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明全程引路，一邊走一邊笑著介紹，有條不紊。
「各位領導、企業家朋友們，這是滬市過來的考察團，遠道而來辛苦了。」
他沒有在大廳多做停留，直接帶著一行人走上二樓，進入提前預留的頂級專屬包房。
包房寬敞大氣，裝修規整得體，桌椅餐具一應俱全，環境安靜私密，專門用來洽談重要合作事宜。
眾人依次落座，服務人員立刻上前倒茶遞水，動作訓練有素。
待大家坐定，陳啟明端起茶杯，面帶笑容，率先開口暖場。
「再次熱烈歡迎上海的各位同志們、各位企業家蒞臨深圳考察！」
「今天簡單備下薄宴，一來是為各位接風洗塵，二來也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好好對接交流，增進兩地合作。」
李建國微微抬手，笑著回應。
「感謝深圳特區的熱情款待，這次過來，我們也是帶著誠意和項目，希望能雙向奔赴、互利共贏。」
宴席正式開始，桌上菜品陸續上齊。
在場的本土企業家清一色抱團坐在一起，自成一圈。
所有人都認準一個道理，外地企業來深圳，就是搶資源、搶市場、搶生意。
尤其是韓天看著太過年輕，看著就像沒吃過行業苦的富二代創業者，眾人心裡先入為主帶著排斥和輕視。
整場飯局，一堆老闆輪番起身，扎堆去找李建國敬酒。
嘴上全是恭維客套話，態度謙卑熱情，場面做得十足到位。
但所有人路過韓天身邊時，都刻意扭頭避開，連正眼都懶得看他一眼。
沒人主動搭話，沒人主動敬酒，徹底把韓天當成了空氣。
韓天自己到是覺的不過也好，沒人打擾，正好落個清靜吃飯看戲。
他乾脆低頭喝茶吃菜，懶得主動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慢慢鬆弛下來。
一名坐在側邊的中年電子廠老闆，實在忍不住好奇，隨口對著韓天發問。
「小伙子，聽說你也是上海過來的老闆？這次跟著考察團來深圳，是打算做什麼生意？」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閒聊的老闆瞬間停下話音，紛紛側目看來。
韓天沒有半點隱瞞。
「我們天工科技打算在深圳落地一座大型手機製造廠。」
這話落下，包房裡瞬間響起一陣細碎的嗤笑聲。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臉上全是不以為然的神色。
有人隨口搭話。
「手機？你說的是大哥大吧？」
「這東西確實算是高端貨，就是價格太貴，普通人根本用不起，市場太小了。」
「要我說，這行當不賺錢，還不如做BB機生意，回本快、受眾廣、利潤高。」
話音剛落，席間一名專門做BB機生產組裝的老闆，直接站起身來。
他穿著高檔西裝，挺著大肚子，一臉久經商場的成功人士姿態，抬手壓了壓全場的聲音，開始當眾說教。
「年輕人，我跟你說句實在話，聽我一句勸，別盲目跟風做大哥大手機。」
「現在的市場主流，絕對是BB機，小巧輕便、價格親民、商戶人人剛需，大街小巷全是用的人。」
「利潤薄利多銷，出貨量巨大，穩穩的朝陽產業。」
「反觀大哥大，又大又重、價格天價，只有少數大老闆、體制內高層才會用，純屬小眾奢侈品。」
「市場天花板擺在那裡，做一輩子也做不大。」
「你年輕創業不容易，別拿著錢亂砸瞎折騰，選錯賽道，最後只會血本無歸。」
周圍一眾本土老闆紛紛點頭附和。
「王總說得沒錯，確實是這個道理。」
「BB機才是未來幾年的通訊主流，大哥大根本上不了台面。」
「年輕人還是太浮躁，不懂行業深淺，就敢隨便建廠投資。」
一時間，全場所有人都默認韓天的項目選錯了方向，坐等看他虧錢翻車。
韓天坐在原位，神色依舊平靜，心裡瘋狂吐槽。
果然眼界限制上限。
這群人眼裡的天花板，只是時代淘汰的過渡產品。
他們奉為珍寶的BB機，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銷聲匿跡。
韓天抬眼掃過全場一臉自得的老闆們，淡淡開口。
「BB機充其量就是個臨時過渡的低端通訊工具，根本算不上主流大勢。」
「電子行業更新疊代最快，新技術碾壓舊產品是大勢所趨，誰都擋不住。」
「你們現在扎堆啃BB機的紅利，看似賺錢紅火，等新的智能通訊產品出來，所有人都得被時代淘汰。」
這話一出，整個包廂瞬間安靜。
下一秒，剛才說教的王總直接黑臉，當場笑出聲，滿是不屑。
「哈哈哈！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毛頭小子也敢在這裡妄談行業大勢？」
「我們深耕通訊行業十幾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還輪不到一個乳臭未乾的年輕人來教我們做生意！」
周圍一眾本土老闆瞬間抱團附和，語氣滿是譏諷，徹底放開了輕視的姿態。
「就是，嘴上說得輕巧，真懂市場嗎？」
「拿著點皮毛認知就敢大放厥詞，怕是連供應鏈都沒摸明白。」
「老老實實做你的大哥大噱頭項目就行，別出來貽笑大方了。」
所有人都篤定韓天年少輕狂、口出狂言，純粹不懂行業規矩。
一旁的李建國見場面有點僵，立馬笑著開口幫韓天解圍，特意抬高了音量，護短屬性拉滿。
「各位別這麼說，韓天可不是普通的年輕創業者。」
「天工科技能做5G組網、造自研汽車，技術眼光遠超傳統行業，他的判斷不是隨口亂說的。」
「大家還是多包容一些，多聽聽新思路、新想法。」
誰料李建國這番解圍的話，直接起了反效果。
在場的老闆們一聽連滬市領導都親自背書，心裡的嫉妒和排斥直接拉滿。
「領導這是護短了，年輕人就是運氣好，趕上幾個風口而已。」
「真論實體行業深耕，還差得遠呢。」
「技術是技術，市場是市場，兩碼事，別搞混了。」
就在氣氛愈發尷尬、嘲諷聲此起彼伏的時候。
一旁沉默觀戰的陳啟明及時開口打斷，精準救場。
他刻意忽略席間的爭執，笑著轉移話題。
「各位先停一停，行業趨勢各有看法，沒必要爭一時長短。」
「剛好我這邊有合適的工業地塊資源。」
「南山片區目前整片開發，地皮平整、政策最優、交通便利，專門預留了高端科技製造用地，特別適配韓董的手機製造項目。」
「我們下午正好有空，直接過去實地考察一下，現場看看地塊合不合適。」
韓天聞言瞬間鬆了口氣，順勢接過話頭，態度謙和。
「那就多謝陳主任費心安排了。」
而在場一眾老闆，看著官方明目張胆偏愛韓天、優先對接優質地塊，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下午，韓天一行人來到南山片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