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維跟在木瀟瀟身後,緩步走出居所,沿著青石鋪就的長街緩緩前行。
街道兩側仙霧裊裊,層層疊疊的檐宇錯落排布,皆是宗門弟子的居所。
木瀟瀟熟門熟路,帶著他七拐八繞,避開數條岔路與幽靜迴廊,最終在一座雅致獨院門前駐足。
院門青竹編織,內里藏著一座精緻樓宇,清雅氣派遠超普通弟子居所。
木瀟瀟絲毫沒有客套駐足,抬手拂開垂落的竹簾,大步流星徑直走入庭院,清脆的嗓音穿透靜謐的院落:「流欣師姐!我來看你啦!」
樓宇深處,一道溫潤柔和的女聲緩緩傳出,溫柔又帶著幾分幹練:「是瀟瀟?我在後院煉器房,直接進來便可。」
陳維緊隨其後踏入院中,目光下意識掃過整座庭院。
此地亭台錯落,水榭臨池,錦鯉逐水,繁花綴枝,竟是江南蘇州園林般的精巧雅致,一步一景,意境悠然。
可這般絕美的景致,根本留不住他的目光。
真正讓他心頭震動的,是庭院中濃郁到極致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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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靈力在此匯聚縈繞,白茫茫的氤氳靈氣層層堆疊,浮沉流轉,濃郁得幾乎凝成水霧,呼吸之間,精純靈力便順著口鼻湧入經脈,溫潤滋養,沁人心脾。
陳維眸中閃過一抹驚嘆,暗自估量:「至少是五階靈脈的靈氣濃度!這便是宗門一等核心弟子的居所底蘊嗎?」
他所居住的竹樓已是環境上乘,靈脈濃度堪堪觸及四階,比起外門、普通內門弟子的洞府優越數倍,更是遠超昔日莊湯的修煉之地。
可兩相比較,竟是雲泥之別,高下立判,讓他真切見識到了核心弟子的資源差距。
思緒微斂,木瀟瀟已然帶著他走到煉器房門前,抬手輕推木門,吱呀一聲輕響,房門應聲而開。
「流欣師姐,又在潛心煉器呢?」
屋內溫潤的靈光撲面而來,陳維抬眸望去,只見寬敞雅致的煉器大廳中央,一道綽約身姿端坐於玉制煉器台前。
女子身著一襲碧色流雲法袍,衣袂繡著暗金色器紋,流光暗涌,雅致不凡。
她體態豐腴柔潤,骨肉勻婷,胸前飽滿圓潤,纖腰不盈一握,往下延展的身姿曲線溫婉豐盈,渾然天成,自帶一番溫柔風韻。
肌理瑩白似暖玉,細膩無瑕,寬大衣衫藏不住溫潤曼妙的身段。
此刻她垂眸凝神,長睫輕垂,目光專注落於身前靈爐,側腰隨著綿長的吐納輕輕起伏,身姿柔軟溫婉,無半分煉器師的凌厲鋒芒,反倒滿身溫潤如水的氣韻,令人心生親近。
她身前懸浮著一方瑩白剔透的靈紋爐,爐身鐫刻著萬千細密繁複的基礎器紋,密密麻麻,層層流轉。
點點細碎靈光如夜空星屑,在紋路中緩緩遊走流淌。
爐間無尋常爐火的熾烈烈焰,只裊裊升騰起一團暖玉色的爐煙,輕柔繾綣,不躁不烈,悠悠盤旋在爐口,蘊養著爐中靈材。
聽見動靜,流欣抬眸看來,清潤的目光落在陌生的陳維身上,帶著幾分疑惑:「瀟瀟,這位是?」
「這位是我新交的好友,陳維!」木瀟瀟隨意拉過一張石凳落座,姿態鬆弛自在,隨即笑著抬手介紹,語氣輕快,「陳維,這位便是流欣師姐,咱們宗門鼎鼎有名的六級煉器大師,一手煉器術出神入化!」
「師弟陳維,見過流欣師姐。」陳維微微躬身,禮數周全,神色恭敬。
