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那頭,瞬間傳來趙然嘶啞顫抖、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滿是瀕臨崩潰的狂喜與激動:「你終於回消息了!終於接通了!求求你兄弟,救救我外公!現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短短一句話,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而出,那積壓了整整五天的絕望與無助,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盡數爆發。
電話這端的陳維甚至能想像到,此刻的趙然或許正通紅著雙眼,雙手緊握手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別急。」陳維的聲音平穩淡然,像一汪深邃的古井,自帶安撫人心的力量。他從容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而堅定:「我現在在老家老宅這邊,具體位置你清楚。不用多廢話,直接把人帶過來吧。」
陳維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直接應下了救人之事,那份果決讓人莫名心安。
「好!好!太好了!」趙然激動得語無倫次,聲音都在不住地發抖,能聽出他此刻的心情是何等的激動與迫切:「我馬上安排直升飛機護送!
兩個小時!最多兩個小時我們就到!
兄弟,千萬等我們!」話音落下,電話便匆匆掛斷,趙然已然急著去安排各項事宜,每一秒都關乎著外公的生死。
陳維知曉對方此刻心急如焚,自然不會計較這份倉促掛斷的失禮。
他神色平靜地將手機從耳邊移開,目光落在屏幕上,繼續翻看剩餘的未讀消息。
剩下的未讀消息中,大多是幾位紅顏知己發來的日常惦念。
那些話語,字字溫柔,句句相思,字裡行間滿是等待與牽掛,那份濃烈的思念之情幾乎要溢出屏幕,讓他原本平靜的心湖泛起陣陣漣漪,心底也生出幾分暖意。
除此之外,林睿軒、熊雄幾位平日裡出生入死的兄弟,也紛紛發來消息詢問近況,關心他的行蹤,言語間是毫不掩飾的真摯情誼。
最讓陳維意外的是,許久未曾聯繫的唐金華,也發來一條留言,內容很簡單,只是一句尋常的問詢,邀約他有空小聚飲酒,雖寥寥數字,卻也透著一絲久別重逢的期待。
家族親友的消息也盡數映入眼帘。
二舅許有存、表哥許亮紛紛報喜,言語間滿是真摯的感激。
許亮成功考入林業局,如今已安穩入職,前途一片光明。
這份難得的機遇,皆是得益於陳維當初的提點與幫扶,這份恩情,他們一直銘記在心。
簡單翻完所有訊息,心中的瑣事也盡數瞭然。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再次急促響起,屏幕上跳動的名字依舊是趙然。
陳維隨手接通:「餵。」
「兄弟!全都安排妥當了!」趙然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急促,但相較於之前,卻多了幾分穩住心神的篤定:「我們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全程加急趕路,保證兩個小時準時到你老家!
這次真的拜託你了,我全家都快撐不住了!」話語中,是沉甸甸的期盼與懇求。
「無妨。」陳維淡淡應聲,隨即話鋒一轉,道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外公蘇振國,常年有專人看護、定期體檢,身體一向硬朗康健,尋常的三高、急症根本沾不上身。
按理說,絕無可能突發重度腦溢血,到底是什麼誘因?」
陳維清楚,以蘇振國的身份地位,享受的是國內頂級的醫療資源,日常養護更是面面俱到,如今突發病危,著實有些反常。
電話那頭的趙然聞言,瞬間陷入了沉默,空氣中仿佛都瀰漫著一絲沉重。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滿是悲憤與無奈的長嘆:「唉!說來真是心酸!
我外公身體一直都很硬朗,幾十年了從未有過大病!這次出事,全是被我那表哥的事給急的!」
「我表哥蘇安,從軍多年,常年駐守在環境艱苦的邊境,還數次遠赴海外執行高危任務,是我們全家乃至整個蘇家的驕傲!
就在前幾日,他帶隊出國執行維和任務時,遭遇了敵人的突發伏擊,脊椎不幸中彈重傷!
人雖然僥倖從鬼門關被搶救回來了,可脊椎粉碎性損傷,以如今的醫療水平,醫生們都說他徹底癱瘓了,下半輩子只能臥床終老!」
趙然的聲音帶著哽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我外公得知這個消息後,看著自己為國戍邊、一身榮耀的孫兒落得如此下場,一時之間急火攻心、氣血逆行,當場就突發了重度腦溢血!」
「這病發病極快,出血量又超大,再加上外公年事已高,各大權威專家會診過後,全都束手無策,只能靠著儀器勉強吊著最後一口氣。
這五天,我們全家都守在醫院,眼睜睜看著外公的生命體徵日漸衰弱,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只能瘋狂地找你!
