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在山林間炸響,巨掌噬金熊那小山般的身軀猛地一震,銅鈴大的獸瞳死死鎖定突然出現的陳維父女。
它顯然被這兩個不速之客激怒,蒲扇般的右掌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裹挾著開碑裂石的恐怖力量,徑直朝著兩人拍了下來,掌風所過之處,地面的碎石都被吹得四散飛濺。
「額,若水你看,」陳維低頭看了看身旁仰著小臉的女兒,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這熊空有一身蠻力,腦子卻不太靈光,咱們還是換個更合適的吧!」
「換?」陳若水眨巴著一雙清澈透亮的大眼睛,小臉上寫滿了狡黠,故意拖長了語調,「爹爹不會是……打不過這頭笨熊吧?」
「打不過?」陳維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輕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我只是覺得它這般蠢笨,不配做我女兒的坐騎罷了。
不過,倒是可以用它來試試我新悟的招式威力。
看好了,若水!」
話音未落,陳維體內磅礴的靈力驟然爆發。只聽他沉聲喝道:「造化育萬木,長生永不絕——萬木長生劫!」
隨著這道蘊含著生生造化之力的法訣出口,只見無數翠綠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從他體內飄灑而出,瞬間瀰漫了整個空間。
緊接著,地面猛地震動起來,一道道閃爍著寒光的尖銳木刃,以及纏繞著幽綠靈光的堅韌靈藤,如同雨後春筍般瘋狂鑽出地面,帶著凌厲的破空聲,鋪天蓋地般射向那撲來的巨掌噬金熊!
「噗嗤——」
令人牙酸的穿透聲率先響起,首當其衝的便是噬金熊那引以為傲的巨掌。
此前曾輕鬆拍碎巨石、撕裂鋼鐵的厚實熊掌,在這些看似纖細的木刃面前,竟如同脆弱的豆腐一般,被瞬間洞穿,鮮血如泉涌般噴出。
「吼!」巨掌噬金熊發出一聲悽厲的痛吼,龐大的身軀踉蹌了一下。
但這僅僅是開始,更多的木刃和靈藤接踵而至,其中一道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木刃,更是精準地射向了它的頭顱。
一聲沉悶的爆響,巨掌噬金熊的頭顱如同被巨石擊中的西瓜般瞬間炸裂,紅白之物飛濺。
失去頭顱的龐大身軀晃了晃,如同倒塌的小山一般,轟然栽倒在地,激起漫天煙塵。
陳維看都沒看地上的熊屍一眼,只是隨意地一揮手,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那龐大的熊屍捲起,收入了儲物空間。
「走,爹爹再帶你去尋找其他的魔獸,定能給你找個既強大又聰明的坐騎。」他牽著陳若水的小手,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尚未散去的血腥氣。
蒼茫無垠的魔獸山脈,林海翻湧,仿佛一片綠色的海洋在風中咆哮。
無數參天古木拔地而起,枝繁葉茂,遮天蔽日,將天空切割得支離破碎。
林間瀰漫著淡淡的瘴氣,氤氳繚繞,帶著一絲詭異的甜腥。
遠處,各種荒獸的嘶吼聲此起彼伏,或低沉如雷,或尖銳刺耳,處處透著原始而狂暴的兇險氣息。
陳維牽著女兒陳若水的手,在嶙峋的山石與茂密的密林之間快速穿行。
他的腳步輕盈,落地無聲,仿佛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那些潛伏在暗處的低階魔獸,根本無法察覺到他的存在。
然而,一路尋來,結果卻屢屢不盡人意。
就在剛才,陳維已經前後遭遇了三頭九級魔獸。
這些魔獸雖然都擁有著強悍的修為,體內蘊含著恐怖的力量,但靈性卻極差,一個個蠢鈍無比。
要麼是剛剛察覺到人族的氣息,便立刻無腦暴怒,不顧一切地張牙舞爪直衝上來搏殺,完全沒有任何戰術可言;
要麼便是在感知到陳維身上那深藏的、如同淵海般的恐怖威壓後,嚇得魂飛魄散,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掉頭便瘋狂逃竄,連半點周旋的餘地都沒有留下。
面對這些只會打殺和逃跑的莽獸,陳維根本無需動用全力。
他往往只是隨意地揮出幾道凌厲的攻勢,便能輕易地將這些所謂的九級魔獸斬殺於林間。
幾番徒勞無功的搜尋下來,看著周圍遍地狼藉的獸屍,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濃重血腥味,身旁的陳若水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她眨巴著那雙清澈得如同山澗清泉的大眼睛,小臉上寫滿了疑惑與不解。
若水仰起頭,用帶著滿滿懷疑的目光打量著自家爹爹,脆生生地問道:「爹爹,你到底行不行呀?