流欣淺淺頷首,眸中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原來你就是陳維?瀟瀟口中與之打賭的那位師弟,不必多禮,落座吧。」
短短一語,陳維便知曉,這位煉器師姐,早已清楚他與木瀟瀟之間的賭約始末。
「沒錯沒錯,就是跟我打賭的他!」木瀟瀟連連點頭,笑得狡黠。
流欣莞爾一笑,指尖依舊輕點虛空,操控著爐中靈材,隨口打趣:「你們二人先前還有賭約糾葛,如今卻能結為好友,想來定是瀟瀟輸了賭約,胸襟豁達才與你交好。」
「師姐猜錯啦!恰恰相反,是他輸了!」木瀟瀟揚聲糾正。
流欣動作微頓,眼底浮出幾分詫異:「哦?既然是師弟落敗,你們怎會摒棄隔閡,結為摯友?」
「說來也算一樁趣事。」木瀟瀟笑道,「陳維師弟天賦過人,今日方才突破三階陣法師,只是突破之時已然過了我們賭約的時限,他恪守承諾,坦然認輸,半點不推諉敷衍。
我見他心性坦蕩、人品端正,便索性拋開賭約,與他交了朋友。」
「原來如此,倒是位守信重諾的君子。」流欣眸中讚許更甚,輕聲道,「稍待我片刻,這件器物即將成爐。」
話音落下,她雙手飛速結出細膩印訣,縷縷精純醇厚的靈力源源不斷壓入靈爐核心,巧妙撫平靈材交融之際滋生的躁動戾氣。
原本質地割裂、屬性各異的珍稀靈材,在她登峰造極的神魂操控與煉器手法加持下,循序漸進地糅合、凝塑,一點點勾勒出器胎輪廓。
原本鬆散駁雜的材質不斷沉澱、緊緻、凝實,器物雛形愈發清晰圓潤。
須臾之間,最後一道收尾道紋如流光掠影,精準烙印在器胎之上。
嗡——
一聲清越器鳴驟然響徹廳堂!
靈爐瞬間霞光暴漲,璀璨的青白靈光衝破爐內氤氳霧氣,直衝穹頂。
爐蓋無風自啟,一柄三尺青鋒自漫天靈光中緩緩浮升,劍身瑩潤通透,無瑕無疵,流轉著淡淡清輝,劍身上的紋路行雲流水,渾然天成,自帶一股清冽凌厲的劍氣。
流欣抬手輕握,青鋒穩穩落入掌中,她隨手收入儲物戒,抬眸看向二人,褪去了煉器時的專注肅穆,恢復了溫和隨性的模樣:「器物已成,說吧,今日專程帶師弟前來,所為何事?我稍後還要繼續閉關煉器。」
木瀟瀟訕訕一笑,故作親昵地拖長語調:「師姐,沒事我就不能來探望你、跟你敘敘舊嗎?」
「少來這套。」流欣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無奈搖頭打斷,「你性子我還不清楚?無事不登三寶殿,直奔主題,不然我便繼續煉器了。」
被一語戳破心思,木瀟瀟頓時收斂了嬉鬧,語氣漸漸弱了下來,帶著幾分討好:「那、那我直說啦……陳維師弟想要煉製幾件隨身法寶,整個宗門裡,論煉器術無人能及師姐你,我便特意帶他來求你幫忙啦!」
她說著,目光小心翼翼地瞥向流欣,看著對方略帶審視的眼神,連忙快步上前,親昵挽住流欣的胳膊,身形依偎過去。
一旁的陳維目光不經意掃過,清晰瞥見那被衣袖擠壓得愈發飽滿的曲線,連忙收斂心神,穩住神色。
「好啦好啦,別撒嬌了。」流欣無奈輕嘆,徹底沒了脾氣,「說說看,師弟想要煉製何種法寶?」
陳維見狀,當即拱手正色道:「稟師姐,晚輩此番前來,想煉製一件攻擊法寶、一件防禦法寶、一件靈魂攻擊魂兵、一件靈魂防禦法寶,另外還有一件……」
「停!」
不等他盡數說完,流欣直接抬手打斷,眉眼間滿是無奈與哭笑不得,「你這孩子,把煉器當成街邊買白菜了?
