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天空中爆開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
二十倍音速帶來的恐怖音爆,在萬米高空拉出一條狹長的白線。
那是真氣與空氣劇烈摩擦產生的尾跡。
林淵將護體罡氣催動到極限。
六階後期的真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的奇經八脈中瘋狂奔騰。
快一點!
再快一點!
昏迷了一年零三個月!
他根本無法想像,父母和妹妹承受了多大的煎熬。
官方的保密工作,或許做得很好。
但血濃於水的親情,哪是幾句官方通報就能糊弄過去的?
腳下的山川湖泊飛速倒退。
藍星蛻變後擴大了五倍的疆域,在林淵如今的速度面前,也不過是短短十幾分鐘的路程。
很快。
一座鋼鐵與霓虹交織的龐大都市,出現在視野盡頭。
帝都到了。
林淵收斂氣息,猶如一片沒有任何重量的羽毛,悄無聲息地穿過帝都上空的防空網。
沒有人察覺到他的存在。
即便是那些最先進的能量探測儀,對六階後期強者而言也如同虛設。
帝都內城。
軍屬大院,九號獨棟別墅。
院子裡的靈氣濃度,比外界高出數倍。
角落裡甚至還種著幾株散發著微光的低階靈草。
林淵落在草坪上,腳下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抬頭看向二樓的窗戶。
敏銳的聽覺,瞬間捕捉到了屋內的動靜。
「爸!媽!」
「我哥簡直神了!」
林曉曉咋咋呼呼的聲音,從客廳里傳來。
緊接著,是一陣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急促腳步聲。
「你們看網上的重播沒有?」
「我哥一拳,就把那頭小山一樣大的海獸給轟碎了!」
「太帥了!」
林曉曉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
「行了行了,別瞎嚷嚷。」
林建國的聲音隨之響起,帶著濃濃的疲憊和沙啞。
「你哥連衣服都沒換,穿著病號服就跑去打仗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剛醒過來,連口氣都沒喘勻!」
廚房裡傳來抽泣聲。
張慧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眼眶通紅。
「一年三個月啊……」
「官方一直騙我們說在閉關,我早該猜到的。」
「要不是受了重傷,那臭小子怎麼可能這麼久連個電話都不打?」
「他這是在拿命拼啊!」
林建國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小淵是軍人。」
「那是他的責任,咱們得支持他。」
「只要人醒了,人還在,比什麼都強。」
站在門外的林淵,覺得喉嚨有些發堵。
他停頓了幾秒,平復了一下情緒,伸手按響了門鈴。
叮咚。
屋內的聲音瞬間消失。
「誰啊?」
林曉曉疑惑地嘟囔了一句。
「這大中午的,誰會來咱們家?」
吧嗒。
合金大門被拉開。
林曉曉探出半個腦袋,正準備開口詢問。
但當她看清站在門外那個穿著破爛病號服、渾身還帶著些許海水腥味的青年時。
她整個人僵住了。
「哥?」
林曉曉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林淵嘴角上揚,伸手在妹妹腦門上彈了一下。
「怎麼?」
「一年多沒見,連親哥都不認識了?」
「啊啊啊啊啊!」
林曉曉猛地爆發出高分貝的尖叫。
她一把抱住林淵的胳膊,像個樹袋熊一樣掛了上去。
「爸!媽!」
「我哥活啦!我哥回來了!」
這喊聲,差點沒把屋頂掀翻。
客廳里傳來稀里嘩啦的碰撞聲。
張慧手裡的果盤,直接砸在地上,蘋果滾落一地。
她瘋了一樣跑過來,連拖鞋都跑掉了一隻。
「兒子!」
張慧一把推開礙事的林曉曉,死死抱住林淵。
眼淚瞬間決堤,浸濕了林淵胸口的病號服。
「你這臭小子!」
「你還認得回家的路啊!」
「媽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林建國緊緊跟在後面。
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漢子,此刻也是老淚縱橫。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寬厚的大手,重重地拍打著林淵的後背。
力道很大。
但林淵卻覺得很溫暖。
「爸,媽,對不起。」
林淵反手抱住父母,語氣輕柔。
「讓你們擔心了。」
「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張慧胡亂抹了一把眼淚,退後半步,上下打量著林淵。
「瘦了。」
「也黑了。」
「這病號服是怎麼回事?」
「你到底傷到哪了?快讓媽看看!」
說著,她就要去掀林淵的衣服。
「媽,我真沒事!」
林淵趕緊按住老媽的手。
借著接觸的瞬間。
他將一絲柔和的真氣渡入張慧體內,幫她平復激盪的氣血。
同時,他敏銳的感知力,也掃過了家人的身體。
這一探查。
林淵的心裡頓時踏實了不少。
父母雖然添了幾根白髮,但體內的氣血卻異常充沛。
老爸林建國,居然已經達到了二階中期的修為。
老媽張慧,也穩穩停在二階初期。
至於剛才掛在自己胳膊上的林曉曉?
