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3年。
大結局之後十年。
紐約。
不是地獄廚房了。
是郊區。
一棟帶院子的房子。
兩層。白色。
門口有個牌子:江 & G。
江安和格溫的家。
早上七點。
"轟——!"
牆塌了一面。
灰塵瀰漫。
"江——安——!"
格溫的聲音從二樓傳下來。
"又怎麼了?!"
"你兒子把牆打穿了!"
江安從沙發上彈起來。
衝上樓。
二樓的走廊盡頭,一個兩米寬的洞。
洞口那邊是外面的天空。
一個六歲的小男孩站在洞口旁邊。
手裡還舉著拳頭。
一臉無辜。
"爸爸,牆自己倒的。"
"你自己倒的還差不多。"
"我沒有。我就是輕輕推了一下。"
"你輕輕推一下能把承重牆推倒?"
"那牆太脆了。"
江安看著那個洞。
深吸一口氣。
這小孩繼承了他的體質詞條。
阿斯加德級別的體質。
六歲。
能把承重牆打穿。
"小六。"
"嗯。"
"你說我當年提取體質詞條的時候,想到有這一天嗎?"
"你當年提取的時候只想著變強。"
"現在報應來了。"
"活該。"
"你能不能不這麼賤?"
"不能。"
小男孩——江小安,小名安安——站在洞口,還在掰手指頭。
"爸爸,我能不能再打一下?"
"不能。"
"我就試一下——"
"你敢。"
安安縮了縮脖子。
"媽媽說得對,你凶起來比媽媽可怕。"
"我哪裡凶了?"
"你眼睛瞪得好大。"
江安摸了摸自己的臉。
行吧。
確實瞪大了。
"去,找你姐。別在這待著。"
"好嘞。"
安安嗖的一下跑了。
速度——
比江安當年跑得過混混的時候還快。
"小六。"
"嗯。"
"他以後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這體質。這力量。他總不能一輩子住郊區吧?"
"那是你的問題。"
"你是系統,你給個方案啊。"
"我是退役系統。能量只剩3%了。只夠吐槽。"
"……"
安安跑下樓。
客廳里,一個小女孩坐在沙發上。
四歲。
扎著兩個小辮子。
正在看平板。
這是江小格,小名格格。
跟安安完全不一樣。
安安繼承了體質。
格格繼承了腦子。
她四歲。
已經能看初中物理了。
不是"看懂"。
是"覺得太簡單"。
"爸爸。"格格看到他,舉起平板。
"嗯?"
"這個公式不對。"
"什麼公式?"
"牛頓第二定律。F=ma。這個版本的推導有問題。"
"……你四歲。"
"四歲怎麼了?"
"四歲的孩子不應該在討論牛頓第二定律。"
"那你覺得我應該幹嘛?看佩佩豬?"
"佩佩豬挺好的。"
"佩佩豬是給智商不夠的人看的。"
"……"
"爸爸,你的智商是多少?"
"不告訴你。"
"讓我猜猜。你提取了托尼叔叔的詞條,應該有180以上吧?"
"差不多。"
"那你應該能理解我在說什麼。"
"我能理解。我只是覺得你四歲不應該——"
"不應該什麼?不應該聰明?"
"不是——"
"那就是基因問題。媽媽的基因拖後腿了。"
格溫從樓上下來了。
"你說什麼?"
格格抬頭看她媽。
"沒說什麼。"
"我聽到了。你說我拖後腿。"
"我說的是統計學意義上的——"
"你才四歲。"
"四歲怎麼了?"
"四歲不該說'統計學意義'。"
"為什麼?"
格溫不說話了。
因為她發現——
說不過。
四歲的女兒說不過。
"你爸小時候也這樣嗎?"格溫問江安。
"我小時候沒這麼聰明。"
"那你小時候什麼樣?"
"我小時候在切土豆。"
"切土豆?"
"對。我第一個詞條是刀工精通。"
"從菜刀上薅的。"格格說。
"你怎麼知道?"
"你說了八百遍了。"
"我說了那麼多遍?"
"你說夢話都在說'就這?'。"
"……"
格溫笑了。
江安沒笑。
"小六,我女兒嫌棄我。"
"活該。"
"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你每次都活該。"
——
下午。
安安在院子裡玩。
具體來說——在拆牆。
不是拆家裡的牆。
是拆院子的圍牆。
他一腳一個窟窿。
踢得挺開心。
江安坐在廊下看著他。
"你悠著點。"
"爸爸,這牆太脆了。"
"你太強了。"
"那我能去拆那邊的牆嗎?"
