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笑得那麼開心?」
「要不說給我聽聽?」
平靜,隨意,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
仿佛不是在血肉橫飛、屍山血海的戰場中心,面對著一頭足以覆滅一城、智慧不遜於人類的六階巔峰鼠後,而是在某個茶餘飯後,隨口詢問鄰家趣事。
白色鼠後那寶石紅的眼眸,瞬間收縮成針尖。
它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提著暗金長槍、踏著它兩員大將屍骸走來的年輕人類,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開什麼玩笑?!
南江基地市,什麼時候,出了這種怪物?!
那兩頭鼠將,雖然只是初入六階,但也是它麾下排得上號的悍將,尤其是「影殺」,速度極快,刺殺無雙,曾多次重創甚至擊殺人類五階巔峰的好手。
可在這個人類面前,竟然……連一合都沒撐住?就被打成了兩團爛肉,扔到了自己面前?
這絕不是普通的六階!這個人類的氣息……深沉如淵,凶戾如魔,雖然內斂,但給它的壓迫感,竟比它見過的一些七階初期的領主,還要強烈幾分!
「你……」鼠後的意念波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和凝重。
但很快,那驚疑就被一股更加陰冷、更加暴戾的怒火取代。它可是噬金鼠後!是這片荒野地下世界的王者之一!
是六階巔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七階,成為真正「領主」的存在!豈能被一個人類嚇住?
「咯咯咯……」一陣尖銳、刺耳、充滿了嘲諷和殘忍意味的「笑聲」,通過意念波動,直接在林冥以及周圍一定範圍內所有生靈的腦海中響起。
鼠後那雪白的身軀微微抖動,寶石紅的眼眸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冰冷和漠然,甚至帶上了一絲……玩味。
「人類,你很不錯。」
它的意念,如同毒蛇,緩緩纏繞上來。
「你的氣血,很凝練,很旺盛,充滿了……力量的味道。」
「比那些普通的人類武者,要『美味』得多。」
「充當『那位大人』孩子們甦醒的……完美血食,也夠格了。」
它仿佛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珍貴食材,語氣中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和滿意。
林冥眉頭微挑。血食?那位大人的孩子?又是這些神神叨叨的話。看來,這鼠後知道的東西,不少。
「在我殺死你之前,」林冥沒有理會它的「評價」,只是平靜地看著它,重複了之前的問題,語氣帶上了一絲認真,
「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們異化獸,突然之間,開始大舉進攻人類基地市?」
鼠後愣了一下,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它那寶石紅的眼眸中,嘲諷和戲謔之色更濃了。
「殺死我?咯咯咯……」意念波動中的「笑聲」更加尖銳,「人類,你很有趣。是我這幾百年來,見過最有趣,也最……不自量力的人類。」
「你很強,不假。能輕易擊殺我那兩個不成器的手下,你的實力,在人類中,恐怕也屬於頂尖。」
「但是……」
鼠後的意念,陡然變得冰冷、肅殺,充滿了屬於王者的威嚴和不容置疑的傲慢。
「在我面前,你還不夠看。」
「想知道為什麼?等你死了,我心情好的話,或許會大發慈悲,讓你做個明白鬼。」
它依舊囂張,依舊高高在上,仿佛林冥的「威脅」,只是一個無知孩童的囈語。它可是六階巔峰!
是觸摸到七階門檻的存在!是這片區域的王者!這個人類再強,又能強到哪裡去?能殺六階初期的鼠將,不代表能威脅到它!
林冥看著它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輕輕搖了搖頭。
「看來,是沒法好好說話了。」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甚至沒有調動多少氣血的跡象。
只是,手腕一抖。
手中那杆暗金色的修羅槍,如同蟄伏已久的毒龍,驟然甦醒,帶著刺耳的尖嘯和一股純粹到極致的。
只為「破滅」而生的恐怖殺意,瞬間撕裂空氣,跨越五十米的距離,槍尖一點烏光,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白色鼠後那雪白、光滑的額頭正前方!
弒神九式——第二式,貫日!極致穿透,五倍槍速!
簡單,直接,快到超越思維反應!
鼠後寶石紅的眼眸中,那抹嘲諷和傲慢,瞬間被無邊的驚駭取代!
它根本沒料到,這個人類說動手就動手,而且速度,快到了這種匪夷所思的地步!比剛才擊退影殺鼠將時,更快!更狠!更絕!
「吱——!!!」
生死關頭,鼠後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尖嘯!
它周身雪白的毛髮瞬間根根倒豎,爆發出刺目的白光!一層厚重、凝實、呈現暗金色、表面布滿了複雜玄奧紋路的能量護盾,在間不容髮之際,於它額頭前方浮現!
這是它吞噬了無數金屬礦物、結合自身天賦凝聚的「噬金神盾」,防禦力之強,足以硬抗普通七階初期領主的一擊!
同時,它身形急退,試圖拉開距離。
然而。
噗嗤!!!
一聲輕微的、如同利針刺破堅韌皮革的聲響。
那層足以讓尋常六階巔峰強者束手無策的暗金色「噬金神盾」,在林冥這蘊含「貫日」意境。以六階三重真血催動、配合修羅槍「破甲」特性的恐怖一槍面前,僅僅支撐了不到零點一秒,便被那一點凝練到極致的烏光,輕易洞穿!
槍尖,毫無阻礙地,點在了鼠後那光滑的額頭之上。
沒有洞穿。
但一股凝練、霸道、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恐怖暗勁,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順著槍尖,瘋狂湧入鼠後的頭顱,直衝它的腦髓和靈魂!
「啊——!!!」
鼠後發出一聲痛苦到扭曲靈魂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轟然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那座小土坡上,直接將土坡撞塌了半邊,煙塵沖天而起!
它那雪白光滑的額頭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深陷下去的、焦黑的凹痕,絲絲縷縷的暗金色氣血,正從凹痕邊緣滲出,混合著腦漿的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