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牆廢墟之上,風聲嗚咽。當林峰、柳清清、林子豪一家三口,在陳家武者的「陪同」下
再次踏上這片充滿硝煙和血腥氣息的土地時,他們臉上的表情,已經從之前指揮部外的惶恐,變成了更加複雜、更加卑微的諂媚和討好。
尤其是在看到林冥那負手而立、平靜注視著遠方的挺拔背影,以及周圍那些氣息精悍、目光冰冷的武館武者時,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和卑微,幾乎將他們徹底淹沒。
「林……林冥,我的好侄兒!」林峰臉上堆起最熱情、最「慈愛」的笑容,腰彎得幾乎要折過去,聲音帶著刻意的親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看你,站在這風口上,多涼啊!二叔早就說過,你從小就身體好,有出息!看,這不就應驗了嗎?成了咱們南江的大英雄,巡察使大人!真是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
柳清清也連忙擠出自認為最「溫柔賢淑」的笑容,上前一步,眼神躲閃,語氣卻故作熟稔:
「是啊,林冥,打小我就看你聰明,是個幹大事的料!以前二嬸……二嬸對你嚴厲了點,那也是為你好,怕你學壞,走歪路。現在看你這麼有出息,二嬸這心裡啊,比吃了蜜還甜!」
林子豪更是縮在父母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聲音細若蚊蚋:
「堂……堂哥,恭喜你當大官了……」
他們絕口不提上午的「負荊請罪」和被趕走,也絕口不提之前的陷害、欺凌、奪機緣,仿佛那些事從未發生過,他們只是來恭賀侄兒高升的、情深義重的「親人」。
林冥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他們臉上,那平靜的目光,卻仿佛帶著千鈞之重,讓三人的笑容瞬間僵硬,後背冷汗涔涔。
「二叔,二嬸,子豪,」林冥開口,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你們來了。」
「來了來了!」林峰連忙點頭哈腰,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恩賜,
「侄兒召喚,我們哪敢不來?別說來這城牆上,就是刀山火海,只要侄兒你一句話,二叔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是啊是啊,都是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
柳清清也連忙附和,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看來,林冥還是念舊情的,語氣似乎……沒有那麼冷?
「確實……既然是一家人,」林冥點了點頭,似乎認同了他們的說法,
「那我這個當侄子的,如今也算有點身份,也該為你們……謀個前程。」
來了!林峰三人心中狂喜!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無比、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
果然!果然林冥還是顧及親情的!要給他們安排職位了!
哪怕只是個小官,憑著巡察使侄子的名頭,以後在南江還不是橫著走?
「哎呀,侄兒,你這說的什麼話!」林峰努力壓制著心中的狂喜,擺出一副「為侄兒著想」的模樣,
「你能有今天,是你自己努力,是館主賞識!二叔二嬸怎麼能拖你後腿?我們……我們也不求什麼大官,只要能在你手下,幫你做點力所能及的小事,跑跑腿,打打雜,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對對對!我們要求不高,有個事做,有口飯吃就行!」
柳清清也連忙說道,但眼中的貪婪和期待,卻怎麼都掩飾不住。
她已經開始幻想,自己成了「官太太」,那些以前瞧不起她的貴婦人,如何對她點頭哈腰,阿諛奉承了。
林子豪也眼睛發亮,仿佛看到了自己重新成為「人上人」的美好未來。
「要求不高?」林冥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那怎麼行。你們是我的親人,怎麼能只做跑腿打雜的小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那片焦土和隱約可見的、正在遠處荒野上游弋的異化獸身影,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鄭重」:
「我思來想去,覺得有一個職位,非常適合你們。」
「此職位,至關重要,關係到整個南江防線的安危,非膽大心細、忠誠可靠、且與我有深厚信任關係之人,不能擔任。」
林峰三人聽得心花怒放,呼吸都急促起來。關係到整個防線安危?非忠誠可靠、信任之人不能擔任?
這……這得是多重要的官?城防副指揮?後勤總管?還是……監察副使?天啊!他們真的要一步登天了!
「是什麼職位?侄兒你快說!只要是為你,為南江,二叔我萬死不辭!」
林峰拍著胸脯,豪氣干雲,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身居高位、指點江山的景象。
「是啊,林冥,你快說,是什麼官?我們一定好好干,絕不給你丟臉!」柳清清也迫不及待。
林子豪更是激動得臉色漲紅。
「這個職位,叫做……」林冥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異化獸進攻,近距離觀察員』。」
異化獸進攻……近距離觀察員?
林峰三人臉上的狂喜和期待,瞬間凝固。他們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觀察員?
還是近距離觀察異化獸進攻的?這……這算什麼官?
「侄……侄兒,你……你是在開玩笑吧?」
林峰乾笑兩聲,試圖從林冥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
但林冥的眼神,平靜,深邃,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
「我沒開玩笑。」林冥語氣平淡,
「這個職位,責任重大。需要深入前線,抵近觀察異化獸的動向、種類、規模、攻擊模式,第一時間將最準確的情報送回指揮部,為防禦決策提供關鍵依據。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看向林峰三人,語氣「誠懇」:「你們是我的親人,我最信任你們。把這個任務交給你們,我才能放心。怎麼,你們不願意?還是說,剛才說的『萬死不辭』,只是說說而已?」
「不……不是……」林峰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他總算聽明白了,這他媽的哪裡是什麼「官」?
這分明是送死的差事!是炮灰!是讓他們去異化獸嘴邊送情報!不,是送死!
柳清清也嚇得面無血色,連連後退:「林……林冥,你不能這樣!我們是你的親人啊!你怎麼能讓我們去送死?!」
林子豪更是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褲襠處再次濕了一片,哭喊道:
「堂哥!我不要當什麼觀察員!我不要死!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饒了我吧!」
「送死?」林冥眉頭微皺,仿佛有些不解,
「怎麼會是送死呢?這個職位,至關重要,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做好了,就是南江的英雄,青史留名。你們不是想為我,為南江做貢獻嗎?這就是最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