他指了指鄰居家的牆。
"不能。"
"為什麼?"
"因為那是別人家的。"
"可是他們家的牆也脆啊。"
"那不是你的問題。"
安安撇了撇嘴。
不踢了。
坐在地上玩螞蟻。
以他的力量,捏死一隻螞蟻很容易。
但他沒有。
他在看螞蟻搬家。
"爸爸,螞蟻為什麼要搬家?"
"因為要下雨了。"
"你怎麼知道?"
"我看了天氣預報。"
"螞蟻也看天氣預報?"
"它們有自己的方式。"
"什麼方式?"
"……它們的感覺。"
"感覺?那也是一種詞條嗎?"
江安想了想。
"也許吧。"
"那我能提取螞蟻的詞條嗎?"
"你能。"
"那螞蟻能提取我的詞條嗎?"
"……不能。"
"為什麼?"
"因為你是人。螞蟻沒有系統。"
"爸爸有系統?"
"有。"
"爸爸的系統好蠢。"
江安:"……"
這丫頭。
跟他媽一樣——
說話不留情面。
"小六,你聽到沒?"
"聽到了。"
"你女兒說你蠢。"
"她說的沒錯。"
"你居然承認?"
"我承認蠢不代表我真的蠢。"
"你繞什麼呢?"
"我在表達謙遜。"
"你一個系統需要謙遜?"
"需要。因為宿主的女兒比我聰明。"
"……"
江安不說話了。
格格走過來。
"爸爸。"
"嗯。"
"你的系統真的好蠢。"
"你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它只剩下3%的能量了,還天天跟你聊天。這3%用來吐槽浪費了。"
江安看著她。
四歲。
她四歲就能分析系統能量利用率了。
"格格。"
"嗯?"
"你長大想幹什麼?"
"當科學家。"
"什麼科學家?"
"研究詞條的。"
"研究詞條?"
"對。爸爸的詞條提取太粗糙了。如果有系統性的研究,可以優化很多。"
"比如?"
"比如你提取了鋼鐵俠叔叔的詞條。但你可能只提取了80%。剩下20%在隱性知識里。如果有更好的提取方法——"
"行了行了。"江安打斷,"你四歲。"
"四歲怎麼了?"
"四歲不該想這些。"
"那該想什麼?"
"佩佩豬。"
"佩佩豬是給智商不夠的人看的。"
"……"
這閨女——
隨誰啊。
格溫走過來了。
"你們聊什麼呢?"
"你女兒在分析我的詞條提取效率。"
"她幾歲?"
"四歲。"
"四歲就會這個?"
"隨你。"
"隨你。"
"好好好,隨我。"
傍晚。
後院燒烤。
不是團建。
就是日常。
每隔兩周就來一次。
因為——
"索爾又來了。"格溫看著門口。
雷神索爾,穿著件花襯衫(永遠是花襯衫),扛著風暴戰斧,大步走進來。
"江安!我聞到肉味了!"
"你鼻子比狗靈。"
"我是神。"
"你是外星蹭飯王。"
"別廢話,肉呢?"
"自己烤。"
"我不會。"
"你會。你烤了快一千年了。"
"一千年前烤的跟現在不一樣。"
"哪不一樣?"
"現在的更好吃。"
"你什麼時候變會拍馬屁了?"
"我一直都會。"
索爾熟練地走到烤架前。
翻肉、刷醬、撒調料。
動作很熟練。
這哥們蹭飯蹭了一千年,烤燒烤的水平確實上來了。
"你那個小丫頭呢?"索爾問。
"在屋裡看平板。"
"又在研究什麼?"
"她說在研究'能量轉換的最優路徑'。"
"四歲?"
"四歲。"
索爾沉默了兩秒。
"你確定她是你女兒?"
"你什麼意思?"
"我是說——她是不是太聰明了?"
"隨她媽。"
格溫從屋裡出來。
"你剛才說我隨她媽?"
"你隨你媽。"
"你才隨你媽。"
"行行行。"
安安從院子裡跑過來。
臉上全是泥。
"爸爸!我把螞蟻窩挖了!"
"你——"
"螞蟻搬走了!它們好厲害!"
"你比螞蟻厲害。"
"真的嗎?"
"真的。但螞蟻比你懂禮貌。"
"為什麼?"
