冷酷!
「咦,這話可不能這麼說。」龐君捋著頷下短須,臉上堆起溫和的笑意,看似在為陳維解圍,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引導,「莊道友即便如今修為未復,依我看發揮出金丹期的戰力還是綽綽有餘的。
咱們此行目標明確,為確保萬無一失,當同心協力才是,切不可因些許猜忌便起內訌啊!」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沉穩了幾分:「況且,關於龍血果的具體數量雖未可知,但據古籍記載,龍血果樹每次結果通常為三至五枚,且此果有靈,一人一生只能服用一顆,多服非但無益,反而可能暴體而亡。」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話里藏鋒,「不過既然諸位都已到齊,有句話我還是得先說明白——此行所得龍血果的分配,理當按各人出力多寡來定,不知大家對此可有疑義?」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陳維台階,又不動聲色地將分配規則敲定,一副公允的老好人模樣。
「那是自然!出力多者多得,天經地義。」
藍無堂性子最是直率,當即沉聲應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陳維,「希望莊道友屆時能憑真本事獲得應得的份額。」話語裡的挑戰意味毫不掩飾。
「我沒異義。」陳維神色淡然,並未因藍無堂的話動怒,也懶得解釋自己如今的真實實力,只是簡單一句便應了下來。
他心裡清楚,此刻任何辯解都蒼白無力,唯有實力才能證明一切。
其餘幾人見陳維如此乾脆,也都識趣地不再多言,算是默認了龐君的提議。
「好!既然諸位都無異議,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出發吧。」龐君見眾人達成共識,眼中閃過一絲滿意,「早些動身,路上即便遇到什麼意外變故,也能有充足的時間應對。」
眾人紛紛點頭同意。只見龐君手掌一翻,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瑩白的帆船法器出現在掌心,他屈指一彈,帆船便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半空。
「大!」隨著他一聲低喝,那帆船迎風便長,不過數息功夫,就化作一艘長約十米、寬近八米的巨舟,甲板平整,船艙寬敞,足足有兩間屋子大小,船身符文流轉,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此乃『破雲舟』,雖只是二階巔峰的極品法器,卻也能讓我等節省不少靈力。
眾位,請上船吧。」
龐君做了個請的手勢,率先踏上舟船。
陳維望著那破雲舟,心中不禁感慨:「果然,飛行類的法寶價值最高,即便是聚仙老祖那般人物,手裡雖有好幾件法寶,卻也沒有一件能達到三階的飛行法寶。」
他暗自搖頭,隨即也跟著眾人登上了破雲舟。
幾人剛在甲板上坐定,破雲舟便微微一顫,隨即如離弦之箭般沖天而起,劃破長空,向著遠方疾馳而去。
船速極快,耳邊只聽得呼嘯的風聲,下方的山川河流飛速倒退,化作模糊的光影。
路途中,眾人皆沉默不語,各自閉目養神,或是暗自調息,積蓄靈力。
陳維雖也閉目,神識卻時刻留意著周遭動靜。從舟外不斷掠過的巍峨大山的高度和茂密程度,他能清晰地判斷出,他們正在不斷深入連綿起伏的山脈深處,地勢也愈發險峻起來。
「嗖!」
兩個多時辰後,破雲舟正平穩飛行於一片幽深的山谷上空。
突然,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下方傳來,兩道漆黑如墨的蛛絲帶著腥風,如利箭般射向舟船!
