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撲面而來的凌厲劍鋒,陳維神色不變,從容淡然,仿佛眼前的不是足以劈開山嶽的金色劍氣,而是一縷拂面而過的微風。
他立於青石鋪就的庭院中央,衣袂在無形的氣勁中微微拂動,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不閃不避,僅僅抬起右手,雙指輕輕併攏。
指尖縈繞著一層肉眼難辨的淡淡光暈,看似隨意的動作,卻蘊含著天地大道的至理。
叮——!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鐵交鳴巨響驟然炸響,如同九天驚雷在庭院中炸開!
那聲音尖銳而高亢,震得周圍的空氣都泛起了肉眼可見的漣漪,院角的榕樹葉簌簌作響,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
堪比元嬰修士全力一擊的金色巨劍,裹挾著撕裂蒼穹的威勢,此刻竟被陳維兩根手指穩穩夾住!
劍刃與指尖相觸的地方,迸發出耀眼的火星,如同煙花般絢爛而短暫。
凌厲劍鋒瘋狂震顫,發出不甘的嗡鳴,劍身之上的金光劇烈涌動,仿佛有無數金色的小蛇在遊走、翻騰,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被那看似纖細的兩指牢牢禁錮在半空之中。
狂風四起,氣浪席捲,庭院中的石桌石凳被吹得東倒西歪,塵土飛揚,卻撼動不了陳維半分身姿。
他如同一尊亘古不變的磐石,穩穩地紮根在原地,任憑風浪如何肆虐,自巋然不動。
維拉咬牙催動全部鬥氣魔力,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飽滿的額頭上。
他渾身青筋微微鼓起,如同一條條青色的小蛇在皮膚下遊走,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上,瞬間蒸發。
他用盡渾身力氣想要抽回長劍,手臂上的肌肉賁張,骨骼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可那兩根手指宛若萬古神山,沉重、巍峨、不可撼動,紋絲不動,將金色巨劍蘊含的所有力量都禁錮得死死的,讓他生出一種蚍蜉撼樹的無力感。
極致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維拉臉上血色盡失,只能頹然咬牙垂手,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和濃濃的愧色:「孩兒……無能。」
陳維緩緩鬆開手指,指尖的光暈也隨之散去。
哐當!
金色巨劍失去了力量的支撐,應聲落地,劍身在接觸地面的瞬間,化作點點金色的光屑,消散於無形,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陳維並未苛責,只是平靜地看著維拉,心中已然對維拉的戰力有了精準評判:「維拉如今的戰力,對標修仙體系,已然穩穩立足元嬰境。」
他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此方武道魔法大世界,同階武者、魔法師,受限於體系桎梏,本就弱於修仙同階修士。
但他身負萬道兵金體這等絕世體質,又兼修魔武兩道,完美互補,硬生生抹平了這之間的體系差距,甚至遠超同階,能做到這一步,已然極為難得。」
評價完畢,陳維心神沉入儲物戒指。
他指尖靈光閃爍,如同星辰般明滅不定,快速在堆積如山的寶物中翻找起來。
他自踏上修行之路以來,斬殺強者無數,儲物戒中的底蘊日益豐厚,藏有不少功法秘術。
十息過後,陳維眸光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顯然是尋到了最合適的傳承。
一枚古樸無華、布滿細密金色紋路的玉簡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靜靜懸浮著。玉簡入手溫潤,上面的金色紋路仿佛擁有生命一般,在微弱地流轉著光芒。
此玉簡的具體來歷,陳維已經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必是他斬殺某位強敵後所得,裡面記錄著一套極為罕見的頂級兵道秘功,威力無窮。
「就是它了。」陳維眼底帶著讚許的光芒,這套功法的特性與維拉的萬道兵金體簡直是天作之合,仿佛就是為他量身定做一般!
他看著面前垂首而立的維拉,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往日修行的功法太過粗淺,如同以凡鐵鑄神兵,空有絕世體質這等寶山,卻無法將天賦徹底發揮出來,導致戰力受到極大的桎梏。」
「今日,我傳你一門專屬至尊兵道秘術,助你破開桎梏,踏上真正的強者之路。」
言罷,陳維並指一點,一道精純無比的神魂之力如同匹練般射出,瞬間沒入維拉的識海!