"因為螞蟻不會把泥巴糊一臉。"
安安摸了摸臉。
確實是滿臉泥。
"我去洗。"
"快去。"
安安嗖地跑了。
又撞了一下門框。
門框歪了。
"安安——!"
"不是我撞的!是門框自己歪的!"
江安嘆了口氣。
索爾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
"你笑什麼?"
"你兒子像你。"
"哪裡像我?"
"莽。"
"我不莽。"
"你當年碰瓷托尼·斯塔克的時候莽不莽?"
"……那叫勇氣。"
"那叫不要臉。"
"你閉嘴。"
晚上。
孩子們睡了。
安安睡在改造過的房間裡——牆是加固的。
用了振金。
是的。
江安去找了瓦坎達。
給兒子建了個振金牆的房間。
蘇睿公主說:"這是我見過最貴的兒童房。"
"值了。"
格格睡在自己的房間裡。
床頭放著平板。
屏幕上還在跑公式。
睡著了手都搭在平板上。
江安給她蓋好被子。
把平板拿開。
關燈。
他和格溫坐在後院的廊下。
索爾走了。
燒烤架收了。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你去看看托尼吧。"格溫說。
"嗯?"
"明天。帶摩根去。"
"你怎麼突然——"
"她十二歲了。該多去看看她爸爸。"
江安沉默了。
"好。"
"你跟她說什麼?"
"該說什麼說什麼。"
"你不跟她講你那些故事了?"
"故事講太多了。她都快不信了。"
"她信。"
"信什麼?"
"信她爸爸在星星上。"
江安笑了。
"她小時候我就這麼說。"
"她十二歲了還信?"
"她十二歲了。但她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小公主。"
第二天。
斯塔克莊園。
墓前。
江安帶著摩根來的。
摩根·斯塔克。
十二歲。
長得像托尼。
尤其是那個下巴。
還有那個表情。
那種"我說的就是對的"的表情。
"安叔叔。"
"嘿,小公主。"
"我不小了。我十二了。"
"在我眼裡你永遠是那個揮手的兩歲小姑娘。"
"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每次都是真的。"
摩根翻了個白眼。
跟托尼一模一樣的翻白眼。
兩人走到墓前。
不大。
一個簡單的石碑。
上面寫著:
托尼·斯塔克。
愛你三千遍。
摩根蹲下來。
把一束花放在碑前。
"爸爸。"
"嗯。"江安蹲在她旁邊。
"我考試考了第一。"
"我知道。你媽跟我說了。"
"老師說我很聰明。"
"你爸更聰明。"
"我知道。"
"但他沒你好看。"
"安叔叔你又在拍馬屁。"
"我說的是事實。"
摩根笑了。
"爸爸,我今天穿了件新衣服。"
"好看。"
"媽媽選的。"
"你媽品味好。"
"你覺得我像誰?"
"像爸爸。"
"性格呢?"
"也像爸爸。"
"哪裡像?"
"嘴硬。"
摩根又翻了個白眼。
江安看著石碑。
"老鐵。"
沒人應。
"你女兒十二了。"
沒人應。
"長得像你。尤其是那個臭脾氣。"
沒人應。
"格溫很好。就是老嫌我不收拾屋子。"
風。
"小六說讓我多跟你說說話。"
"小六還活著?"摩根問。
"活著。能量3%,主要功能已經退化成吐槽了。"
"它吐槽什麼?"
"吐槽我。"
"它吐槽你什麼?"
"一切。"
摩根想了想。
"那它挺努力的。"
"確實。"
兩人又待了一會兒。
摩根站起來。
"爸爸,我走了。"
"嗯。"
"下次帶安安來。"
"他不來。他說太無聊了。"
"他跟你一樣懶。"
"他跟我一樣莽。"
"也是。"
——
回去的路上。
摩根坐在副駕駛。
"安叔叔。"
"嗯?"
"你說爸爸在星星上。"
"嗯。"
"我覺得他不在。"
"哦?"
"他在你腦海里。"
江安看了她一眼。
十二歲。
"你——"
"老師說人死了之後,記憶會留在認識他的人腦子裡。"
"嗯。"
"那爸爸就在你腦子裡。"
"嗯。"
"也在媽媽腦子裡。"
"嗯。"
"也在我腦子裡。"
"嗯。"
"所以他沒走。"
這小孩——
比格溫還通透。
"你說得對。"
"我當然說得對。我像爸爸。"
"行。你最對。"
摩根靠回座椅。
看著窗外。
"安叔叔。"
"嗯?"
