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
王濤聽到這聲仿佛從九天之外傳來的呼喚,身體猛地一僵,剛要掙扎著從龍椅上起身,一股如山嶽般厚重的威壓便驟然降臨,將他死死按回原位。
那無形的力量仿佛化作一隻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只讓他勉強吐出一個字,剩餘的話語便盡數堵在喉間,憋得他面色漲紫。
豆大的汗珠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滾滾滑落,浸濕了明黃色的龍袍前襟,而他的後背卻像是被寒冰浸透,一片冰涼刺骨。
「嗖!」
破空聲驟然響起,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大殿中央,衣袂無風自動,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夫君!」
王彩蝶幾乎是瞬間就認出了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她再也顧不得宮廷禮儀,裙擺翻飛著疾奔過去,如同乳燕投懷般緊緊撲進陳維的懷裡。
一別數十載,歲月未曾在她眼角刻下了淡淡的細紋,更是絲毫未減那份溫婉。
此刻千言萬語湧上心頭,最終卻都化作滾燙的淚水,她只是用盡全身力氣抱著陳維,仿佛要將這幾十年的思念都融入這個擁抱,生怕稍有鬆懈,他便會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
「這麼多年,辛苦你了!」
陳維輕輕拍打著王彩蝶顫抖的後背,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能感受到懷中人兒身體的僵硬與依賴,那是長久等待與孤獨煎熬留下的印記。
「嗚嗚……夫君,你終於回來了!這下好了!若水……若水她不用再被脅迫著嫁人了!」
在陳維溫暖的懷抱與輕柔的安撫中,王彩蝶積攢了數十年的委屈與恐懼終於決堤,她埋在陳維的肩頭失聲痛哭起來。
這些年,她雖貴為帝國公主,衣食無憂,卻獨自撫養女兒長大,忍受著無盡的相思之苦和宮廷傾軋,其中的辛酸又豈是旁人能懂。
「好了,好了!我回來了,這些就都不是事了!」陳維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水,柔聲道,「你且在旁邊等著,我跟你爹說兩句。」
安撫好王彩蝶,陳維錯步便要向著王濤走去。
然而,他的手腕卻突然被王彩蝶緊緊拉住。
「夫君,」王彩蝶抬起淚眼婆娑的臉,聲音帶著哀求,「縱使父皇再不對,可他畢竟是我的父皇,是生我養我的人……還請……還請夫君饒了他吧!」
她清楚地感受到陳維身上那一閃而逝的凜冽殺氣,心中頓時一緊。
一邊是自己摯愛多年的丈夫,一邊是血脈相連的父親,哪怕深知帝王之家親情淡薄,她也不願看到兩人兵戎相見,手足相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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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罷了!」
陳維深深吸了口氣,最終還是不忍拂逆妻子的意願,一揮手,籠罩在王濤身上那令人窒息的漫天威壓便如潮水般退去。
「嗬……青……青帝!」王濤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氣,劇烈地咳嗽起來,臉上血色盡失。
剛剛那死亡般的窒息感讓他心有餘悸,此刻再也不敢有絲毫怠慢,語氣也從之前的居高臨下轉為諂媚與敬畏,「孤之前……之前確實未曾考慮周全,是孤的錯!此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呀!」
「呵呵,現在知道錯了?」陳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滿是不屑,「一點帝王的氣度都沒有!
也不知道王九陽當年怎麼會選擇你當這個皇帝!
今天也就是看在你是彩蝶父親的份上,否則,你要是能再多喘一口氣,都算我陳維白活了這麼多年!
滾吧,別在這裡打擾我們一家敘舊!」
話音落下,陳維再次一揮手。
一股無形卻強大的靈力瞬間捲起王濤,如同提著一隻小雞般將他甩出了大殿。
王濤只覺得眼前一花,再次睜眼時,整個人已經狼狽地趴在了皇城門口的石板路上,龍袍沾滿了塵土,髮髻也散亂不堪。
他顧不得旁人異樣的目光和身為帝王的羞赧,心中被陳維那深不可測的強大實力徹底震撼。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也顧不上拍去身上的塵土,便急急忙忙向著御書房的方向狼狽逃去。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身為帝王的威嚴與氣度。
「若水還在修煉是嗎?」陳維轉過身,看向依偎在自己身邊的王彩蝶,問道。
「嗯,」王彩蝶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擔憂,「這孩子自從得知要被嫁去蠻洲,就直接閉關了,說是要拼盡全力提升修為,等她出關,或許就能有應對的辦法了。」
「遇到事了才知道著急了?」陳維輕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想必這些年,她沒少偷懶吧!」
其實早在剛剛踏入皇城之時,陳維便已感應到了女兒若水的氣息。她目前正處於金丹中期的修為,正在向著後期艱難邁進,這也是他先來到王彩蝶這裡的原因。
修行不到百年便能晉升金丹,這若是放在尋常修士之中,已然算得上是天賦異稟了。
但是,若水擁有的是千年難遇的霧隱水魂體,又修煉了與其體質極為契合的無上功法《弱水藏魂典》。
以這樣的條件,百年時間別說金丹,就算晉升元嬰都並非難事,而她如今卻還停留在金丹中期,若不是懈怠,又能作何解釋?
