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內城,家屬大院。
寬敞的客廳里沒有開燈。
唯有占據了整整一面牆的超大屏幕,正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屏幕上的畫面瘋狂閃爍。
一桿暗金色的長槍,猶如撕裂黑夜的閃電!
六階毒龍的龐大身軀,被硬生生的砸進海底!
下一刻。
黑色的身影沖天而起,槍出如龍,一擊爆頭!
最終。
畫面定格在那道猶如魔神般的黑色背影。
客廳里死寂了足足半分鐘。
「啊啊啊啊啊!」
一聲極度亢奮的尖叫,猛地刺破安靜。
林曉曉從沙發上彈射起步。
她光著腳丫踩在茶几上,雙手瘋狂揮舞。
「我哥太帥了!」
「這特麼簡直帥炸蒼穹啊!」
「一槍秒殺六階凶獸!網上那些鍵盤俠全都被嚇傻了!」
林曉曉興奮得雙眼通紅。
她甚至在原地打了王八拳,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水杯嗡嗡作響。
「你快給我下來!」
「瘋瘋癲癲像什麼樣子!」
林母張慧一把將林曉曉從茶几上拽了下來。
她的語氣裡帶著責備。
但她的目光,卻死死黏在屏幕上那道黑色的背影。
那是她的兒子,是個龍國十幾億人崇拜的絕世戰神。
然而。
張慧的臉上,根本找不到半點驕傲與自豪。
她緩緩走到大屏幕前,手指有些顫抖地觸碰著屏幕邊緣。
「媽,你幹嘛呢?」
「全國都在給我哥點讚!」
「你這表情……怎麼跟要哭似的?」
林曉曉被拽得跌回沙發,揉著手腕嘟囔。
張慧沒有理會女兒的抱怨。
她死死盯著畫面定格處,林淵身上那套漆黑的特種鎧甲。
「破了……」
張慧的聲音乾澀微啞。
「什麼破了?」
林曉曉湊上前去。
張慧伸出手指,點在林淵左肋以及胸口的位置。
特製的黑色鎧甲上,赫然有著幾道裂痕,甚至能看到裂痕邊緣的金屬斷茬!
這種級別的特種鎧甲,防禦力極其驚人。
連這種強大的鎧甲,都被打得瀕臨碎裂。
林淵在斬殺這頭六階毒龍之前,究竟經歷了多麼慘烈的搏殺?
「你哥受傷了。」
張慧轉過頭,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視頻剪輯得太乾淨。」
「他們只放了你哥殺凶獸的威風,根本沒放你哥挨打的畫面!」
「那麼大一頭怪物啊!」
「你哥就一個人,他得多疼啊?」
林建國的動作猛地一僵。
指尖夾著的香菸,菸灰簌簌掉落,燙在手背上。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隨後。
林建國將香菸摁滅在菸灰缸里,目光深邃地看著屏幕上的林淵。
其實。
他比張慧更早發現問題。
因為林淵是個極其顧家的孩子。
哪怕任務再重。
每隔三五天,林淵也會往家裡打個全息視頻電話。
報個平安,順便指點一下林曉曉的修煉。
可是現在。
距離上次林淵往家裡打電話,已經足足過去了半個多月!
結合現在網上放出的視頻。
林建國的心裡,早就有了一個猜測。
兒子出事了。
至少也是受了重傷,才無法跟家裡通訊!