"你跟溫阿姨什麼時候結婚的?"
"你忘了?你當花童了。"
"哦對。我穿白裙子。"
"對。很漂亮。"
"安叔叔你覺得我媽媽好看嗎?"
"好看。"
"比佩佩豬好看?"
"……這個比喻有點奇怪。"
"你回答。"
"比佩佩豬好看多了。"
"那就好。"
摩根閉上眼睛。
"安叔叔。"
"又怎麼了?"
"你幸福嗎?"
江安愣了一下。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因為你笑起來跟以前不一樣了。"
"哪不一樣?"
"以前你笑——是嘴賤的那種笑。現在你笑——是真的很開心。"
江安沒說話。
"所以你幸福嗎?"
他看著前方的路。
陽光很好。
"幸福。"
"那就好。"
摩根真的睡著了。
——
回到家。
安安在院子裡。
他終於不拆牆了。
他在——
種花。
對。
種花。
一個繼承了阿斯加德體質的六歲男孩。
蹲在地上種花。
很認真。
"你種什麼呢?"江安走過去。
"向日葵。"
"為什麼種向日葵?"
"因為向日葵向著太陽。"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就是好看。"
江安看著他。
這孩子——
有時候莽得要命。
有時候又——
挺細膩的。
"爸爸。"
"嗯?"
"你以前種過東西嗎?"
"種過。"
"種什麼?"
"種土豆。"
"土豆?"
"穿越第一天。切土豆絲。"
"你又說穿越。"
"你又不信。"
"我信。"安安認真地說,"因為格格說你說的是真的。格格很聰明,她說的都對。"
"那小六呢?小六說的對不對?"
"小六說你是個傻逼。"
"……"
"格格說小六說得對。"
"你姐真的這麼說?"
"嗯。她說你從頭到尾都是個傻逼。但是個幸福的傻逼。"
江安笑了。
"你姐說得對。"
"爸爸,傻逼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聰明人。"
"真的?"
"真的。"
"那我也是傻逼。"
"你——"
"因為你說的嘛。傻逼是聰明人。我是你的兒子。我也是傻逼。所以我是聰明人。"
江安看著自己六歲的兒子。
邏輯閉環。
無懈可擊。
"行。你是聰明人。"
"耶!"
安安繼續種他的向日葵。
江安坐在廊下。
看著院子裡的一切。
安安在種花。
格格的窗戶里透出燈光——還在看平板。
格溫在廚房做飯。
她做飯不好吃。
但江安不嫌棄。
因為他是廚子。
他做的飯好吃。
分工合作。
他做飯。她管孩子。
哦不對。
孩子基本不用管。
安安自己拆牆自己種花。
格格自己學習自己分析系統能量利用率。
真正需要管的——
是安安別把鄰居家的牆也拆了。
格格別四歲就寫論文。
還有索爾別再蹭飯了。
嗯。
差不多了。
江安靠在椅子上。
看著天空。
太陽在西邊。
快落山了。
一顆星亮了。
最亮的那顆。
"老鐵。"他小聲說。
"你女兒十二了。"
"你兒子六歲,能打穿承重牆。"
"你閨女四歲,能分析我的系統效率。"
"格溫很好。就是老嫌我不收拾屋子。"
"小六還活著。3%的能量。主要功能是吐槽。"
"我現在住郊區。有院子。"
"房子是白的。"
"門口寫著'江 & G'。"
"這輩子——"
他想了想。
從穿越第一天切土豆絲開始。
到現在。
二十五年了。
從一個E級的廚子。
到SSS級的——
算了。
什麼級別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這輩子,值了。"
小六的聲音冒出來。
"矯情。"
"閉嘴。"
【系統日誌·最終記錄】
宿主編號:006
姓名:江安
當前狀態:幸福
系統能量:2.7%(又少了點)
剩餘功能:吐槽
吐槽對象:宿主及其全家
備註:
今天格格說我是"蠢系統"。
安安說"爸爸的系統好傻"。
格溫說"你們系統能不能安靜點"。
江安說"閉嘴"。
我——
一個繼承了一個宇宙文明遺產的存在。
淪落到被一家四口嫌棄。
但我——
不想換宿主了。
這是最後一任了。
永遠。
——
【全文完】
從2008年到2033年。
從地獄廚房到復仇者基地到郊區的白色小屋。
從一把菜刀到十二個裝備欄。
從一個穿越者到一個丈夫、一個父親、一個朋友。
這才剛開始。
但也很夠了。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