海量磅礴、浩瀚如煙的功法信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灌注進少年的腦海!
無數晦澀的奧義、精妙的招式心法、深邃的意境領悟、以及那至高無上的兵道真諦,如同畫卷般層層鋪展開來,在他的識海中不斷演變、演示。
正是——《萬意鑄身訣》!
陳維朗聲講解功法精髓,每一個字都如同金石落地,清晰地傳入維拉耳中:「此術名為萬意鑄身訣,與眾不同之處在於,它不修普通鬥氣、不煉尋常劍意刀意。」
「它主修天下萬兵意志,可萃取世間一切兵器的百戰執念、殺伐殘念、器魂本源。無論是歷經千戰的神兵利器,還是飽飲鮮血的凡鐵俗兵,皆能從中汲取力量。」
「收納萬千兵器意志融入血肉、紮根識海,以此鑄就無上兵道本源!
屆時,你可借萬兵之力攻伐,舉手投足間皆有萬兵齊鳴之威;
以萬兵意志護體,尋常攻擊難以傷你分毫;
憑萬兵執念破敵,任何虛妄幻境皆不能擾。
此功法不僅能淬鍊肉身、增幅殺伐之力、穩固道心,更能讓你隨心掌控刀意、劍意、槍意、戈意等萬般兵道意境,真正做到萬兵歸一,收發由心!」
「修成之後,跨階而戰,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
海量的信息如同海嘯般沖刷著維拉的識海,他身軀巨震,渾身都在微微顫抖,眼底爆發出極致的震撼與狂喜,仿佛看到了一條通往武道巔峰的康莊大道!
他瞬間明白,這是何等的無上機緣,何等的逆天大道!
「多謝爹爹賜下至尊功法!孩兒定當刻苦參悟,日夜不輟,絕不負爹爹厚望!」
維拉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他深深躬身行禮,態度無比恭敬。
維拉不再多言,當即盤膝落坐於庭院的青石之上,閉目凝神,雙手結印,全身心沉入那浩瀚如海的功法奧義之中,靜心苦修領悟起來。
周身漸漸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暈,與天地間的兵道氣息隱隱共鳴。
陳維看著潛心修行的兒子,眼底帶著欣慰的笑容,輕輕轉身,邁步走出中院。
心中暗嘆:百年的虧欠,今日便儘量彌補吧。
有此無上兵道功法加持,維拉的絕世天賦,終將如潛龍出淵,徹底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時光匆匆,如同白駒過隙,轉瞬三日便已過去。
長青山頂依舊靈光繚繞,仙鶴齊鳴,一派祥和安寧之景,局勢安穩無虞。
一道絕美白衣身影如同九天仙子般破空而來,衣袂飄飄,速度快到極致,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隨後穩穩落於庭院之中。
來人正是處理完神朝緊急事務的伊拉,她依舊是那般風華絕代,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她踏入院中,第一眼便看到正在庭院中演練兵道、感悟意志的維拉。
少年身形矯健,手中雖然無劍,卻仿佛有萬千兵器在握,一招一式都蘊含著磅礴的兵道威壓,時而如劍之鋒銳,時而如刀之霸道,時而如槍之迅猛。
而在不遠處的石凳上,陳維正靜坐一旁,時不時開口指點一二,言語簡潔卻切中要害。
「娘親!」維拉聞聲收功,氣息微微有些紊亂,但眼神卻更加明亮。
他快步上前,恭敬地起身問好。
伊拉溫柔點頭,眼中流露出母愛,隨即轉頭看向陳維,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深思與謀劃:「夫君,神朝之事我已初步穩住。」
「波芬凱隕落、六大九級武聖盡數被斬,波芬神朝的頂層戰力已然徹底虛空,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巨人,如今正是他們最虛弱、最混亂的時刻,機不可失。」
「我打算讓艾拉統領大軍,順勢出兵,一舉吞併波芬神朝,徹底統一兩朝疆域,將我們的神朝版圖再擴大一倍。
你覺得這個計劃可行嗎?」
伊拉看向陳維,眼中帶著詢問,畢竟陳維的意見對她來說至關重要。
陳維神色淡然,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口道:「你是神朝之主,朝堂局勢、兵力部署你最清楚。