體內真氣鼓盪,隱隱有凝結成液態的趨勢。
儼然已經是三階中期的水準!
看來這一年多里。
國家確實沒有虧待自己的家人,各種頂級的修煉資源,絕對是敞開了供應的。
「行了老婆子,別在門口堵著了。」
林建國最先冷靜下來,他抹了把臉,粗聲粗氣地發話。
「小淵剛經歷了一場大戰,肯定累壞了。」
「趕緊讓他進屋洗個澡。」
「你再去廚房多弄幾個好菜,今天咱們家好好慶祝一下!」
張慧如夢初醒,連連點頭。
「對對對,洗澡去晦氣!」
「媽昨天剛領了一塊三階巔峰的鐵甲牛肉,今天全給你燉了!」
浴室里水聲嘩啦。
林淵站在花灑下,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
褪去那件破爛的病號服,他換上了一身乾淨清爽的居家休閒裝。
等他擦乾頭髮下樓時。
餐廳的圓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菜餚。
一家人圍坐在桌旁,氣氛其樂融融。
林曉曉一邊往嘴裡塞著紅燒肉,一邊含糊不清地追問。
「哥,你現在到底什麼境界了?」
「網上那些磚家,一個個吹得神乎其神。」
「有人說你五階巔峰,還有人說你已經突破人類極限,到達七階了!」
林淵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老媽炒的青菜,永遠比外面那些高級營養液來得舒坦。
「六階後期。」
林淵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噗!
林曉曉剛喝進去的一口湯,直接噴了出來。
她瞪圓了眼睛,像見鬼一樣盯著自家老哥。
「六階……後期?」
「我的親娘嘞,你這是坐火箭升級的嗎?」
「咱們國家的蘇少將他們,拼死拼活才剛剛突破五階!」
「你睡了一覺,直接甩開他們一整個大境界?」
林淵輕笑一聲,沒有解釋系統掛機的事情。
林建國和張慧對視一眼,兩人眼中滿是自豪和震撼。
「對了哥!」
林曉曉突然放下筷子,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
「你昏迷這一年多,我也沒閒著哦。」
說著,她猛地握緊右拳。
嗡!