「孽畜,爾敢!」龐君反應最快,臉色一沉,就要起身出手。
「咳,龐前輩稍安勿躁。」沒等龐君起身,一旁的燕旭卻輕咳一聲,手腕一翻,一道赤紅色的火焰鞭憑空出現,他手腕一抖,火焰鞭便如靈蛇般竄出,精準地將那兩道蛛絲燃成了灰燼。
他轉頭看向陳維,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語氣卻暗藏鋒芒:「殺雞焉用牛刀,這點小事,何勞前輩出手。
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陳維,「莊湯道友的實力如今尚不明朗,大家也都很好奇你現在究竟能發揮出幾成戰力。
不如,這偷襲的噬血毛蛛就交給道友來應付如何?也好讓我等見識一下道友的手段。
若是連這等三階中最弱的妖獸都無法斬殺,那麼……」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我想,道友你也沒必要跟著我們繼續往前走了。」
陳維快速掃了一眼在場的其他人,只見龐君閉目養神,仿佛沒聽見;藍無堂面無表情,眼神中卻帶著一絲審視;林志明則微微蹙眉,似乎覺得燕旭有些過分,但也沒有出聲反對。
顯然,他們都想藉此機會試探一下自己的實力。
「好,既然燕道友如此提議,那這妖獸,便交給我了。」陳維心中瞭然,也不推脫,語氣平靜地應道。
燕旭的話雖然刺耳,但他說的沒錯,噬血毛蛛在三階妖獸中確實算是實力較弱的一種。
話音未落,陳維身影一閃,如一道輕煙般掠出破雲舟,懸浮於半空中。
他目光銳利,瞬間鎖定了側方一處陰暗的洞穴,那裡正盤踞著一隻體型如碾盤大小的血色蜘蛛,八隻眼睛閃爍著幽綠的光芒,正是噬血毛蛛。
「碎神針!」陳維心中低喝一聲,念頭急轉,一道凝練至極的精神力如無形的利針般透體而出,悄無聲息地直奔噬血毛蛛的識海。
就在碎神針擊中噬血毛蛛,使其動作一滯的剎那,陳維屈指一彈,一道微弱卻凝練的靈力勁氣如子彈般射出,精準地射向噬血毛蛛的頭顱。
「噗!」一聲輕響,那堅硬的蛛頭竟如豆腐般被射爆,墨綠色的汁液飛濺而出。
陳維一揮手,一股柔和的靈力卷過,將噬血毛蛛的屍體收進了儲物袋中,然後身影一閃,再次回到了破雲舟之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乾淨利落,前後不過數息時間,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由於他並未系統修習過原主莊湯的專屬術法,為了避免引起其他人的猜疑,他方才並未使用任何花哨的術法,僅僅依靠強大的精神力和精準的靈力操控便將妖獸斬殺。
「好!莊道友果然風采依舊,好手段!」林志明見陳維出手如此輕描淡寫,不禁眼前一亮,由衷地叫了聲好。
燕旭臉上的戲謔之色僵了一下,隨即打了個哈哈,語氣也變得熱絡起來:「咳,我就知道莊道友你實力不凡,剛才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罷了。」
他再次改口,以「道友」相稱,仿佛之前的挑釁從未發生過。
陳維對此只是淡淡點頭,並未多說什麼,與眾人簡單寒暄了一句後,便再次閉目養神起來,仿佛剛才斬殺妖獸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曲。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一行人又遇到了兩頭攔路的妖獸。
一頭是三階初期的鐵甲熊,由林志明出手,劍光閃爍間,很快便將其斬殺;另一頭是三階中期的赤瞳魔狼,藍無堂冷哼一聲,手持飛劍,力劈華山,幾招便將魔狼劈成了兩半。
眾人各展神通,氣氛也漸漸緩和了一些。
又飛行了約莫一個時辰,破雲舟緩緩停了下來,懸浮於一片詭異的黑水潭上空。
只見下方的潭水漆黑如墨,濃稠得仿佛化不開的墨汁,水面平靜無波,不見半點波光,死氣沉沉地凝結著暗沉沉的幽光。
潭水四周,古木虬盤,枝幹扭曲如鬼爪,老藤粗壯如臂,垂落下來如一道道綠色的帘子,將天空遮蔽得嚴嚴實實,只餘下零星幾道灰濛的光斑,艱難地穿透藤葉的縫隙,落在黝黑的潭面上,更顯得此地陰森詭譎。
一股刺骨的陰寒水汽從潭水深處氤氳而上,夾雜著淡淡的腥戾之氣,令人聞之欲嘔。
潭邊的草木都被這濃郁的凶煞氣息浸染得枝葉枯焦,失去了生機,連蟲鳴鳥叫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整方水潭死寂得令人心悸,仿佛是一處被生命遺忘的絕地。
「眾位,那黑水玄蛟就生活在這裡了。」龐君指著遠處潭面上一個半浮半沉的洞口,臉色凝重地跟眾人解說道,「看到那個半浮於水面的山洞了嗎?那就是它的老巢,而我們此行的目標——龍血果樹,就生長在那山洞的最深處。」
藍無堂凝視著遠處的山洞,眉頭緊鎖,沉聲道:「山洞內空間狹窄,地勢於我等不利,若是在裡面與黑水玄蛟爭鬥,恐怕會束手束腳。
或許,我們可以想辦法將它引誘出來,在這開闊地帶將其斬殺!」
「可!」龐君略一沉吟,點頭同意,「此計可行。」
「那就由我來試試!」藍無堂自告奮勇,眼中閃過一絲戰意。只見他深吸一口氣,雙掌合十,隨即屈指成掌,對著下方的潭水猛地一吸。
剎那間,平靜的潭面頓時湧起滔天巨浪,一股巨大的吸力從他掌心傳出,將潭水瘋狂地向著他掌心匯聚。
緊接著,他手腕猛的一翻,掌心的潭水便如一道黑色的水龍般,咆哮著向著那山洞猛衝而去,狠狠灌入洞中!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從山洞中傳出,那聲音既像龍吟,又似獸吼,聲震四野,連天空都仿佛為之顫抖!
緊跟著,山洞中水波劇烈蕩漾,一道龐然大物猛地從洞中衝出,帶起漫天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