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陳維登上擂台之後,她們兩人的目光就一直緊緊鎖定在他身上,未曾移開片刻。
陳維最後那一擊所展現出的陣法之力,自然也沒有瞞過木瀟瀟這位一等內門弟子的眼睛。
「嗯,他確實很厲害!」流欣輕輕點頭,想起當初陳維跟她對戰時那從容不迫、絲毫不落下風的樣子,心中對他能夠贏得這一場比試,卻是一點也不感到驚訝。
笑話,以陳維那連六階陣法都能領悟的恐怖實力,這次大比的頭名恐怕都非他莫屬了,贏下這一場,又有什麼可驚訝的呢!
時間在陳維聚精會神的觀看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覺間,半個時辰已經過去。
隨著最後一座擂台上的戰敗弟子被傳送出去,場上所有的比試終於全部完成。
就在最後一個戰敗之人退出比試空間的瞬間,只見場上原本的六千七百八十四座擂台開始快速移動起來,如同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一般,兩座兩座地相互結合。
片刻之後,三千三百九十二座嶄新的擂台重新出現在了平原上方,每一座新的擂台都比之前大了將近一倍。
「嗯?這是按照比賽結束的時間來決定下一輪的對手嗎?」
陳維敏銳地注意到,兩座擂台的結合併非隨機進行,而是有著明顯的規律——按照比試結束的時間順序,率先結束戰鬥的擂台,會和最後結束戰鬥的擂台組合到一起,以此類推。
「看來宗門也在用這種方式儘可能地篩選強者,避免兩強相遇的情況在前期出現了!」
陳維站在融合後的擂台中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眸光在周圍數十座擂台上流轉。
方才兩場戰鬥的畫面在腦海中飛速閃過,他很快便洞悉了其中的玄機——上一場能以雷霆之勢結束戰鬥的修士,必然是實力遠超對手的強者;
而耗時良久才分出勝負的,即便最終取勝,其真實戰力恐怕也有限。
當然,也不排除頂尖強者狹路相逢的可能,但那終究是小概率事件,宗門顯然是在用這種高效的方式優化晉級路徑。
擂台的嗡鳴漸漸平息,當新的對手身影在陣法光芒中凝聚成形時,陳維卻微微一怔。
眼前竟是一位元嬰後期的女修,鵝蛋臉襯得眉眼愈發清麗,一頭青絲用碧玉髮簪松松綰在腦後,素色法袍下的身姿窈窕卻不失幹練。
「居然是元嬰後期,倒是省了不少功夫。」他心中暗忖,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
「既然如此,那就速戰速決吧!」陳維深知時間寶貴,更明白在這種篩選機制下,保留實力才是上策。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寒暄,心念微動間,周身已泛起青綠色的陣法光暈。
「繁榮鎖天陣!枯榮輪迴指!」隨著低喝聲,四階困陣的光幕如潮水般涌去,瞬間將女修籠罩其中。
陳維對自己的陣法造詣極有信心,這等困陣絕非普通元嬰後期修士能夠輕易破開。
果不其然,陣法光幕落下的剎那,女修身上的靈力波動驟然一滯,臉色微變間撐起一道淡藍色的靈力屏障。
但這屏障在陣法壓制下本就搖搖欲墜,哪裡擋得住接踵而至的枯榮指勁?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青灰色射線破空而至,「噗嗤」一聲穿透屏障,精準地洞穿了她的腹部。
女修悶哼一聲,身形如斷線風箏般飛出擂台,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淒艷的弧線。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一息之間。當女修摔落在擂台外的緩衝陣法中時,陳維清晰地看到她腹部那碗口大的傷口,以及那雙看向自己時,充滿幽怨與不甘的眼眸。
只是那複雜的神情還未完全展開,便隨著空間波動的亮起而消失在賽場中。
「抱歉了。」
陳維低聲自語,目光隨即轉向其他仍在激戰的擂台,神色淡然如初。
觀戰席上,木瀟瀟柳眉微蹙,看著陳維乾脆利落的身影,忍不住小聲嘀咕:「這陳維,就一點憐香惜玉之心都沒有嗎?」
身旁的流欣卻嘴角微揚,語氣帶著幾分欣賞:「怕什麼,受傷的弟子都會得到宗門的重點治療。
以咱們萬木仙宗的手段,只要不是當場隕落,這點傷勢又算得了什麼?」
她說的倒是實情,萬木仙宗修士大多精通枯榮法則,尋常弟子都能施展幾手治療術法,更何況那些領悟造化甚至生死法則的高階修士?
