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迎面走來的陳維,趙然緊繃多日的心弦驟然鬆弛,眼眶瞬間微微泛紅,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聲音因激動而帶著顫抖:「兄弟!可算見到你了!
這次真的拜託你了!醫院那邊已經下了兩次病危通知,我一家人都快撐不住了!」
「無妨。」陳維神色從容淡定,語氣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先把人抬進來。」
話音落下,早已等候在機旁的兩名穿著白大褂的專業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抬著兩副特製醫用擔架,快步走入別墅大廳。
走在前面的擔架上,躺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他面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氣息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胸口只有極其微弱的起伏,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全靠旁邊的心電監護儀上跳動的曲線勉強吊著最後一絲生機——正是突發腦溢血、被多家醫院宣判無力回天的蘇振國老爺子。
另一副擔架上,躺著一位年輕軍人,他身著病號服,身軀僵直地平躺,下半身蓋著薄毯,面色同樣蒼白憔悴,眼神中卻透著一股未散的剛毅,正是在邊境執行任務時脊椎中彈、被診斷為徹底癱瘓的衛國軍人蘇安。
這兩人,都是現代醫學傾盡手段也無法挽救的重症!
陳維側身抬手,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淡淡開口,氣場沉穩得讓人不由自主地信服:「所有人全部退出大廳,在門外等候。
接下來我著手治療,期間不許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打擾。」
醫護人員和隨行士兵皆是一怔,顯然對這種「隔絕式治療」感到意外,但看著陳維不容置疑的眼神,還是紛紛恭敬頷首,輕手輕腳地退出大廳,反手輕輕關上了厚重的紅木房門。
房門緊閉,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視線與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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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客廳之內,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發出的微弱「滴滴」聲,安靜得幾乎落針可聞。兩張醫用擔架並排平放在地毯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側,蘇振國雙目緊閉,陷入深度昏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從深淵中掙扎著爬上來,微弱而飄忽,生命體徵已瀕臨枯竭,仿佛隨時都會撒手人寰。
而另一側的蘇安,雖然身軀僵直、下半身毫無知覺,卻始終睜著雙眼,目光如炬般死死盯著緩步走來的陳維。
在一路輾轉趕來的直升機上,表弟趙然幾乎把嘴唇都說破了,無數次跟他提及這位年輕得過分的陳先生身懷通天醫術,不僅能治好他的終身癱瘓,還能救活病危垂危的外公。
可蘇安心底,自始至終都是半信半疑。
他是軍中硬漢,在槍林彈雨中摸爬滾打過,見過太多生死,也信過科學的權威,更聽過無數頂尖專家的定論。
全國最頂尖的神經外科專家聯合會診,白紙黑字的診斷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脊椎粉碎性貫穿損傷,神經徹底斷裂,終身癱瘓,不可逆、不可治、無任何希望。
現代醫學都已經徹底宣判死刑的重傷,怎麼可能被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穿著簡單休閒裝、平平無奇的年輕人治好?
可他心底深處,又藏著一絲幾乎不敢奢望的極致希冀。
他才三十多歲,大好年華,戎馬一生、為國戍邊,他還不想從此臥床終老,成為家族的拖累,成為一個連自己都看不起的廢人!
死,他不怕,軍人的字典里就沒有「怕」字。
可餘生若只能癱瘓在床,寸步難行,再也無法穿上那身軍裝,無法執槍衛國,他不甘心!
那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絕望,幾乎要將他吞噬。
陳維目光淡淡掃過他緊繃隱忍的臉龐,看穿了他眼底交織的忐忑、掙扎、懷疑與那一絲深埋的渴望,語氣平靜從容,緩緩開口:「安心躺著。
我先救治你外公,幾分鐘的事,馬上就輪到你。」
蘇安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壓下心中的波濤洶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以及最後一絲近乎卑微的期盼,輕聲詢問:「陳先生……我……我是真的還有機會站起來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聲音大了一點,就會驚碎這個脆弱的希望,得到那個早已預料到的否定答案。
陳維嘴角微揚,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雲淡風輕地吐出五個字:「問題不大。算不上什麼大傷。」
「不、不是大傷?」蘇安瞳孔猛地一震,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脊椎粉碎斷裂、終身癱瘓,這在所有醫生口中都等同於絕症的廢傷,在對方口中,竟然只是「算不上什麼大傷」的小問題?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再次追問,聲音帶著難以克制的激動和一絲難以置信:「您……您真的能治好我?」
「等著就好。」陳維神色淡然,語氣卻篤定無比,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也就幾分鐘的事情。」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安臉上那一絲剛剛燃起的希冀,驟然徹底僵住!
