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維見到三道身影破空而至,劍眉微蹙間暫緩了對岩甲魔犀的攻勢。
抬眼望去,來者皆是銀月道袍加身,衣袂翻飛間寒光凜冽,三柄通體瑩白的長劍斜指地面,劍穗上的銀鈴隨著動作輕響,卻透著不容錯辨的肅殺之氣。
「斬邪劍宗?」陳維喉間溢出一聲冷哼。
這三個不速之客的服飾特徵太過明顯,那繡在道袍後背的銀色劍形紋章,正是修真界霸主之一宗門斬邪劍宗的標誌。
話音未落,三人已交換過眼神,腳下靈光一閃便化作三道流光,以品字形陣型朝陳維這邊疾沖而來。
為首者聲如洪鐘:「這位萬木仙宗的朋友,我等奉師門之命前來助拳!」
話語尚在耳畔迴蕩,三人已迅速形成合圍之勢,將陳維與岩甲魔犀圈在中央。
其中站在東側的灰袍修士目光一掃,視線精準地落在陳維腳邊那團散發著烏金光澤的礦石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趁著眾人注意力被陣型吸引的瞬間,他手腕輕翻,一道儲物戒指的靈光閃過,那拳頭大小的黑罡鐵髓便憑空消失在原地。
「呵!」陳維被這明目張胆的行徑氣笑了,胸中怒火翻騰,
「好個『助拳』!斬邪劍宗的臉皮,果然比傳聞中更厚三分!
既然如此,今日你們就都留下吧!」
心念微動間,原本籠罩著岩甲魔犀的淡青色陣法光幕驟然暴漲,如水波般擴散開來。
以陳維為圓心,方圓十丈內的天地靈氣瞬間凝滯,三道銀月道袍的身影猝不及防,已被牢牢困在陣中。
「不好!是幻陣!」居中的修士臉色劇變,急忙掐訣想要破陣,卻發現識海中猛地湧入無數光怪陸離的景象。
下一刻,三人同時雙目呆滯,身形僵立在原地,顯然已深陷幻境無法自拔。
「區區三個分神初期,也敢在我面前打秋風?」
陳維眼神冰冷如霜,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指尖縈繞著青黑二色的光暈,「枯榮輪迴指,去!」
三道凝練如實質的指勁破空而出,帶著生與死的輪迴之力,精準地射向三人丹田。
只聽「砰砰砰」三聲悶響,那三人的防禦法寶尚未激發便已碎裂,元嬰在輪迴指勁下瞬間爆散,三道元神剛要逃逸,便被陣法之力絞成了飛灰。
此時陣中的岩甲魔犀仍在呆滯狀態,這頭以防禦著稱的六階妖獸,一身鱗甲堅逾精鋼,卻對精神類攻擊毫無抗性。
陳維看著它龐大如山的身軀,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滅!」
雙手結印間,陣法光幕驟然收縮,所有陣紋之力如潮水般湧向岩甲魔犀。
青黑色的光華在它體表瘋狂流轉,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魔犀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口中發出痛苦的嘶吼,卻連掙扎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片刻後,嘶吼聲戛然而止,它那覆蓋著厚甲的頭顱無力垂下,龐大的身軀「撲通」一聲栽倒在地,激起漫天煙塵——神魂本源已被陣法之力徹底磨滅。
陳維揮手間將魔犀屍體與三枚儲物戒指收入囊中,神識仔細掃過四周,確認沒有遺漏後,身影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密林深處。
三日後,幽暗的40層空間內。
陳維已將這片區域翻查得底朝天,從熔岩峽谷到腐骨沼澤,連每一處隱蔽的洞穴都未放過,卻始終未能尋到鎖神幽蓉露的蹤跡。
他輕嘆一聲,不再戀戰,轉身踏入通往41層的通道。
剛進入41層,一股濃郁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
這裡的環境比上層更加惡劣,天空是詭異的暗紫色,地面布滿了深不見底的裂縫,不時有黑色的魔氣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陳維小心翼翼地前行,途中接連斬殺了兩頭試圖偷襲的六階妖獸——一頭渾身燃燒著幽冥鬼火的骨獅,和一條能噴吐酸液的深淵巨蟒。
正當他準備休整片刻時,一道虛弱的氣息突然從前方快速接近。
神識如潮水般鋪開,陳維很快鎖定了目標:那是一名身著淺綠色道袍的女子,正踉蹌著在空中飛行,衣衫上血跡斑斑,顯然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讓陳維略感意外的是,這女子也是霸主勢力的弟子,因為在她道袍的袖口處,繡著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色蓮花印記——那是靜念世家溫氏的標誌。
「靜念世家的人怎麼會出現在淵痕魔宮的地盤?」
陳維正暗自疑惑,女子已發現了他的存在,聲音虛弱卻帶著急切:「道友,救我!」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便從半空中直直墜落下來。
陳維身形一閃,如鬼魅般出現在女子下方,伸手將她橫抱在懷中。
入手處溫軟如玉,他這才看清女子的容貌:清麗溫婉的臉龐此刻毫無血色,肌膚卻依舊勝雪,一身華貴的雲紋錦裙沾染著塵土與血跡,髮髻微亂,幾縷青絲貼在汗濕的額角,嘴唇更是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顯然是身中劇毒。
「快,那邊!不能讓這小娘皮跑了!」
「在那!她在那小子懷裡!」
四道粗啞的吼聲驟然響起,四個身著黑色魔紋甲冑的大漢憑空出現,手持鬼頭刀將陳維團團圍住。
為首的紅臉大漢看到陳維身上的萬木仙宗服飾,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萬木仙宗的毛頭小子?