一股狂暴的氣流,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客廳里的水晶吊燈一陣搖晃,桌子上的碗碟也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三階中期的威壓,展露無遺。
「怎麼樣?」
林曉曉昂著下巴,一臉求誇獎的表情。
「你妹我……現在可是帝都大學武道院的首席大弟子!」
「同齡人里,我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林淵看著妹妹這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實在沒忍住。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林曉曉的拳頭上。
啵。
就像是戳破了一個肥皂泡。
林曉曉凝聚出的威壓瞬間土崩瓦解,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仰去,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哎喲!」
林曉曉揉著手腕,滿臉委屈。
「你幹嘛欺負我!」
「三階中期,勉勉強強吧。」
林淵收回手指,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真氣虛浮,下盤不穩,明顯是靠著資源硬堆上去的。」
「剛才你運轉真氣的時候,手少陽三焦經的流轉速度慢了半拍。」
「要真把你扔進同級別的凶獸堆里,你估計連十分鐘都撐不住,直接就得交代在那兒。」
林曉曉像被戳破了皮球,瞬間泄了氣。
她很不服氣地反駁。
「咱們現在可是有完整的修煉體系,學校里還有專業的實戰模擬室。」
「誰還會像以前那樣,去深山老林里跟凶獸肉搏啊?」
林淵收斂了笑容。
他放下紙巾,目光掃過父母和妹妹,神色變得無比認真。
「居安思危。」
「現在的和平,是用無數將士的命填出來的。」
「那些藏在深海里的怪物,遠比你們在模擬室里見到的全息投影要恐怖千萬倍。」
這話一出。
餐桌上的氣氛頓時沉重了幾分。
林建國點了點頭。
「你哥說得在理。」
「這段時間,國家天天都在擴招預備武者,到處都在瘋狂修繕防禦工事。」
「明顯是在防備著大變故。」
他看向林淵,語氣透著期許。
「爸媽天賦不行,這輩子估計也就停在二階了。」
「但你妹妹還有潛力,你這段時間在家,得多狠練她。」
林淵笑著點頭答應。
「放心吧爸,我會好好『關照』她的。」
林曉曉縮了縮脖子,突然覺得嘴裡的凶獸肉不香了。
接下來的時間。
一家人不再聊沉重的話題。
張慧不停地往林淵碗裡夾菜,幾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淵大口吞咽著。
窗外陽光明媚,屋內笑語歡聲。
這份難得的寧靜,正是他拼死拔槍、血戰深海的意義所在。
……
同一時間。
帝都,武道研究院。
會議室。
這裡的氣氛,與林家小院的溫馨截然相反。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龍國軍方和科研部的最高層。
戰老坐在主位上。
他眉頭緊鎖,眼布血絲,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一個肩扛中將金星的參謀站起身。
他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數據報告,手背上青筋凸起。
「各位首長。」
「關於此次南海戰役的最終損耗和繳獲情況,已經連夜統計完畢了。」
參謀的聲音有些沙啞。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緊緊盯著他手中的那疊紙。
「先說戰損吧。」
參謀頓了頓,念出了第一組令人窒息的數據。
「四階武者,陣亡四十六人。」
「三階武者,陣亡八百九十二人。」
「二階武者,陣亡七千五百四十一人。」
「一階武者……陣亡六萬三千兩百人。」
「至於受傷的將士……」
他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帶上了壓抑不住的顫抖。
「數量超過二十萬!」
「其中重傷致殘者,多達八萬!」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老李坐在戰老左側,摘下厚重的老花鏡,默默捏了捏眉心。
這是一場慘勝!
為了擋住那三百多萬的海洋獸潮,為了不讓凶獸踏入內陸一步。
龍國的武者部隊,幾乎是用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長城!
戰老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猛地睜開眼,目光鋒利如刀。
「都是好小伙子。」
「他們是龍國的脊樑,是我們的驕傲。」
戰老的拳頭重重砸在桌面上。
「犧牲的將士,撫恤金髮放五倍!」
「所有陣亡將士的直系親屬,全部由國家統一贍養終身!」
「不僅如此,他們家屬的修煉資源,按烈士家屬特權級別,每月足額配發。」
「絕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後勤部主管立刻站直身體,大聲領命。
戰老轉頭,看向坐在邊緣的一位老婦人。
那是醫療部部長,華英。
「醫療部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那些重傷致殘的將士,能不能全部治好?」
華英部長站了起來,神色凝重。
「戰老,我們已經全部啟用了最先進的基因藥劑和生命維持艙。」
「斷肢重生的技術雖然成熟了,但資源消耗極其恐怖。」
「八萬重傷員,如果全部使用高階斷肢重生藥劑。」
她咬了咬牙,如實匯報。
「將掏空我們目前庫存的大半個國庫!」
戰老眼神一厲,毫不猶豫地開口。
「掏空就掏空!」
「國庫里的東西存著幹什麼用的?不就是為了救命嗎!」
「我命令醫療部,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把所有將士都給我治好!」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卡資源、搞推諉,我扒了他的皮!」
華英立正敬禮。
「保證完成任務!」
會議室里的氣氛,因為戰老的強硬表態,稍稍緩和了一些。
匯報的參謀清了清嗓子,繼續念動手中的報告。
「損失雖然慘重。」
「但我們這次的收穫,同樣史無前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驟然亮起。
密密麻麻的數據和航拍影像,呈現在眾人眼前。
「第一項,凶獸屍體。」
「我們在南海淺海區以及防線前方,一共打撈到了上百萬具海洋凶獸的屍體。」
「其中一階、二階占絕大多數。」
「三階凶獸屍體,超過五萬具。」
「四階凶獸屍體,一千兩百具!」
聽到這些數字。
在座的不少人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可是一座肉山!