想做便去做,無需顧慮太多。
有我在,這世間無人能阻你行事,絕不會出任何亂子。」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與對伊拉的信任。
得到陳維的應允,伊拉心中大定,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顯然已經開始在心中籌划具體的出兵事宜。
就在此時,維拉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麼,當即上前一步,拱手請戰,少年意氣風發,熱血沸騰,聲音洪亮:「娘親!爹爹!孩兒請求隨軍出征,攻打波芬神朝!」
伊拉聞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當即搖頭否決,語氣不容置疑:「不行。
你如今修為尚淺,戰場兇險萬分,刀槍無眼,稍有不慎便可能有性命之憂。
你安心留在長青山修煉即可,不許胡鬧。」在母親眼中,孩子永遠是需要保護的,她絕不容許維拉置身於危險之中。
維拉深知娘親的性格,一旦做出決斷,便極難更改。
他當即轉頭看向陳維,眼神懇切,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撒嬌,懇請道:「爹爹!我剛剛習得《萬意鑄身訣》。
這等無上兵道秘術,最需要的便是沙場血戰、實戰磨礪,方能在生死之間快速領悟萬千兵器意志,將功法的威力發揮出來!」
「閉門苦修進度太慢,如同紙上談兵,唯有浴血征戰,在生死邊緣徘徊,才能快速變強!
爹爹,求您讓孩兒隨軍出征吧!」
維拉的眼中充滿了對戰鬥的渴望和對變強的執著。
陳維看著少年眼中的熱血、執著與求勝之心,微微沉吟。他知道,少年身負至尊兵道體質,本就是為戰而生,溫室中的花朵永遠無法成長為參天大樹。
兵道意志,講究的就是以戰養道、以殺悟道,閉門苦修確實會桎梏其天賦的發揮。
片刻後,陳維微微頷首,應允下來:「也罷,你說的不錯,兵道需戰,實戰最能悟道,也最能檢驗修行成果。」
「想去歷練,便隨大軍出征吧。
但你要切記一點,沙場之上,情況複雜多變,不可逞強冒進,萬事以穩妥為先,務必保全自身。
若遇不可敵之敵,即刻退走,切不可意氣用事。」陳維叮囑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話音落下,陳維掌心靈光一閃,一枚溫潤古樸的白玉玉佩憑空浮現掌心。
玉佩約莫巴掌大小,通體潔白,上面刻滿了細密繁複的陣紋,陣紋流轉不息,散發出淡淡的光暈,暗藏著浩瀚磅礴的陣法威能。
「此玉佩名為『長青護心佩』,內嵌七階頂級防禦陣法——長青固界陣。」陳維解釋道,「你將其佩戴在身,無需催動,便可自動觸髮結界護體。
哪怕遭遇神級強者突襲,此結界也可穩穩護住你的性命,為你爭取足夠的時間,保你萬無一失。」
他將玉佩遞予維拉:「拿著,貼身戴好,切不可遺失。」
「多謝爹爹!」維拉大喜過望,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他鄭重地接過玉佩,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心中暖意激盪,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有爹爹保駕護航,有至尊功法傍身,有頂級陣法護體!此番出征,既是一次難得的歷練,更是他崛起之路的開端!
他定要在戰場上證明自己,不辜負爹爹的期望!
「爹娘,孩兒即刻下山,前往神朝軍營,追隨舅舅出征!」維拉再次躬身行禮,隨後身姿一展,如同一隻展翅欲飛的雛鷹,意氣風發,快步下山,朝著山下的神朝軍營方向奔去,背影充滿了堅定與決絕。
庭院之中,只剩陳維與伊拉並肩而立,兩人靜靜地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處。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勾勒出兩道和諧而溫馨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