否則,軍方絕不會用這種大張旗鼓的宣傳,來掩蓋林淵失聯的真相。
但他不能說。
若是把這個推測說出來,這個家今晚就得塌。
「婦道人家,瞎操心!」
林建國板起臉,故意拔高了音量。
「兒子現在是少將!」
「是全軍總教官!」
「是替國家扛起大旗的人物!」
「淵兒要是真有事,軍方早就通知我們了,還能在網上發視頻慶功?」
張慧被丈夫吼得愣住。
她張了張嘴,卻又覺得丈夫說得在理。
國家,絕不會虧待功臣。
「可是……」
「他都大半個月沒打電話回來了。」
張慧低聲嘟囔著,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林建國眼角微抽。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起身走到妻子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前幾天不是看了新聞嗎?」
「東海那邊防線吃緊,淵兒肯定在第一線忙著布置防禦。」
「等他忙完這一陣,肯定就打回來了。」
「別哭了,讓曉曉看著笑話。」
林曉曉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她收斂了剛才的瘋癲,乖巧地扯了扯張慧的衣角。
「媽,爸說得對。」
「我哥可是五階巔峰的絕頂高手!」
「那頭毒龍都被他弄死了,誰還能傷得了他?」
「說不定,他現在正忙著解剖那頭毒龍,準備給咱們寄幾塊六階凶獸肉回來嘗鮮呢!」
張慧擦了擦眼淚。
她破涕為笑,沒好氣地瞪了女兒一眼。
「就惦記著吃!」
「趕緊滾回去睡覺,明天還得上學!」
看著妻子和女兒返回房間。
林建國重新坐回沙發上。
他沒有開燈。
在一片黑暗中,他再次點燃了一根香菸。
屏幕上的畫面,已經播放完畢,進入了黑屏待機狀態。
林建國夾著煙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兒子……」
「你可千萬要挺住啊。」
……
時間猶如指間流沙,悄無聲息地滑落。
一轉眼。
距離那場震驚全球的東海屠龍戰,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月。
帝都。
武道研究院,最高級別醫療部。
這裡的安保等級,甚至超過了龍國的最高指揮中心。
走廊兩側,全副武裝的武者三步一崗。
每一個人的神情,都透著肅殺與凝重。
核心重症監護室內。
各種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尖端儀器,正發出低沉的嗡鳴。
病床上。
林淵安靜地躺著。
他身上沒有插任何管子,只穿著一套寬鬆的白色病號服。
面色紅潤,呼吸平穩。
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房間的隔音玻璃外。
戰老雙手背在身後,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兩個月了。
林淵就這麼躺了整整兩個月!
如果是普通武者,戰老絕對不會如此焦躁。
但這是林淵!
是龍國的絕對武力支柱!
若是沒有林淵這尊大神鎮場子。
單靠新晉的那些四階武者,根本守不住漫長的海岸線!
「華英。」
「你老實告訴我。」
「林淵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兩個月了,就算是一頭豬,泡在這麼高濃度的生命修復液里,也該起死回生了!」
戰老轉過頭,看向身旁穿著白大褂的乾瘦老太太。
「戰老。」
「我也納悶呢!」
醫療部部長華英,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
她的雙眼製造,同樣充斥著一抹濃濃的困惑。
「您自己看!」
「林少將送來的時候,確實是多臟器衰竭,經脈大面積斷裂。」
「潛能激發素的副作用,加上六階毒龍的重創,換做旁人,死一萬次都不夠!」
「但林少將的身體素質,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只用了不到十天,他的肉身傷勢就徹底痊癒了!」
說到這裡。
華英從助手的手裡,接過一份厚厚的數據報告,直接懟到戰老面前。
她指著報告上的一項項滿分數據,語氣拔高了幾分。
「現在的林少將,細胞活性是正常五階武者的三倍!」
「而他的骨骼強度,更是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量級!」
「不僅如此。」
「他體內的真氣,正以一種極其複雜的周天軌跡,進行著自我大循環!」
「這根本不是昏迷,這比他清醒的時候還要生龍活虎!」
戰老聽得一頭霧水。
他一把推開那些複雜的醫學圖表。
「我聽不懂這些數據!」
「我只問一句。」
「既然身體沒毛病,真氣也很活躍。」
「他為什麼不醒?」
站在一旁的老李也忍不住插話。
這位科研部的主管,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頭髮亂得像個雞窩。
「戰老。」
「這事兒真不怪華部長。」
「我們把最新研發的神經元探測儀都用上了,根本探查不到林少將的腦電波異常!」
「這小子現在就像個無底洞!」
「為了維持他體內那種恐怖的真氣循環。」
「醫療部每天都要給他灌註上百支高階營養液!」
「再加上聚靈陣,十倍功率運轉消耗的聚靈元石。」
「每天燒掉的資源,足夠培養出一個整編的三階武者營了!」
聽到這個恐怖的消耗數字。
戰老也是眼角一抽。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斬釘截鐵地下令。
「不管消耗多少!」
「必須全力供應!」
「哪怕把國庫掏空,也得保證林淵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