也是一座移動的戰略寶庫!
「好東西啊!」
「這上百萬具屍體,能提煉出多少管氣血藥劑?」
「它們的骨骼和鱗片,能給我們的二階、三階部隊打造多少套制式鎧甲?」
老李猛地站了起來,激動得雙眼放光。
他看向戰老,語氣急切。
「戰老。」
「科研部需要這批屍體。」
「尤其是四階以上的,必須全部調撥給我們!」
戰老壓了壓手,示意他坐下。
「老李,屍體數量太龐大,你科研部一家吃不下。」
「我們要統一規劃,合理分配。」
戰老環視了一圈會議室,開始下達指令。
「一階、二階的凶獸肉,抽出百分之六十。」
「通過各地的後勤保障網絡,免費分發給全國的預備武者,和基層崗位人員。」
「這次獸潮雖然守住了,但壓力太大。」
「把肉發下去,讓老百姓吃進肚子裡,告訴他們,國家打贏了!」
眾人紛紛點頭。
這招安撫民心,確實能夠極大地提升國民的凝聚力。
「剩下的屍體,全部交由後勤部處理。」
「高階屍體的材料,優先供給科研部。」
「提煉出來的能量藥劑,優先補充給這次參戰的受損部隊!」
等戰老安排完畢。
匯報的參謀,才拋出了最後一個重磅炸彈。
「各位首長。」
「除了這些普通凶獸。」
「我們還在戰場中心,打撈到了十幾具五階凶獸的屍體。」
此話一出。
會議室的溫度,似乎都瞬間攀升了。
五階凶獸!
每一頭都擁有輕易抹平一座中型城市的恐怖力量!
如今,一下子多出十幾具。
這簡直是無法估量的戰略財富!
老李的手指都在哆嗦。
「十幾具?」
「完整度怎麼樣?」
參謀調出畫面。
畫面中,十幾頭龐然大物靜靜地躺在特製的巨大冰庫里。
「有三頭五階凶獸,是蘇少將等五位強者合力斬殺的,完整度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另外那些……」
參謀咽了口唾沫,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敬畏。
「都是林淵少將斬殺的。」
「林少將出手的威力太大。」
「很多屍體都被恐怖的拳勁打成了碎塊,只能勉強拼湊起來。」
「但即便如此,大部分的脊骨,依舊保存完好!」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他們的腦海中,浮現出林淵一拳轟碎五階巔峰魔鯨的震撼畫面。
六階後期。
簡直強得讓人感到絕望。
戰老長出了一口氣,繃緊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些許。
「多虧了林淵那小子及時甦醒。」
「不然,我們今天坐在這裡討論的,可能就是如何撤離內陸了。」
「老李。」
「這十幾具五階屍體,全部調撥給你。」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不計一切代價。」
「半年內,我要看到新一批的五階特製裝備,送到前線高階武者的手裡!」
「不僅如此。」
「你們還要抓緊時間研究,看看能不能從這些能量里,提取出輔助突破五階的破階物質。」
老李重重地點頭,拍著胸脯保證。
「戰老放心。」
「科研部全體人員就算不睡覺,也一定把東西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