隨心所欲,想要多少煉多少?每一件法寶的煉製,皆需耗心耗力、耗費靈力神魂,絕非易事!」
陳維聞言沒有辯解,只是目光略帶委屈地看向身旁的木瀟瀟,心中暗忖:好不容易遇上一位六級煉器大師,機緣難得,自然要多備幾件趁手法寶,錯過今日,再無這般便利。
「師姐~」木瀟瀟立刻領會其意,拖著軟糯的長音,挽著流欣的胳膊輕輕搖晃,撒嬌求情,「你就通融通融嘛!」
「別搖了別搖了!」流欣被她晃得頭暈,連連叫停,態度卻依舊堅定,「最多一件!多一件都不行!我也要修煉精進,不可能整日耗神幫人煉器!就說一句,想要什麼法寶?」
一件根本不夠用!
陳維心中暗自著急,卻不多言語,只是依舊用那雙清澈無辜、帶著些許委屈的眼眸望著木瀟瀟,全然一副求助模樣。
他已然摸清分寸,木瀟瀟在流欣這裡的情面,遠比自己大得多,只要木瀟瀟開口,此事便有轉機。
木瀟瀟見狀心領神會,撒嬌力道更甚:「好師姐,你最善良啦!煉器對你而言本就是修煉的一種,淬鍊器紋、調和靈力,皆是修行積澱,給誰煉製都是一樣精進,你就幫幫師弟嘛!」
「停停停!饒了我了!」流欣被她磨得無可奈何,最終鬆口,瞪了她一眼妥協道,「最多兩件!僅此底線,再多我便保量不保質,煉出殘次品你們也別怨我!」
說罷,她又補充了一句關鍵條件:「還有,煉製所需的全部靈材,一概由你們自行準備,我概不提供。」
「多謝師姐成全!」陳維當即拱手道謝,心中大喜,深諳見好就收的道理,知曉再強求只會惹人厭煩,當即收斂心緒,誠懇開口,「靈材自然由晚輩全權準備,絕不勞煩師姐。晚輩想煉製一件肉身防禦法寶,一件靈魂攻擊魂兵,不知我手中的靈材,可否夠用?」
話音落下,陳維心神一動,掌心靈光閃爍,數種品相絕佳的珍稀靈材憑空浮現,皆是他於玄幻秘境之中拼死所得,品相純粹,靈氣充盈。
萬載魂晶瑩白透亮,流轉著淡淡的魂道靈光;萬年榕樹心質地溫潤,綠意盎然,生機磅礴,輔以兩種高階五階靈材,靜靜懸浮在他掌心,靈氣撲面而來。
就在這幾樣靈材現身的剎那,原本神色溫和淡然的流欣,驟然神色一震,豁然起身,目光死死鎖定那枚瑩白剔透的晶石,眼底滿是震驚與訝異。
「萬載魂晶?!」
她語聲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緊緊盯著那枚蘊含精純魂道之力的至寶,半晌才平復心緒,看向陳維的目光多了幾分深重:「師弟機緣當真逆天,連萬載魂晶這般罕見的魂道靈材都能斬獲。」
稍稍平復心神,流欣細細審視所有靈材,緩緩分析道:「以這枚萬年榕樹心,搭配你手中兩樣五階靈材,調和熔煉,足以煉製出一件品相上乘的高階防禦法寶,穩妥無虞。
但僅憑這一枚萬載魂晶,想要鑄就一柄成型的高階魂兵,底蘊尚且不足,材料有所欠缺。」
聽聞此言,陳維眼神堅定,絕不甘心就此放棄難得的機會,當即躬身請教:「還請師姐指點,若想煉製出圓滿品相的魂兵,還需增補何種靈材?師弟即刻設法去尋得!」
流維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魂兵煉製分陰陽兩道,各有適配靈材。
陽系溫魂固本,可選玄陽暖玉、靈髓金、三生靈木;
陰系噬魂攻神,可擇煉神沙、幽冥玄鐵、九幽血紋鋼、萬年陰槐木等奇材,皆可與萬載魂晶相融,鑄就極品魂兵。」
「煉神沙?!」
當這三個字入耳的瞬間,陳維雙目驟然爆發出一抹璀璨精光,心頭狂喜翻湧,當即迫不及待開口問道:「師姐!不知這東西,可否用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