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飛船穿過最後一層空間漣漪。
下一秒。
一座無法用語言描述的鋼鐵神城，橫亘在星海盡頭。
它沒有邊際。
哪怕飛船已經懸停在高空，視野盡頭依舊看不見城牆，更看不見城市盡頭。
無數星艦在雲層之上起降，拖出長長的光尾。
一座座山嶽般高大建築懸浮半空，彼此之間由透明光橋連接。
城市上空，甚至懸著一輪人工太陽。
那不是恆星。
而是一顆被無數陣法與機械環繞的巨大能量核心。
僅僅看了一眼，林淵便感覺呼吸發滯。
不是畏懼。
而是生命層次上的壓迫。
「歡迎來到天啟星。」
謝恩站在舷窗旁，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
「這裡是人族聯盟聖城，也是整個人族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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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沒有回答。
他望著遠方，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藍星擴大五倍後，已經讓他覺得天地廣闊。
可與眼前這座城市相比。
藍星上的一座超級都市，恐怕只配被稱為村落。
「那片區域是什麼？」
林淵抬手指向遠處。
聖城中心，一座白金色巨塔直插雲霄，塔尖仿佛刺入星空。
周圍沒有任何飛船敢於靠近，連光線到了那裡，都像是被某種無形力量扭曲。
謝恩臉上笑意收斂幾分。
「聖塔。」
「聯盟議會所在，也是聖城城主府。」
「那裡，住著一位王侯級的超級強者。」
林淵眉頭輕抬。
王侯級。
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觸這個層次。
「飛船即將進入聖城近地航道。」
「請乘員收斂能量波動，關閉所有攻擊模塊。」
就在這時。
飛船的智能管家提醒道。
謝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下船後，跟緊我。」
「聖城內部強者太多，隨便一位路人，都可能是超凡級甚至宇宙級存在。」
「路人？」
林淵眉頭微挑。
謝恩看了他一眼。
「別亂看，也別亂問。」
「有些人不喜歡被注視。」
「如果對方主動跟你說話呢？」
「那就禮貌回應，別得罪人。」
「若是對方要殺我？」
謝恩停頓兩秒。
「跑。」
林淵：「……」
這位聯盟成員，似乎很擅長給人提供實用建議。
……
很快。
飛船降落在一座銀灰色平台上。
平台四周沒有士兵，卻有數十道能量光柱從地面升起，將整座平台籠罩其中。
那種能量強度，哪怕是林淵，也感到皮膚發緊。
艙門開啟。
謝恩率先走下飛船。
林淵緊隨其後。
剛踏上平台，前方虛空突然盪開兩圈漣漪。
兩道人影從漣漪中走出。
左邊是個光頭壯漢，身高超過三米，身上只穿著一件黑色背心，肌肉線條像由金屬澆鑄而成。
他臉上帶著一條從眉骨劃到下巴的傷痕，手裡提著一柄短斧。
右邊則是個身穿銀色長裙的女人。
她容貌清冷，頭髮呈淡藍色，額頭上浮著一枚菱形晶片。
女人沒有攜帶武器，可林淵剛看過去，體內真氣便自行停滯了半個呼吸。
危險！
極度危險！
林淵腳下沒有後退，手指卻下意識收緊。
謝恩立刻擋在兩人之間。
「登記天才，藍星林淵。」
光頭壯漢上下打量林淵，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審視。
「普通級九階？」
「是。」
林淵點頭。
「修煉多久？」
「從靈氣復甦開始算，十年左右。」
平台上忽然安靜下來。
銀髮女人眉梢微微抬起。
光頭壯漢手裡的短斧停在半空，連臉上的疤痕都像繃緊了些。
「十年，普通級九階？」
「嗯。」
「你所在星球，資源很豐富？」
「藍星只是低級星球。」
林淵平靜回答。
「沒有系統傳承，沒有聯盟資源，功法也不算高級。」
光頭壯漢臉上的輕視慢慢消失。
他原本只是例行盤問，可這幾句話落下，態度已經悄然改變。