識相的就把這小娘皮交出來,這裡可是我淵痕魔宮的地盤,別自尋死路!」
「老……老大,是……是……是他!」四人中身材矮胖、長著酒糟鼻和蛤蟆嘴的漢子突然指著陳維,聲音結結巴巴,臉上滿是驚恐。
「誰呀?」紅臉大漢不耐煩地回頭。
「是……是無……無君前……前輩!
通……通緝令上那個!」
矮胖子幾乎是哭著說出這句話,手指都在顫抖。
「什麼?!」紅臉大漢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哈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老二,快傳訊出去,就說我們找到懸賞者了!
這信息獎勵,咱們兄弟先拿了再說!」
「是!」被稱為老二的修士立刻取出傳訊玉符,就要激發。
「通緝令?」陳維聽到「無君」二字,眉頭瞬間緊鎖。
這個稱呼讓他立刻聯想到不久前斬殺的無落——難道淵痕魔宮已經查到了自己頭上?
「嗡!」不等對方傳訊,陳維腳下已浮現出複雜的陣紋。
淡青色的光幕沖天而起,將四個魔修籠罩在內。
陣中無數木系靈氣匯聚,化作數十名手持巨斧的巨木戰士,咆哮著朝四人攻去。
「不好!是木系大陣!快結巨魔戰陣!」紅臉大漢臉色劇變,急忙嘶吼道。
四人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四道濃郁的煞氣虛影從他們體內升起,在半空中快速融合。
「哈哈哈!小子,讓你嘗嘗腐骨鬣的厲害!殺!」
紅臉大漢狂笑著操控虛影,那巨型鬣狗張開血盆大口,獠牙上滴落著墨綠色的毒液,猛地朝巨木戰士撕咬而去。
「嗤啦!」毒液落在巨木戰士身上,立刻發出腐蝕的聲音,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漆黑疤痕。
陳維眼神一凝,懷中女子嘴唇的青黑色與這毒液的顏色如出一轍,看來她正是中了這腐骨毒。
他不再關注陣中的戰鬥。
雖然這四人合力施展的戰陣威力不小,隱隱有超越分神期的勢頭,但在他的陣法面前不過是困獸之鬥。
只要陣法不破,耗也能把他們耗死。
當務之急,是先救下懷中的女子。
陳維將一絲蘊含榮之法則的生機之力渡入女子體內,卻發現那股劇毒異常霸道,生機之力剛一接觸就被腐蝕殆盡,女子的情況絲毫沒有好轉。
「這毒好生詭異,竟蘊含著帶有腐蝕神魂的魔氣。」
陳維暗自沉吟,「普通的枯榮之力怕是不夠,必須用生生造化之力先將魔氣煉化……」
他低頭看向女子的傷口,目光落在她胸前——那裡的衣衫已被鮮血浸透,隱約可見一道猙獰的傷口。
治療此處,未免有些尷尬。
「姑娘?姑娘?」陳維輕輕搖了搖懷中的女子,她卻毫無反應,顯然已經昏迷不醒。
「罷了,救人要緊。」陳維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撕開女子胸前的衣衫。
一抹雪白瞬間映入眼帘,在那渾圓之上,一道十多公分長的傷口正散發著濃郁的黑色魔氣,邊緣的肌膚已經開始腐爛。
「得罪了。」陳維低聲道,也不管女子是否能聽到,將手掌覆蓋在傷口之上。
入手處傳來柔軟彈滑的觸感,讓陳維心頭微動,但他很快收斂心神,全力運轉枯榮轉輪。
指尖青光大盛,一絲絲蘊含著造化之力的柔和光暈順著掌心湧入傷口。
「嚶……」隨著造化之力的滲透,傷口處的黑色魔氣如冰雪遇驕陽般快速消融,一聲輕嚀從女子唇間溢出,帶著難以言喻的嬌媚。
陳維低頭看去,只見女子原本蒼白的臉頰泛起潮紅,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雙目卻依舊緊閉。
「她醒了?」陳維心中一動。
此時魔氣尚未完全煉化,他的手掌無法移開,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細膩的肌膚和她急促的心跳聲。
砰砰,砰砰……那聲音如同鼓點般敲在陳維心上,空氣中瀰漫開一絲旖旎的氣氛。
盞茶時間後,傷口處的最後一縷魔氣終於被煉化,女子的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
陳維戀戀不捨地收回手掌,指尖離開時,下意識的放在了鼻尖聞了聞。
「唔……」懷中的女子身軀驟然一僵,長長的睫毛顫抖得更加厲害,卻依舊沒有睜開眼睛,只是耳根悄悄染上了一抹緋紅。
陳維輕咳一聲,將目光轉向陣法中的四人,眼中殺意畢露:「該送你們歸西了!腐榮劫火!」
想到女子身上的傷口,他心中怒火更盛。
右手一揚,一道墨綠色的火焰脫手而出,如同有生命般撲向陣中的巨型鬣狗虛影。
「啊——!」悽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雲霄。
腐榮劫火專克陰邪煞力,那鬣狗虛影在火焰中痛苦掙扎,很快便化作黑煙消散。
失去戰陣庇護的四個魔修根本無法抵擋巨木戰士的攻擊,片刻後,陣內便徹底沒了聲息。
正當陳維準備撤去陣法離開時,臉色卻突然一變。
四面八方傳來密集的破空聲,神識一掃,只見數十道身著黑色魔紋法袍的身影正朝這邊快速圍攏。
神識一掃,發現來人俱是淵痕魔宮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