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沿著廢墟的石縫,緩緩流淌,匯聚成小小的溪流。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狼牙和他那些異化獸護衛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還帶著餘溫。
那些原本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難民們,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如同夢幻般的一幕,全都愣住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屍骸中央、衣不染血的年輕身影,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呼吸。
片刻的死寂之後,人群中,終於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和議論。
「死……死了?狼牙大人……就這麼死了?」
「天吶!他……他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這麼強?」
「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一些年輕的、血性尚未完全泯滅的難民,眼中開始燃起希望的光芒,激動得渾身顫抖。他們仿佛看到了脫離這片苦海的曙光。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
「完了……全完了……」
一個尖銳的、帶著哭腔和恐懼的聲音,打破了剛剛升起的希望。
只見一個穿著破爛、面容猥瑣、剛才還如同狗一樣跪在地上被繩索套著脖子的中年男子,此刻正指著林冥,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你闖大禍了!你殺了狼牙大人!血爪領主不會放過我們的!他一定會把我們都殺光!為他兒子報仇的!」
他的聲音,如同瘟疫般,迅速在人群中蔓延開來。那些剛剛還在慶幸和激動的人,臉上的表情,瞬間被恐懼所取代。
「是啊……狼牙大人可是血爪領主最疼愛的兒子!血爪領主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裡不僅有七階的血爪領主,還有更加強大的八階獸王坐鎮!我們……我們死定了!」
「你……你怎麼能這麼自私?!你逞一時之快,卻要連累我們所有人陪葬!」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用憤怒和埋怨的目光,看向林冥。
他們似乎忘記了,就在剛才,是林冥出手,才讓他們免於被狼牙屠戮的命運。
他們只看到了眼前的危險,卻看不到,如果不是林冥,他們遲早也會成為異化獸的口中之食。
「你……你必須去給血爪領主跪下道歉!請求他的原諒!」
那個剛才還在歇斯底里的中年男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林冥,大聲叫道,「對!你去道歉!你是強者,你一個人承擔責任!說不定……說不定血爪領主大人大量,還能饒我們一命!」
「對!去道歉!」
「不能讓他連累我們!」
「我們只是想活著!有什麼錯?!」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聲討林冥的行列。他們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將自己多年積累的恐懼和怨氣,都傾瀉到了林冥身上。
他們甚至覺得,只要林冥去「道歉」,去「承擔責任」,他們就能繼續苟活下去。
林冥看著眼前這群如同小丑般叫囂著讓他去「道歉」的難民,心中第一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和……噁心。
他緩緩走到那個叫囂得最厲害的中年男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剛才,那個狼人要殺你們的時候,你怎麼不讓他去道歉?」
那中年男子被林冥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寒,但還是梗著脖子,強辯道:「那……那不一樣!狼牙大人是領主之子!我們怎麼敢……」
「所以,你們怕他,不怕我?」林冥打斷了他。
「你……你是人類!你總不能看著我們這些同胞都死在這裡吧?」中年男子仿佛抓住了林冥的「軟肋」,語氣又變得強硬起來,
「我們只是想活著!做狗也好,做奴隸也好,只要能活著!有什麼錯?!你既然有本事殺了狼牙,為什麼就不能去承擔後果,保全我們大家?!」
「對!我們只是想活著!」
「你不能這麼自私!」
「去道歉!去承擔責任!」
那些被恐懼沖昏了頭腦的難民,再次附和起來。他們仿佛覺得,只要人多,就能用道德綁架住這個強大的年輕人。
林冥看著他們,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說得好。」
「你們,確實沒有錯。」
「錯的是我。」
「我不該,把你們當人看。」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修羅槍,已經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
噗嗤!
那個還在叫囂的中年男子,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眉心處,多了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他至死都不敢相信,林冥竟然真的會對他出手!
「啊——!!!」
「殺人了!他殺人了!」
「魔鬼!他是魔鬼!」
那些剛才還在附和叫囂的難民,看到林冥竟然真的動手殺人,瞬間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四散奔逃!
然而,林冥的槍,比他們的腿更快!
「大膽異化獸!竟敢偽裝成人類同胞,蠱惑人心!」
林冥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廢墟上空炸響!他手中的修羅槍,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收割著那些「軟骨頭的同胞」的生命!
噗!噗!噗!噗!
槍出如龍,血光迸濺!每一槍,都精準地洞穿一個叫囂得最厲害、試圖道德綁架林冥的難民的頭顱!
「不!不要殺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我不是異化獸!我是人類啊!」
那些被林冥追殺的人,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地求饒,痛哭流涕。他們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他們能夠用道德綁架的對象!
他是真正的殺神!他不會在乎什麼同胞之情!他只在乎,誰站在他的對立面!
「大膽異化獸!以為認個錯,就有用了嗎?」
林冥的聲音,依舊冰冷,手中的槍,沒有絲毫停頓!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那些剛才還在叫囂著讓林冥去「道歉」、去「承擔責任」的軟骨頭,全部被林冥屠戮殆盡!地上,又多了數十具屍體!
整個廢墟,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剩下的那些難民,一個個臉色慘白,看著林冥,如同看到了來自地獄的修羅,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再也沒有人,敢提「道歉」兩個字。
林冥甩了甩槍尖的血珠,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倖存下來的難民。這些人的眼中,雖然依舊帶著恐懼,但至少,沒有了那種令人作嘔的奴性和理所當然的道德綁架。
「還有誰,想讓我去道歉的?」林冥淡淡地問道。
沒有人敢回答。
林冥滿意地點了點頭,收起了修羅槍。
「很好。」
「看來,你們之中,至少還有一些人,膝蓋骨還沒完全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