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殿內仿佛被無形的威壓籠罩,落針可聞。
檀香在青銅香爐中裊裊升騰,映著眾人凝重的神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下一瞬!
噗通——!
沉悶的跪地聲驟然打破寂靜,艾洛溫魁梧的身軀單膝觸地,玄色長袍在地面鋪開如墨。他低垂的頭顱緩緩抬起,金色瞳孔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語氣斬釘截鐵:「屬下艾洛溫,願以神魂立誓,誓死追隨主上!縱蹈刀山火海,亦絕不離去!」
他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身為上位神強者,他曾在葬神海獨自闖蕩千年,深知這片海域的殘酷——高階修士為爭奪一株千年靈草便能大打出手,上古秘境往往伴隨著血海屍山,若無勢力依託,縱有通天修為也可能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如今眼前這位年輕主上,不僅身負聖武大帝傳承,更能讓三十餘位神級強者俯首稱臣,這份魄力與實力,正是他夢寐以求的靠山!
只要抱緊這棵參天大樹,何愁日後不能登臨神界之巔?
緊接著,波西湛藍的魚尾在地面掃過,帶起細碎的水光;蒙德緊握的雙拳青筋暴起,甲冑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三十八位神級強者如同麥浪般齊齊跪倒,玄色、青色、金色的衣袍交織成壯闊的圖景,齊聲高呼的聲音震得大殿樑柱嗡嗡作響:「我等誓死追隨主上!終生不離!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聲浪直衝穹頂,將殿外盤旋的海鳥驚得四散飛逃。
所有人眼底都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今日這一跪,便是押上了全部身家。
聖武盟經營數百年的疆域、三百餘座靈島、無數礦脈秘庫,此刻盡歸他們所有!
起步便是第三階梯頂級勢力,假以時日,在這位逆天神主的帶領下,衝擊二流聖級勢力,甚至比肩那些傳承萬古的上古大帝道統,又有何難?
要知道,陳維可是連聖武大帝的傳承都能完美繼承的天縱奇才,其天賦潛力,簡直是前所未見!
「好!」
陳維端坐於寒玉寶座之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底閃過一抹讚許的笑意。
他要的,正是這份凝聚的人心。
「既然全員同心,那自此開始,聖武盟所有疆域、島嶼、資源、基業,盡數歸我等所有!」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爾等即刻著手招募人手、規整秩序、駐守各島,務必在三日內徹底掌控整片海域疆域!」
話音剛落,艾洛溫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激動的紅光,連忙拱手問道:「主上!勢力新立,當有大名坐鎮,方能震懾宵小。
不知我等勢力,該以何為名?」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齊刷刷投向主位,連呼吸都屏住了。
勢力名號,是門面,更是未來的榮耀象徵!
陳維眸光微頓,指尖輕捻,腦海中忽然閃過前世某個縱橫四海的名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淡然開口:「本座號青帝。從今往後,我等勢力,便名為——青幫!」
青幫!
簡簡單單二字,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如驚雷般炸響在眾人耳邊。
樸實中透著一股橫掃千軍的霸氣,仿佛預示著這個名字將在葬神海掀起滔天巨浪!
艾洛溫轟然跪地,額頭重重叩擊地面,滿臉振奮:「青幫!好名字!
霸氣凜然,自成一派!」
在他看來,名號的高低從不由字眼決定,強者坐鎮,便是頂級名號!
今日青幫初立,他日必定能震徹葬神海,名揚萬域!
陳維目光如炬,掃過下方肅立的艾洛溫、波西一眾麾下,沉聲開始正式分封職權,定下秩序:「本座為青幫幫主,總領一切事宜。」
「艾洛溫、波西,你二人勞苦功高,修為頂尖,封為副幫主!」他頓了頓,聲音清晰有力,「幫中大小瑣事、人事調度、疆域駐守、宗門規整,盡數交由你二人全權處理。
若無重大變故,無需打擾本座修行。」
「謝主上!」兩大上位神齊聲領命,聲音中充滿了感激與恭敬。
他們知道,這不僅是權力,更是主上的信任。
陳維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下達立幫第一道密令:「另外,我急需海量淵海玄晶,品質擇優,數量越多越好。
你二人即刻安排人手,深入葬神海深海海域,全力搜尋開採!」
他加重語氣,「這是我青幫未來發展、鎮守疆域、布置護宗大陣的核心根基,務必重視!」
「屬下遵命!即刻督辦!」眾人齊齊躬身領命,氣勢凜然如松。
陳維端坐主位,看著下方神色恭敬的眾人,沉聲叮囑道:「我近日需要離開葬神海幾日,處理俗世家事。
青幫內外大小事務,由你二人共同商議裁決。
守好疆域、規整人手、穩定秩序,切莫出任何亂子。」
「屬下謹遵主上號令!」兩大副幫主再次躬身領命,態度恭敬至極,連腰都彎成了九十度。
陳維隨手一揮,百棵通體翠綠、生機盎然的巨靈貫脈榕樹種子懸浮半空,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這百顆靈樹種,交由你們安排。
擇二十六島各大核心靈脈節點、風水寶地,盡數栽種下去。」他解釋道,「此樹得天獨厚,成長之後可強行匯聚方圓萬里靈氣,凝練地脈、淨化天地、滋養修士,用不了多久,整片海域的修煉環境,將提升數倍不止。」
葬神海雖然資源豐富,天地靈氣也比外界濃厚數倍,但如果有這些聚靈神樹紮根,日後青幫必將成為真正的洞天福地,修士修煉速度一日千里!
