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痕看著林冥那平靜的側臉,又看了看地上劉家父子「殊途同歸」的下場,心中那點因為世家服軟而產生的輕鬆,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凝重。
林冥這把刀,太鋒利,也太……不可控了。他用雷霆手段,瞬間壓服了南江世家,解決了眼前的麻煩,但接下來呢?
南江的爛攤子,那些被嚇破膽的世家,還有城外未散的獸潮……以及,林冥那完全無法以常理揣度的行事風格和駭人聽聞的殺性……
「林冥,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蕭無痕深吸一口氣,問道。
「接下來?」林冥收起修羅槍,目光看向主廳外,那片被夜色籠罩、但依舊能聽到遠處隱隱修繕城牆、救治傷員聲音的南江城,語氣平淡,
「讓他們駐守各自的城區,戴罪立功。不聽話的,殺了。聽話的……暫時留著。」
「至於獸潮,」林冥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戰意,「等它們再來。來多少,殺多少。」
簡單,粗暴,有效。
蕭無痕苦笑。這確實是林冥的風格。不過,以他剛剛展現出的恐怖實力,或許……真的可以?
只要那些世家不再拖後腿,憑藉南江現有的力量,加上林冥這個「人形凶獸」,守住南江,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我會讓軍部和武館分部,全力配合你。」蕭無痕沉聲道,
「另外,劉家、李家,家主身死,群龍無首,恐怕會生亂。需要儘快派人接管,穩定局勢。」
「嗯,你看著辦。」林冥對這些瑣事顯然沒什麼興趣,「我累了,找個地方休息。」
一場晚宴,一場殺戮。對他而言,似乎只是熱了個身。
但接連施展「泣血」、「裂天」等強力招式,精神上也確實有些疲憊。不滅戰軀恢復力強,但也需要休息調整。
「好,我讓人帶你去休息。就住我那裡吧,安全。」蕭無痕點頭,立刻喚來一名心腹,低聲吩咐了幾句。
林冥不再多言,跟著那名心腹,離開了這片如同被颶風肆虐過的凌雲閣主廳。
……
接下來的幾天,南江基地市的氣氛,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以蘇正豪、陳海東為首的各大家族,如同換了個人。
他們再也不敢有絲毫懈怠和陽奉陰違,幾乎將家族壓箱底的力量都搬了出來,按照林冥的「安排」,火速開赴各自負責的防區。
蘇家和李家,新任家主是李萬鈞的弟弟,一個膽小怕事的五階一重,得知兄長死訊和劉家下場後,嚇得當場暈厥。
醒來後對林冥的命令奉若神明聯手,將南城區防務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主動出錢出力,加固城牆,安置難民。
陳家更是賣力到了極致。陳海東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頭髮都白了不少。
他將家族所有四階的高手,包括一些平日裡捨不得動用的底蘊,全都派上了西城區防線,自己也親自坐鎮最前線,每天不眠不休地巡視,稍有異動就緊張得不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曾經得罪過林冥,如今林冥手握生殺大權,實力恐怖,要捏死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他只能拼命表現,用行動「贖罪」,希望能保住自己,保住陳家。
至於北城區,劉家群龍無首,陷入短暫混亂。
但在蕭無痕派出的武館高手和軍部力量的強勢介入下,迅速穩住了局面。
劉家殘餘力量被整編,一部分調往東城支援,一部分留守北城,但指揮權已牢牢掌握在軍部和武館手中。
曾經盤踞北城、作威作福的劉家,一夜之間,煙消雲散。
各大家族下面的人,見到家主都如此「老實」,甚至帶著恐懼,自然也一個個夾起尾巴做人,不敢再像以前那樣橫行霸道,欺壓平民。
整個南江的秩序,竟然詭異地好了許多。連帶著物資調配、傷員救治、城牆修復等工作的效率,都大大提高。
蕭無痕看著手中一份份「積極配合」、「超額完成任務」、「主動捐獻物資」的報告,又看了看城外漸漸穩固、士氣有所回升的防線,心中感慨萬千。
「這幫傢伙,還真是……欠收拾。」蕭無痕對前來匯報的副官苦笑道,
「好言相勸,據理力爭,他們當耳旁風。林冥殺了兩個人,他們就老實得跟鵪鶉一樣。這世道……」
副官深有同感地點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監察使,那位林巡察使……他到底是什麼來頭?實力也太……恐怖了。而且,他殺劉家父子那理由……」 副官想起那天在凌雲閣外隱約聽到的對話,依然覺得背脊發涼。
「他的事,少打聽。」蕭無痕臉色一肅,
「做好自己的事。記住,從今往後,南江,林巡察使的話,就是最高指令。誰敢陽奉陰違,李萬鈞和劉家,就是下場。」
「是!屬下明白!」副官心中一凜,連忙肅然應道。
……
與南江城整體氣氛轉向「有序」和「壓抑的服從」不同,北城區,劉家別院附近,一棟相對偏僻、但還算整潔的小院中,氣氛卻是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惶恐和絕望。
這裡,正是林峰、柳清清、林子豪一家三口,靠著劉天關係,「暫住」的地方。
幾天前,林子豪失魂落魄、連滾爬爬地逃回小院時,林峰和柳清清還滿心埋怨,責怪他不懂事,沒有好好陪著劉天少爺,錯過了巴結巡察使的大好機會。
但當林子豪用顫抖的、帶著哭腔的聲音,說出「巡察使是林冥」時,林峰和柳清清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埋怨,變成了極致的震驚、茫然,然後……是鋪天蓋地、幾乎將他們吞噬的恐懼!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林峰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而尖銳,
「子豪,你看錯了!一定是你看錯了!林冥那個小雜種,一個多月前還是個一階的廢物!被我們送去尖刀營等死!他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巡察使?!還能殺了劉老家主?!這絕不可能!」
「是啊,子豪,你是不是被嚇傻了?看花眼了?」
柳清清也連忙說道,但聲音卻在顫抖,眼中充滿了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