一個低級星球。
十年。
普通級九階。
哪怕放在聖城訓練營，這種速度也足夠稱得上天才。
銀髮女人抬起手，掌心浮出一道淡金色光幕。
「天才條款確認，林淵，來自183號星域藍星，年齡……三十二歲？」
她語氣終於有了變化。
「三十二歲，普通級九階？」
林淵聽見年齡，表情有些古怪。
在藍星，他已經算中年邊緣。
可在宇宙尺度里，這個年齡卻年輕得過分。
光頭壯漢收起短斧，朝林淵點了點頭。
「不錯。」
先前那股壓迫感明顯減輕。
銀髮女人也抬手一揮，光幕化作一道印記，落入林淵手背。
「身份登記完成。」
「從今日起，你屬於人族聯盟天才序列，享受訓練營資源供給。」
「你的身份權限為丙等天才。」
林淵皺眉。
「丙等？」
銀髮女人看出他不解，緩緩開口解釋道。
「訓練營只按照當前境界劃分權限。」
「你是普通級九階，暫列丙等。」
光頭壯漢咧嘴笑了。
「別急。」
「若你能在三年內突破超凡，權限會自動提升。」
「若能在十年內突破宇宙級……」
他沒有繼續說。
可那張粗獷臉龐上，已經露出幾分調侃之色。
林淵心裡微動。
十年宇宙級。
謝恩認為這幾乎不可能。
可林淵卻知道，自己是可以做到的！
謝恩向兩人遞出一枚晶卡。
「手續已完成，訓練營那邊安排好了嗎？」
銀髮女人看向謝恩，語氣恢復公事公辦。
「已經通知導師。」
「林淵的訓練權限、住所權限、網絡權限全部開啟。」
光頭壯漢側開身體。
「我帶他進去。」
謝恩卻沒有跟上。
林淵回頭看去。
「你不進去？」
「訓練營是人族聯盟重點區域，非學員和導師不能入內。」
謝恩拍了拍林淵肩膀，力道並不重，卻透出一種告別意味。
「我會回去提交任務報告。」
「林淵，別讓我失望。」
這句話聽起來像提醒，又像某種投資。
林淵沒有多說，只鄭重點頭。
「謝了。」
謝恩愣了愣。
隨後，他轉過身，揮了揮手。
光芒閃爍。
謝恩的身影，消失在平台盡頭。
林淵看著那片空蕩蕩區域，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奇怪感覺。
藍星之外，他第一個認識的人，就這樣離開了。
從此以後，他只能靠自己。
「走吧。」
光頭壯漢開口。
林淵回過神，跟在他身後。
兩人穿過一道銀色閘門。
門後並非走廊，而是一片獨立天地。
天空湛藍，雲層低垂，遠處有群山起伏，河流如玉帶蜿蜒。
山腳下，大片建築錯落分布，許多年輕身影正在其中穿行。
每一道氣息，都遠超普通人。
「這裡就是訓練營？」
林淵環顧四周。
「只是外圍。」
光頭壯漢嗤笑一聲。
「真正的訓練區域在裡面。」
「對了，我叫蠻山，負責外門守衛。」
「她叫月璃，負責身份審核。」
「我們兩個都是超凡級五階。」
林淵腳步頓了頓。
超凡級五階。
剛剛那種壓迫感，果然不是錯覺。
普通級與超凡級，看似只差一個境界，生命層次卻已發生變化。
蠻山回頭看他。
「怎麼，壓力大了？」
「有一點。」
林淵沒有遮掩。
「但不是害怕。」
蠻山咧嘴笑了。
「很好。」
他原本以為，這個來自低級星球的天才，會因為境界差距產生畏縮。
可林淵從頭到尾都很平靜，甚至還在觀察環境。
這種心態，倒是不錯。
兩人走了十幾分鐘，來到一座青銅大殿前。
大殿沒有門，內部卻像隱藏著無盡空間。
蠻山站到一側，沉聲開口。
「進去吧。」
「導師在等你。」
林淵邁步進入。
殿內十分空曠。
中央只有一張石桌。
石桌旁坐著一個白髮男人。
對方穿著樸素灰衣，臉上沒有任何特殊氣息。
可林淵看向他時，卻感覺神魂仿佛沉入無邊星海。
那不是力量壓迫。
而是對方存在本身，便與天地規則融為一體。
宇宙級！
林淵立刻停下腳步。
白髮男人抬眼。
「林淵？」
「是。」
「我叫玄策，宇宙級三階。」
男人語氣平和，像是在介紹一個普通身份。
可林淵心裡卻翻起波瀾。
宇宙級三階。
這已經是藍星無法想像的存在。
玄策端起茶杯，指了指對面石凳。
「坐。」
林淵依言坐下。
玄策沒有急著詢問藍星，也沒有問林淵掌握什麼武技，只是靜靜觀察他。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普通級九階後期，已經凝聚土之領域。」
林淵瞳孔微縮。
他隱藏了領域氣息，可在對方面前，似乎沒有任何秘密。
「你掌握幾種領域？」
