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聲輕微的、如同燒紅鐵釺插入積雪的聲響。
李萬鈞臉上的笑容,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轉化為驚駭,就徹底凝固。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
那裡,一個碗口大小、前後透亮的血洞,正汩汩地向外噴涌著滾燙的鮮血和心臟碎片。
修羅槍的槍尖,從他後背透出,帶著一縷縷尚未散盡的暗金色槍芒。
快!太快了!快到連劉無心都只來得及喊出「住手」兩個字,槍尖就已經洞穿了李萬鈞的心臟!
快到李萬鈞這個五階六重的武者,連反應、防禦、甚至慘叫的機會都沒有!
「呃……」李萬鈞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體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向後倒去,砸翻了一片桌椅杯盤,發出巨大的聲響。
鮮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開來。
【擊殺五階六重武者,獲得擊殺點:50000。越階(小)獎勵:50000。總計:100000。】系統提示音響起。
十萬擊殺點。林冥心中微微搖頭,果然,隨著自己實力提升到五階七重,擊殺同階(五階)獲得的擊殺點,性價比已經不高了。
不過,蚊子腿也是肉,而且,震懾效果達到了。
死寂。
整個凌雲閣主廳,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李萬鈞那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又看看那個提著滴血長槍、面色平靜得仿佛只是拍死了一隻蚊子的年輕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殺……殺了?
李家家主李萬鈞,五階六重的高手,就這麼……被一槍秒殺了?!
當著劉無心和所有南江權貴的面?!
就因為他說了一句「去不了」?!
「林冥!你!!」
劉無心終於從極致的震驚和暴怒中反應過來,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周身六階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席捲整個大廳!
桌椅杯盤嘩啦啦碎裂,離得近的人被震得東倒西歪,臉色慘白。
「你敢當眾行兇!擊殺我南江世家家主!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規矩!」
劉無心鬚髮皆張,眼中殺意沸騰,死死盯著林冥。
他萬萬沒想到,林冥竟然真的敢殺人!而且如此乾脆,如此狠辣!這簡直是**裸的宣戰!
蘇正豪、陳海東等其他家主,也嚇得面無人色,紛紛後退,看向林冥的眼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他們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的巡察使,不是什麼可以討價還價、可以用利益收買的官僚,而是一個殺人不眨眼、實力恐怖到極點的瘋子!瘋子!
蕭無痕也驚呆了,他雖然知道林冥瘋,但沒想到瘋到這種地步!一言不合,直接當眾斬殺世家家主!
這……這簡直是把天捅破了啊!不過,不知為何,看著李萬鈞那死不瞑目的屍體,看著劉無心等人那驚恐萬狀的表情,他心中竟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
媽的,殺得好!
林冥緩緩抽出修羅槍,甩了甩槍尖的血珠,動作從容不迫。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劉無心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語氣依舊平淡:
「劉老家主,何必動怒?」
「我乃巔峰武館總部特派巡察使,奉館主及總館之命,全權處理南江支援及防禦事宜。」
「根據《武館戰時特別條例》及巡察使職權細則,在緊急情況下,對拒不執行命令、臨陣脫逃、擾亂防禦、甚至通敵叛變者……」
林冥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心頭:
「有先斬後奏,便宜行事之權。」
「李萬鈞,拒不執行防禦命令,動搖軍心,其罪當誅。」
「我殺他,是行使巡察使之權,是維護南江防禦大局。」
「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
四個字,如同四把重錘,狠狠砸在劉無心等人心頭。
先斬後奏!便宜行事!
這是巡察使的權力!是館主和總館賦予的,凌駕於一切地方法規和勢力之上的生殺大權!
林冥不是在胡亂殺人,他是在……行使他的權力!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他的權威,以及……他的意志!
誰敢不從,李萬鈞,就是榜樣!
劉無心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如同吞了一隻蒼蠅。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斥責林冥濫用職權,但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因為林冥說的,是事實。巡察使,在戰時,確實擁有這種恐怖的權力!這是巔峰武館為了應對危機和內部腐敗,特意賦予核心人員的「尚方寶劍」!
他之前敢對蕭無痕陽奉陰違,甚至見死不救,是因為蕭無痕只是監察使,權限有限,而且顧忌南江本土勢力,未必敢真的撕破臉。
但林冥不同,他是巡察使,他手握「先斬後奏」的大權,而且……他根本不在乎什麼規矩,什麼情面,什麼後果!
他只在乎,他的命令,有沒有被執行!
這是一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一個手握「尚方寶劍」的瘋子!
劉無心看著林冥那雙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李萬鈞的屍體,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南江的天,真的……變了。
………
「先斬後奏……便宜行事……」
林冥那平靜而清晰的話語,如同帶著冰碴的寒風,刮過凌雲閣主廳,將每個人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和溫度,都凍結、吹散。
那些價值連城的珍寶光芒,此刻在眾人眼中,只剩下冰冷的諷刺。
李萬鈞死不瞑目的屍體,和地板上那灘迅速擴散、觸目驚心的暗紅血跡,無聲地訴說著這位年輕巡察使的意志和手段。
劉無心胸口劇烈起伏,蒼老的臉上,陣紅陣白,眼中怒火、驚駭、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被徹底羞辱的瘋狂交織。
他活了這麼多年,執掌劉家,縱橫南江,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當著他和所有南江權貴的面,一言不合,就斬殺了一位五階六重的家主!
殺的還是他劉家的盟友!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是將他的臉皮撕下來,丟在地上,再狠狠踩上幾腳!
「林!冥!」
劉無心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變形,周身那屬於六階強者的恐怖威壓,如同失控的火山,轟然噴發,幾乎凝成實質,將主廳上空的水晶吊燈都震得劇烈搖晃,光芒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