我們都找了這麼久了,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魔獸。」
被女兒如此直白地質疑,陳維臉上瞬間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尷尬。
他輕咳一聲,以此來掩飾自己的窘迫,然後伸出手,寵溺地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故作淡定地開口:「額,若水你有所不知,只能說這些魔獸都太不聰明了,靈性太差,根本配不上我家若水。
咱們再往前轉轉,前面的區域更深處,定能尋到稱心如意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維不再耽擱。他深吸一口氣,眉心處光芒一閃,磅礴浩瀚的精神力如同決堤的潮水般席捲而出,瞬間便覆蓋了方圓數千里的山林。
他的精神力化作無數無形的觸手,仔細探查著每一處角落的氣息波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有可能存在的強大而又聰慧的魔獸。
片刻之後,陳維原本平靜的眸光驟然一亮,嘴角也微微上揚起來。
在他的精神力深處,遙遠的天際傳來了兩股異常雄渾狂暴的靈力碰撞之聲,激烈的戰鬥波動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不斷震盪著周圍的山林,顯得極為醒目。
「走!若水,有發現了!」陳維低喝一聲,反手穩穩地牽住陳若水的小手,體內靈力運轉,身形一晃,便帶著女兒沖天而起。
他們腳踏林間呼嘯的疾風,如同兩道流光一般,瞬息之間便跨越了千丈距離,悄無聲息地抵達了那戰場的上空。
下方是一片被硬生生開闢出來的空地,兩頭強悍的九級魔獸正在其中斗得難分難解,廝殺場面極為慘烈。
其中一頭,是一頭通體覆蓋著漆黑鱗甲的暗月魔獅。
它的肌肉虬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周身纏繞著淡淡的幽暗煞氣,如同實質一般。
它的鬃毛根根倒豎,如同鋼針,每一次撲擊都帶著撼動山嶽的恐怖力量,顯然是一頭實打實的九級中期魔獸,底蘊極為強橫。
而另一頭,則是一隻展翅翱翔於半空的藍羽蒼鷹。
它一身翎羽澄澈如琉璃,在陽光下泛著凜冽的寒光,仿佛由最純粹的寒冰雕琢而成。
羽翼扇動間,捲起陣陣呼嘯的狂風,颳得地面飛沙走石。
它的修為稍弱一籌,只是九級初期,但卻勝在身法迅捷無比,極其擅長空戰,顯得靈動異常。
二者已經廝殺了許久,周圍的地面上布滿了深深的爪痕和巨大的坑洞,空氣中靈氣炸裂,土石翻飛,周圍的林木也被折斷了不少。
它們身上都已負了輕傷,暗月魔獅的脖頸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而藍羽蒼鷹的左翼也沾染了點點血跡,但即便如此,它們依舊凶性不減,死死地咬著對方不肯退讓,眼中都閃爍著濃烈的殺意。
就在這時,一股遠超九級魔獸、宛若天淵壓頂般的恐怖威壓,如同烏雲蓋頂般驟然籠罩了整片空地!
無形的磅礴氣勢轟然碾壓而下,原本肆虐的狂風瞬間停止,炸裂的靈氣也盡數凝固在半空,整個空間仿佛都被凍結了一般。
激戰中的兩頭魔獸渾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本能地停下了所有動作。
它們渾身肌肉緊繃,連呼吸都變得滯澀無比,眼中充滿了驚恐與不安。
暗月魔獅猛地轉過頭,銅鈴般的獸瞳死死盯住半空中的陳維父女,鋒利的獠牙外露,嘴角不斷發出低沉而兇狠的低吼,四肢緊緊蹬地,擺出了一副隨時準備戒備反撲的姿態,滿臉的戾氣,顯然是惱怒陳維貿然闖入,打斷了它的廝殺。
反觀一旁的藍羽蒼鷹,它的靈性則遠超暗月魔獅,心智極為聰慧。
它並未像暗月魔獅那樣展露凶性,反而雙翼微微收攏,身形下意識地向後凌空撤開了數丈距離,與陳維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它那雙銳利的鷹眼帶著十足人性化的凝重與思索,上下仔細打量著憑空出現的陳維,敏銳地察覺到眼前這名人類的實力,恐怖到讓它心生極致的忌憚,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陳維立於半空,衣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神色淡漠,如同九天神祇俯瞰螻蟻。
他的目光淡淡掃過下方的一獅一鷹,聲音清冷,如同金石交擊,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霸道,響徹天地:
「你們兩個,誰願意俯首稱臣,做我女兒的坐騎?」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冷厲下來,如同寒冬臘月的寒冰,落下了殘酷的抉擇:「我只要一個。
剩下那個沒有被選中的,今日,便死在這裡!」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如同重錘般敲擊在兩頭魔獸的心頭,帶著絕對的掌控力,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生死抉擇面前,高下立判。
極具靈性的藍羽蒼鷹幾乎在陳維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斷。
它深知眼前的人類深不可測,絕非自己能夠抗衡的存在,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它不敢有絲毫停留,雙翼猛地全力振開,捲起一陣藍色的勁風,調轉方向,毫不猶豫地朝著遠方的雲霄極速逃竄,只想儘快逃離這生死險境。
而那頭蠢鈍凶暴的暗月魔獅,卻全然不懂審時度勢,滿腦子只有被冒犯的暴怒和被挑釁的狂傲。
它見藍羽蒼鷹竟然不戰而逃,又感知到陳維身上那讓它本能感到畏懼的強橫氣息,非但沒有絲毫退縮,反而凶性徹底上頭。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漆黑的身軀驟然爆沖而起,帶著呼嘯的風聲與滔天的煞氣,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鋒利如刀的獠牙,直直朝著半空中的陳維猛撲而來,妄圖將這個膽敢闖入它領地的人類撕碎。
見狀,陳維眼底沒有半點波瀾,唯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對於這種不知死活的蠢貨,他連多餘的廢話都懶得說。
「既然不知死活,便湮滅便是。」
話音未落,一柄布滿了歲月滄桑紋路、散發著古樸蒼茫氣息的漆黑長刀,驟然憑空浮現於他的掌心——正是他的本命神兵,歲月刀現世!
「造化千重,生機無盡,造化千重斬!」
低喝聲落下的瞬間,連綿無盡、層層疊疊的璀璨刀氣從歲月刀上轟然迸發。這些刀氣融合了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與寂滅萬物的毀滅之力,凌厲而磅礴,如同海嘯般席捲八方。
它們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蘊含著斬破萬物的極致威力,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了微微的漣漪。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漆黑刀芒,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一閃而逝,精準無比地劈在爆沖而來的暗月魔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