「若水前些年確實……確實性子沒定下來,貪玩了些。」
王彩蝶聽出了陳維話里的責備之意,連忙替女兒解釋,同時也帶著一絲自責,「也是怪我,對她的修行一點也幫不上忙,沒能好好督促她。」
「跟你關係不大。」陳維搖了搖頭,不想讓妻子過於自責,「算了,此事回頭再說吧!
倒是你,這麼長時間不見,修為倒是進步不少。」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王彩蝶的氣息,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從六級提升到了七級,不錯。
今天為夫就來看看,你的戰鬥力提升得如何了!」
王彩蝶原本的修為停留在六級魔法師境界,如今卻已赫然突破至七級魔法師,氣息沉穩凝練,較往日判若兩人。
陳維感受到她體內澎湃的靈力波動,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與驚艷,不由分說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進內屋,空氣中瀰漫著久別重逢的繾綣暖意。
內室的屏風後,燭火搖曳,映照著兩道交纏的身影。
一番纏綿悱惻的雲雨過後,陳維擁著懷中香汗淋漓的王彩蝶,指尖輕撫她柔順的長髮,耐心聽她訴說著幾十年間的點點滴滴。
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淌過彼此的心田。
王彩蝶的話語幾乎都圍繞著女兒陳若水展開。
若水不愧是繼承了父母優良血脈的天之驕女,自陳維離開後的第十年,便以驚人的天賦達到築基巔峰。
又經過整整十年的潛心苦修,她終於領悟出獨屬於自身的弱水意志,成功晉升金丹境界。
這一成就,讓她成為努斯帝國家喻戶曉的天才少女——要知道,金丹期的修仙者,實力已堪比六級魔法師,更何況她修煉的是精妙絕倫的修仙功法,同階之內幾乎難逢敵手,堪稱無敵。
然而,讚譽與恭維如同溫柔的陷阱,漸漸磨平了若水的鋒芒。
在無數追捧聲中,她開始滋生懈怠之心,修行進度也隨之停滯不前。
直到一次外出遊歷,她被蠻洲霸主蠻虎的獨子蠻霸天看中。
那時的蠻虎尚未晉升武尊,而若水身為皇室郡主,身份尊貴,蠻霸天縱有覬覦之心,也不敢輕舉妄動。
轉折發生在三年前,蠻虎成功突破武尊境界,實力大增,氣焰也愈發囂張。
他當即聯繫努斯皇室,強硬要求將若水許配給蠻霸天。這樁充滿強權壓迫的婚事,如同一記警鐘,狠狠敲醒了沉浸在安逸中的陳若水。
她終於意識到自身實力的不足,這才痛定思痛,決定閉關苦修,尋求突破。
「人教人,千言萬語不如事教人,一次刻骨銘心的教訓便已足夠。」陳維輕撫著王彩蝶的後背,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想必經過這次的事,若水也該真正成長起來了。」
話音未落,陳維敏銳地察覺到四周天地間的靈力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皇宮深處的一座別院匯聚,形成一股肉眼可見的靈氣旋渦。
他心中一動,猛地坐起身來,眼中精光一閃:「彩蝶,快,我們的女兒要出關了!」
「出關了?」王彩蝶聞言,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光芒,連忙披衣下床,動作間帶著幾分急切與激動,「太好了!我們這就去看看她!」
兩人攜手快步穿過迴廊,向著那座靈氣匯聚的別院趕去。
遠遠望去,整個別院都籠罩在一片氤氳的水汽之中,朦朦朧朧,宛如仙境。
即便是以陳維的修為,也無法完全穿透這層水幕看清院內景象,只能隱約感受到一股強大而純淨的水屬性靈力在其中翻騰。
他凝神感應,確認若水的氣息平穩而強勁,且仍在不斷攀升,心中的擔憂漸漸放下。
夫妻二人便在院外靜靜等候,耐心守護著這份遲來的重逢。
時間悄然流逝,大約過了兩個時辰。
正當王彩蝶有些按捺不住時,別院中的靈力猛地向內一收,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壓縮到了極致。
緊接著,一股磅礴浩瀚的氣息驟然爆發開來,其強度之盛,已然堪比普通的元嬰修士!
「我成功啦!」一道清脆如銀鈴般的喜悅聲音從院內傳出,充滿了激動與自豪。
下一刻,一道身影如同凌波仙子般從屋內疾沖而出。那是一位看似雙十年華的女子,身著一襲月白繡蘭草襦裙,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襯得身姿窈窕婀娜。肩若削成,腰肢纖細柔和,行走間自有一股飄逸出塵的氣質。
她的烏髮如雲,松松挽成一個半垂的髮髻,僅用一支素雅的玉簪固定,幾縷碎發垂落在白皙的鬢邊,更添幾分慵懶隨性。
肌膚瑩白似雪,宛如上好的凝脂,不見半分瑕疵。
鵝蛋臉型,下頜線條柔和流暢,一雙彎而不挑的眉毛如遠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的杏眼澄澈似水,瞳光溫潤,抬眸垂眸間自有脈脈風情流轉。
長睫纖密,輕輕顫動時,便如蝶翼般輕盈。瓊鼻秀挺,唇瓣是天然的淺櫻色,唇形飽滿,淺笑時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點細碎的貝齒,清麗中帶著一絲嬌憨。
這張臉,完美地繼承了陳維的英挺與王彩蝶的秀美,將兩人的優點盡數展現,美得動人心魄,明艷不可方物。
當她看清院外站著的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時,腳步猛地一頓,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試探著輕喚一聲:「呀,你是…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