幸好!幸好你回來了!
再晚一點,我真的就徹底絕望了!」
趙然的聲音中充滿了酸澀與慶幸,字字皆是痛心與無奈。
忠良戍邊,卻落得癱瘓重傷的下場;家中老者憂心孫兒,急病垂危,這樁樁件件,屬實讓人唏噓動容。
陳維聽完這前因後果,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正色,心中生出由衷的敬重。
為國戍邊,以身許國,護萬家安穩、守山河無恙,這般鐵血忠良,值得他破例出手!
他當即沉聲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既然是為國出征的英雄,那你把你表哥蘇安,一併帶過來。」
「我最敬重捨身為國的鐵血軍人!
老爺子的急症我能治,你表哥的癱瘓,我也一併治療了吧。」
此話一出,電話那頭的趙然瞬間狂喜,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敢置信:「真的?!
兄弟!我表哥這種貫穿性脊椎重傷、連現代醫學都判定為終身癱瘓的情況,你也有辦法?!」
要知道,各大頂尖醫院的權威專家都已經宣判了不治,說他表哥這輩子只能臥床癱瘓,再無站立的可能!
若是陳維真的能治好,那簡直就是逆天改命!
「問題不大。」陳維語氣平淡,雲淡風輕,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算不上疑難絕症,過來再說即可。」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無上底氣。
作為一名木系修仙者,又身具生死大道,活死人、肉白骨對他而言,不過就是舉手之勞。
「好!太好了!!」趙然激動得熱淚盈眶,語氣無比鄭重:「陳維!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趙然一輩子的生死兄弟!
大恩不言謝,這輩子我趙然,誓死銘記這份恩情!」
聽著他激動過頭的話語,陳維忍不住失笑開口,語氣也輕鬆了幾分:「怎麼?沒今天這事,你就不拿我當兄弟了?」
「不不不!你誤會了!」趙然瞬間慌了,連忙在電話那頭擺手解釋,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起來:「我一直都把你當最好的兄弟!我就是太激動了,嘴笨,不會說話!你見諒、見諒!」
聽著對方慌亂窘迫的模樣,陳維淡淡一笑,出聲打斷了他的解釋:「行了,別廢話,抓緊趕路,早點到,早點救治。」說完,陳維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起身回到房間,重新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衫,然後抬步朝著自家老宅的方向緩步走去。
闊別俗世多日,歸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先回家看看母親,盡一份俗世的孝心。
至於蘇家爺孫的重症頑疾?
於旁人而言,或許是回天乏術的絕症絕境,但於如今的陳維來說,不過是抬手之間,便可逆天改命,再造忠良罷了。
陳維的腳步很快,帶著幾分歸心似箭,沒幾分鐘,就來到了老家院外。他輕輕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媽,我回來了!」
鄉間小屋之內,暖風裹挾著淡淡煙火氣,驅散了料峭寒意。
檐角垂下的冰凌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光芒,融化的水珠順著青瓦縫隙蜿蜒而下,在窗台上洇出淺淺水痕。
陳維推開老屋木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一身輕便衣衫踏步而入。
他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間帶著幾分風塵僕僕,卻難掩眼底的澄澈與溫潤。
院中灶台旁,許母正彎腰打理新鮮韭菜,枯黃的草屑沾在她的圍裙上,身旁一道靚麗身影相伴左右,正是趙玲。
春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椏灑在兩人身上,勾勒出溫暖的輪廓。
初春天涼,寒風依舊刺骨,趙玲依舊穿著修身長款白色羽絨服,搭配利落高筒皮靴。蓬鬆的毛領襯得她脖頸愈發纖長,寬鬆的冬衣絲毫壓不住她曼妙緊緻的身段,腰肢纖細如柳,曲線玲瓏有致,舉手投足間皆是溫柔風韻,在樸素的農家小院裡,宛如一朵遺世獨立的雪蓮,格外亮眼動人。
「呀!小維回來了!」
許母抬頭看見兒子,瞬間眉眼含笑,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滿臉藏不住的歡喜,嘴上卻忍不住嗔怪兩句:
「你這孩子,出門這麼久,回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這天多冷,別人都穿厚棉襖,你就穿這麼單薄,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己身體!」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想去探陳維的額頭,仿佛要確認他是否受了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