幾分鐘!治癱瘓?
這一刻,蘇安心中最後一點剛剛復甦的期待,瞬間涼了大半,仿佛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他眼底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奈與失望,甚至還有一絲被愚弄的憤怒。
他是癱瘓,但不是傻子!
全國頂級的醫療團隊、無數先進的儀器設備、有著數十年臨床經驗的專家都束手無策的頂級重傷,別說幾分鐘,就算是傾盡舉國之力治療數年,都不可能有逆轉的希望!
這一刻,他心裡已然默認——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就是在吹牛,是在裝神弄鬼!
恐怕只是趙然病急亂投醫,被對方用花言巧語騙了而已!
蘇安輕輕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心底只剩一片冰涼,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也不再開口多說一句話。
罷了,任由對方折騰吧,好歹是表弟的一片心意,他不忍當場拆穿,讓趙然難堪。
陳維將他所有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從最初的期盼到震驚,再到最後的失望與不信,心中瞭然,卻懶得解釋半分。
凡人眼界,終究局限於俗世科技,看不懂修仙者的通天之力,實屬正常。
他無需多言,實力,永遠是最好的證明!
陳維轉身走到蘇振國的擔架旁,趁蘇安不注意,抬手從隨身額儲物戒指取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玻璃杯,杯中盛著澄澈溫潤的液體,正是他隨手凝練的精純木屬性靈力水。
這靈力水蘊含著生生不息的造化生機,對於凡人而言,足以活死人、肉白骨,通淤堵、愈重傷,乃是真正的療傷聖品。
他單手輕輕托起蘇振國的後頸,微微抬高頭顱,將整杯靈力水緩緩灌入老者乾裂的口中。
與此同時,陳維指尖悄然凝聚一縷精純柔和的靈力,化作肉眼難辨的無形細絲,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精準無比地刺入蘇振國顱腦深處!
靈力如涓涓細流般遊走於受損的經脈之中,穿透堵塞的血管,精準地包裹住顱內淤積的死血。
絲絲縷縷的淤血在靈力的滋養與淨化下,逐漸化為烏有,被緩緩導出體外。
原本堵塞的血脈瞬間變得通暢,受損的腦神經也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幼苗,被生生滋養修復!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無痛無苦,甚至連心電監護儀的曲線都只是微微波動了一下。
僅僅數十秒!
原本氣息微弱、命懸一線的蘇振國,胸口的起伏漸漸變得平穩而綿長,蒼白死寂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起淡淡的血色,嘴唇也開始有了一絲紅潤。
緊跟著,陳維再次從布袋中取出一杯靈力水,轉身來到蘇安跟前,將水杯遞到他面前:「把這個喝了吧,喝完你就好了!」
蘇安聽到陳維的話,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理都沒理,顯然是徹底不相信了。
陳維也不惱,只是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一絲戲謔:「怎麼?怕我害了你?」
「怕?」蘇安猛地睜開眼,眼神中閃過一絲軍人的血性,「我連敵人的槍林彈雨都不怕,連死都不怕,能怕了這杯水?」
「既然不怕,就直接喝掉吧,早點喝掉,也早點完事。」說完,陳維端著水杯,直接遞在了蘇安嘴邊。
蘇安看著近在咫尺的水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張開嘴,將杯中的靈力水一飲而盡。
他想著,喝完這杯水,也好讓表弟徹底死心。
靈水下肚的瞬間,蘇安只覺得一股溫暖的能量如同暖流般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原本因長期臥床而有些僵硬的身體,竟然感到了一絲久違的舒適。
同時,一股奇特的酥癢感覺從脊椎受損的部位升起,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螞蟻在爬動,又像是有無數新生的嫩芽在破土而出。
「嗯,這……」蘇安感受到身體的變化,頓時就想掙扎著坐起身來查看,卻被陳維伸出一隻手輕輕按住了肩膀。
「等會吧,等半個小時再動,讓靈力徹底修復你的傷處。」陳維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哦,哦,好!」蘇安下意識地應道,心中的震驚卻如同海嘯般翻湧。
這感覺……是真實的!難道……難道他真的沒有吹牛?
就在這時,一聲輕微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大廳中緩緩響起。
一直深度昏迷的蘇振國,眼睫輕輕顫動了幾下,隨即豁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原本渾濁渙散的眸子,如同被擦拭乾淨的琉璃,逐漸變得清明有神,甚至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茫然。
「爺爺!您醒了!!」看到這一幕,蘇安激動得差點喊出聲來,死死捂住嘴巴,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