艾洛溫眼中閃過狂喜,連忙雙手接過樹種,如同捧著稀世珍寶:「屬下即刻督辦!絕不辜負主上重託!」
所有人盡數躬身退下,步履匆匆,各司其職——有的去安排靈樹栽種,有的去調度人手開採玄晶,有的去清點聖武盟遺留的資源,偌大的主殿瞬間安靜下來,只餘下裊裊檀香和陳維沉穩的呼吸聲。
一旁的陳若水看著陳維收拾妥當的模樣,清澈的眼眸如同兩顆晶瑩的黑葡萄,微微一亮,她輕輕拉了拉陳維的衣袖,輕聲試探:「爹爹,我們是要回長青山了嗎?」
她心裡清楚,自己一時莽撞擅闖葬神海秘境,家中幾位姨娘必定日夜擔憂、寢食難安,一想到這裡,小臉上便露出幾分愧疚。
陳維轉頭看著乖巧懂事的女兒,眼底的戾氣盡數褪去,只剩下溫柔的暖意,他伸手揉了揉若水的頭頂,輕輕點頭:「沒錯。」
「你私自闖入絕境,杳無音訊多日,你娘和幾位姨娘整日憂心忡忡,日夜難眠。
「事已至此,葬神海的基業早已穩固如磐,你且先隨爹爹回去。
只有讓她們親眼見到你安然無恙,那顆懸了多日的心才能徹底放下。」陳維望著眼前垂首的女兒,語氣依舊沉穩有力。
若水聞言,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滿是愧疚,眼眶微微泛紅,乖巧地點了點頭:「都怪若水太魯莽,一時貪玩闖入險境,讓爹爹和娘親們擔心這麼久。」聲音細弱,帶著濃濃的歉意。
「知錯便好,下次切不可如此衝動。」陳維看著女兒知錯的模樣,心中的擔憂散去不少,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輕笑,不再多言,伸出寬厚溫暖的大手,輕輕牽住若水柔嫩的小手。
剎那間,一股磅礴浩瀚的空間之力自陳維體內席捲而出,將父女二人周身籠罩。
周圍的光線驟然扭曲,形成一道道絢麗的光影,仿佛天地間的規則都在這一刻為他們所用。
只聽「嗤啦」一聲輕響,虛空如同被利刃撕裂的錦緞,露出一道幽深的裂隙。
父女二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沒入裂隙之中,瞬息之間便跨越了那橫亘百萬里的無盡滄海,消失在聖靈島的天際盡頭,只留下天邊淡淡的空間漣漪緩緩散去。
……
百萬里之外,長青山。
此地乃是陳維與諸位妻子靜心修行的居所,山間常年靈霧繚繞,宛如仙境。
參天古木隨處可見,枝繁葉茂,鬱鬱蔥蔥,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株巨大的巨靈貫脈榕樹。
它的枝幹粗壯無比,仿佛一條條虬龍盤旋而上,枝葉更是鋪天蓋地,遮天蔽日,將整片山谷都籠罩在它的綠蔭之下。
山谷中靈氣氤氳,濃郁得幾乎要化為實質,空氣清新而寧靜,本是一派安穩靜謐之景,此刻卻瀰漫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巨大的榕樹下,鋪著一層柔軟的青草,五道絕色身影正盤膝靜坐,低聲閒談。
只是,任誰都能看出,她們眉宇間皆縈繞著化不開的憂愁,往日的歡聲笑語早已不見蹤影。
王彩蝶身著一襲素雅的白色長裙,身姿溫婉動人,氣質嫻靜,可連日來卻是愁眉緊鎖,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此刻也失去了光彩,顯得心緒不寧。
自從數日前得知若水身陷葬神海絕境,而夫君陳維又孤身一人遠赴那兇險萬分的域外救人之後,她便日夜難安,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偏偏她此刻身懷六甲,本就敏感脆弱的心緒,在這份擔憂的煎熬下,更是憔悴了許多,整個人都清減了不少。
坐在她身旁的奧黛麗,一身火紅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此刻卻收斂了平日的明艷張揚,臉上滿是關切。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王彩蝶的肩膀,柔聲寬慰道:「彩蝶,莫要過度憂思,你如今身子要緊,若是傷了自身,也累了腹中的孩兒。
夫君他神通蓋世,縱橫諸天無敵手,區區葬神海絕境,定然困不住他分毫,相信他很快就會將若水平安帶回的。」
旁邊的柳姨,一身青衫,氣質沉穩,她也跟著點頭附和:「奧黛麗說得是,夫君向來有分寸,本事又大,不會有事的。」
莉雅和另外兩位女子也紛紛開口勸解,言語間滿是對陳維和若水的信任與期盼,希望能緩解王彩蝶的焦慮。
王彩蝶聽著姐妹們的安慰,心中湧起一絲暖意,她勉強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酸澀與沙啞:「我知曉這個道理,夫君的實力我自然信得過。
可一日不見他們歸來,我這心便一日落不踏實。
夫君是我的天,若水是我們所有人的心頭肉,他們皆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我實在無法做到淡然處之。」說著,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滴落在青草上。
眾女聞言,皆是默然。
她們又何嘗不是如此?
這些日子以來,每個人都在日夜牽掛著遠方的父女二人,食不知味,夜不安寢。
整片長青山,都仿佛被這淡淡的擔憂所籠罩,連空氣中都帶著一絲壓抑。
就在此時!
嗡——!
長青山的山間虛空,毫無徵兆地驟然泛起一絲細微卻清晰的空間漣漪,如同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石子,盪開圈圈波紋。
一直閉目養神,感知最為敏銳的伊拉,那雙如同藍寶石般的眼眸驟然一亮,原本微蹙的眉頭瞬間舒展,她猛地站起身,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歡呼:「回來了!是夫君和若水的氣息!我感覺到了!」
這一聲呼喊,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打破了山谷中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