「目前只有土之領域。」
林淵謹慎回答。
風之意境與金之意境，他還沒有凝聚出完整領域，自然不必主動暴露。
玄策沒有追問。
「未來三年，由我負責你的修煉。」
「訓練營給你的安排很簡單，修煉、實戰、完成階段測試。」
「你若有疑問，現在可以提。」
林淵想了想。
「導師。」
「我想先了解超凡級之後的修煉。」
「當然。」
玄策並未拒絕。
「普通級九階，真氣凝練到極致，便可嘗試轉化元力。」
「元力，是超凡級生命最根本的力量。」
「而領域，是突破超凡級的門檻。」
「你已經擁有土之領域，突破只是時間問題。」
「最重要的是。」
「你的基礎很紮實。」
「只要你自己努力修煉，三年內突破超凡，沒有懸念。」
「……」
林淵心裡鬆了些。
這句話從宇宙級導師口中說出來，分量自然不同。
玄策抬手。
一道銀色流光飛向林淵。
林淵抬手接住。
那是一枚暗銀色手環，表面沒有任何紋路，只有中央鑲嵌一塊指甲大小的藍色晶片。
「訓練營身份環。」
玄策解釋。
「它記錄你的身份、權限、修煉進度，也連接人族聯盟網絡。」
「儲物空間只有一千立方米，不算大，但足夠日常使用。」
「遇到危險時，身份環會自動向訓練營發出求救訊號。」
林淵將手環扣在腕上。
銀光閃過，手環貼合皮膚，隨後隱入其中，只留下一個淡淡銀紋。
「網絡終端怎麼使用？」
「意識接入即可。」
玄策指了指他額頭。
「不過。」
「聯盟網絡信息繁雜，別沉迷其中。」
「先休息一天，明天我來找你。」
說完。
玄策起身。
他沒有多餘動作，身影卻已經出現在大殿之外。
林淵站在原地，目送玄策離開。
一位宇宙級導師，親自負責自己三年。
這待遇不可謂不高。
可林淵沒有因此放鬆。
他很清楚，待遇越高，意味著訓練營對他的期待越高。
若是三年後仍無法突破，他失去的不只是資源，還有藍星未來。
「先看看這裡到底有什麼。」
林淵抬起手腕。
銀紋微微發亮。
下一秒，一片浩瀚星海投影在面前展開。
無數光點組成一張巨型星圖。
最初的頁面，只有寥寥幾行介紹。
【人族聯盟網絡已連接。】
【當前區域：183號星域，聖星，聖城訓練營。】
【使用者權限：丙等天才。】
林淵伸手點開星域簡介。
大片文字浮現出來。
宇宙起源於一場奇異爆炸。
爆炸最初，只誕生一片星域。
隨著宇宙持續膨脹，星域數量不斷增加，最終形成如今龐大無邊的宇宙。
當前宇宙，共有362個星域。
星域按照誕生順序編號。
183號星域，便是人族聯盟占據區域。
林淵看到這裡，眉頭慢慢皺起。
183號星域只是中等星域，資源談不上豐厚。
可就是這樣一片中等星域，也擁有超過一萬顆適合生命生存的星球。
低級星球、中級星球數量最多。
高級星球只有128顆。
至於頂級星球，僅僅8顆。
聖星，正是183號星域第一顆頂級星球。
林淵停頓片刻，又調出人族聯盟強者名錄。
王侯級，9人。
其中1人坐鎮聖星，其餘8人分別鎮守人族邊境戰場。
宇宙級強者，兩千多人。
他們分散在各大星球與邊境戰場。
超凡級強者，超過20萬。
至於普通級生命，數量沒有記錄。
網絡頁面上甚至標註了一句。
普通級生命數量過於龐大，不具備統計價值。
林淵看見這句話，心裡有些複雜。
在藍星，他是當之無愧的最強者。
到了人族聯盟，普通級九階，仍然只是龐大基數中的一員。
而且，他還沒有真正踏入超凡。
「不能飄。」
「藍星還等著我回去。」
林淵揉了揉眉心。
他繼續向下翻閱。
人族聯盟公開科技，幾乎覆蓋所有方面。
空間躍遷、基因修復、星球改造、靈魂儲存、能量武器……
每一項技術，都讓林淵看得頭皮發麻。
他點開一份星球改造方案。
裡面羅列的材料與工程公式，足以讓藍星科研界徹底瘋狂。
可林淵只看了幾行，便停了下來。
完全看不懂。
不是語言問題。
而是知識體系出現斷層。
就像一個只會算術的人，突然拿到高等數學教材。
每一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卻變成天書。
林淵不服氣，又點開另一份能量武器說明。
結果依舊如此。
他盯著那串複雜公式，臉部肌肉抽動了一下。
「這就尷尬了。」
「堂堂九階……不，普通級九階強者，居然看不懂公開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