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那股被香料和清潔劑掩蓋的、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更深處的、仿佛來自地底的邪惡氣息，更加清晰了。
他忽然停下腳步，目光重新落在林睚臉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睚。」
「東林基地市，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城裡，雖然掩飾得很好，但至少死了上萬人。」
「那股血腥味，瞞不過我。」
林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那幾個站在不遠處的護衛，也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武器，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林睚沉默了幾秒，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帶著一絲殘忍和……無奈的複雜表情。
他嘆了口氣，仿佛在為林冥的「不識時務」而感到惋惜。
「林冥啊林冥……」
他抬起頭，看著林冥，眼中不再有絲毫掩飾，只剩下冰冷的玩味和一絲……高高在上的憐憫。
「你就不能，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嗎？」
「非要這麼聰明……」
「聰明過頭，可是會死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仿佛變了一個人般的陰冷。
林冥眼神不變，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林睚似乎也放棄了偽裝，他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尖銳牙齒的、殘忍的笑容，攤開雙手，用一種近乎詠嘆調的語氣說道：
「既然你問到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吧。」
「東林基地市，已經不是你認知中的那個東林了。」
「這裡，即將成為一個偉大新時代的起點！」
「我們，即將獻祭這座城市，召喚偉大的獸神降臨！屆時，我將獲得無與倫比的力量，成為新世界的主宰之一！」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他看向林冥，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林冥，我知道你很強，你天賦異稟，你殺伐果斷。但你的格局，太小了！局限於人類內部的爭鬥，局限於巔峰武館那點可憐的資源和權力，能有什麼出息？」
「加入我們吧！」
林睚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一個宏偉的未來：「加入光榮的獸神教！你將獲得你無法想像的力量！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麼境界嗎？六階！短短几個小時，我就從五階中期，突破到了六階！而且，這還只是開始！」
「只要獻祭完成，我甚至能輕鬆突破七階！到時候，什麼武狂人，什麼冰魔，什麼上官瀾，都將被我踩在腳下！」
「林冥，我看你也是個可造之材。只要你願意追隨我，臣服於我，我可以向妖魅大人求情，賜予你同樣的機會！讓你也成為新世界的……主宰之一！」
他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君臨天下的那一天。他看著林冥，等待著對方露出震驚、猶豫、或者……心動的表情。
然而，林冥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聽林睚說完，仿佛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然後，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
「說完了？」
林睚一愣。
「獻祭整個東林，千萬條人命，就為了給你們這些……人奸，換取力量？」
林冥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刮過林睚的臉：「你管這叫……格局？」
「看來，在特訓營的時候，給你的教訓，還是不夠深刻。」
林冥最後這句話，瞬間刺痛了林睚心中最敏感的神經！他臉上的狂熱和得意，瞬間化為猙獰的憤怒和羞惱！
「林冥！你找死！」
林睚厲喝一聲，周身六階的威壓轟然爆發！一股混合著陰冷、嗜血和暴戾的氣息，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他雙眼赤紅，死死盯著林冥，仿佛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
「我好心給你機會，你卻如此不識抬舉！」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在特訓營里，能壓我一頭的林冥嗎？！」
「我現在，已經是六階強者了！而你，不過是個…廢物罷了！」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讓你見識見識，獸神賜予我的……真正力量！」
說著林睚就要直接動手在這裡殺了林冥。
但是林冥面無表情突然說道。
「帶路吧。」
林冥又淡淡地補充了三個字。
林睚愣了一下，隨即心中湧起一股鄙夷和不屑。
切，還以為有多硬氣呢！原來也是個貪生怕死、見風使舵的貨色！
剛才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不過是裝出來的罷了！聽到獸神教的強大，聽到有突破七階、甚至更高境界的機會，還不是乖乖屈服了？
想到這裡，林睚心中那點因為林冥態度而升起的不快，頓時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優越感和掌控感。
他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那笑容中，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得意。
「哈哈，林巡察使果然是識時務的俊傑！」林睚笑道，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早這樣不就完了？何必非要裝腔作勢，傷了和氣？來來來，跟我來，妖魅大人和各位家主，都在等著你呢！」
他轉身，在前面帶路，步伐輕快，仿佛已經看到了林冥在自己面前低頭臣服的樣子。
林冥面無表情，跟在他身後。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實則將街道布局、建築特點、巡邏武者的數量和實力分布，都一一記在心中。
同時，他那強大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擴散，捕捉著空氣中殘留的各種氣息和能量波動。
地下那股邪惡血腥的能量源頭，似乎越來越近了。
很快，在林睚的帶領下，林冥來到了原市政大廈，如今的「東林新秩序聯合指揮部」。乘坐電梯，直達頂樓那間巨大的會議廳。
會議廳內，燈火依舊通明。高富海、獨孤策、妖魅，以及那些剛剛宣誓效忠獸神教的各家家主和代表，都還在。
看到林睚帶著一個陌生的、提著一桿暗金長槍的年輕黑衣男子走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帶著審視、好奇、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敵意和輕蔑。
「妖魅大人，高家主，獨孤家主，」林睚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語氣帶著一絲邀功般的得意，
「這位，就是巔峰武館的特派巡察使，林冥。他……已經決定，棄暗投明，加入我們獸神教了！」
棄暗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