可以說,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後續的治療便能讓其恢復如初。
半個時辰後,3392座擂台再次融合。陳維的新對手是一位元嬰巔峰的劍修,一身凌厲的劍意幾乎凝成實質。
面對這等強敵,陳維依舊選擇速戰速決,五階陣法「裂空絞殺陣」瞬間展開,配合著「枯榮寂滅掌」,掌風與陣法之力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劍修甚至來不及祭出本命飛劍,便被陣法絞碎護身罡氣,一掌拍落擂台。
又過一個時辰,擂台數量銳減至848座。
當新的對手身影出現時,陳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苦笑。
對面站著的,竟是他極為熟悉的洪貞——那位曾在秘境中與他同行,後來主動提出要做他侍女的出竅中期洪貞。
洪貞見到陳維時,也是神色複雜,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被無奈取代。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陳維的真正實力,與其在擂台上拼得兩敗俱傷,不如保存實力,成全對方。
「洪貞師妹……」陳維剛想開口,卻被洪貞打斷。
「師兄,祝你成功。」
她深深看了陳維一眼,語氣堅定,「我認輸!」
話音剛落,空間波動便將她的身影傳送出了賽場。
陳維望著空蕩蕩的對面,只能無奈搖頭。
這一幕落在其他觀戰修士眼中,頓時引起一片譁然。
「我靠,不是吧!這種時候居然直接認輸?」
「難道是上一場消耗太大了?」
「不對,那個女弟子氣息穩固,明顯是全盛狀態!」
「你們注意到沒,那個男修好像是五階陣法師,之前出手都有陣法加持!」
「這人到底是誰啊?有認識的嗎?」
議論聲此起彼伏,陳維的名字第一次進入了眾人的視野。
流欣一直緊盯著陳維的擂台,看到洪貞認輸,眼中精光一閃:「剛剛那個女子……莫非是要做陳維侍女的洪貞?」
兩個小時後,最後一場戰鬥落下帷幕,424座新的擂台在陣法光芒中成型。
這一輪過後,便是大比的500強,陳維的身影在一眾出竅期修士中顯得格外扎眼——他成了場上唯一的元嬰修士。
「快看,那人居然是元嬰期!」
「絕對是宗門最強元嬰了,不過這輪怕是要止步了吧?」
「看著面生得很,難道是新晉升的?」
「不可能,剛晉升的哪能到元嬰巔峰!定是以前太過低調!」
驚嘆與質疑聲交織,所有目光幾乎都聚焦在陳維的擂台上。
他的對手,是一個身形消瘦的青年男子,面色略帶蒼白,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惡戰,但看向陳維的眼神卻充滿了興奮。
「這位師弟,你能以元嬰期的實力走到這一步,確實令人佩服。」
男子抱了抱拳,語氣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不過遇到我周宏,今日便是你的終點了。」
他顯然將陳維當成了可以輕鬆拿捏的軟柿子,剛剛搏殺帶來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陳維。」陳維言簡意賅,抬手示意對方出手。
「那好,師兄我就不客氣了!」周宏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右手虛空一划,指尖靈光閃爍,一張蘊含著鎮壓之力的符篆瞬間成型。
「符道——鎮域!去!」符篆化作一道流光,帶著嗡鳴之聲直撲陳維面門。
「原來是符修。」陳維心中瞭然。來到修仙界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與符修交手,本想仔細體悟一番對方的符道精妙,但轉念一想,還是速戰速決更為穩妥。
「旋元碎道陣!青木封天印!」他左手捏訣,五階陣法的光暈瞬間擴散,同時右手凝聚起磅礴的木系靈力,一道遮天蔽日的青色掌印轟然成型,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徑直拍向那道符篆。
「轟!」劇烈的碰撞聲震耳欲聾,周宏的「鎮域符」在掌印下如紙糊般碎裂,而青木封天印去勢不減,依舊朝著周宏碾壓而去。
「什麼?!是五階陣法!」周宏臉色劇變,他自信這道符篆足以發揮出出竅巔峰的戰力,卻沒想到竟被對方一擊破掉。
危急關頭,他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噴出一口精血,「枯榮幻滅符!」一張散發著生死氣息的符篆瞬間擋在身前。
「結束吧。」陳維眼中寒光一閃,身影在陣法掩護下驟然消失,再次出現時已在周宏身後。
「榮風枯影!枯旋鎖魂陣!枯榮幻滅瞳!」三道神通幾乎同時發動,無形的神魂陣法瞬間籠罩周宏,同時陳維雙瞳泛起青灰色的幽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神魂射線直射周宏識海。
「是精神攻擊!不好!」周宏只覺識海一陣劇痛,仿佛有無數鋼針在扎刺,慘叫一聲便抱頭栽倒,徑直摔下了擂台。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從周宏出手到落敗,不過短短數息。
陳維負手立於擂台中央,青綠色的陣法光暈緩緩散去,目光平靜地望向遠方,等待著下一輪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