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傾盆而下。
那雨水並非透明,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仿佛稀釋過的鮮血般的暗紅色。雨滴落在身上,帶著一絲冰涼刺骨的寒意,仿佛連靈魂都要被凍結。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如同鐵鏽般的血腥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氣息。
這是九階強者隕落時,才會引發的天地異象。
整個萬獸山脈,數以億計的異化獸,在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和不安。
它們停下了手中的一切活動,無論是最低級的野獸,還是高高在上的獸王,都紛紛抬起頭,望向斷魂崖的方向,發出低沉的、帶著恐懼的嗚咽聲。
它們的皇,隕落了。
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昂的獸王們,此刻更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自己的領地中焦躁地來回踱步,眼中充滿了驚惶和不安。
它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它們知道,能夠讓一位九階獸皇隕落的力量,絕對不是它們能夠抗衡的。
一時間,整個萬獸山脈,都籠罩在一片恐慌的氛圍之中。
而在遙遠的上京基地市,同樣有不少頂尖強者,察覺到了這股天地異變。
巔峰武館總部,一間靜室之中,一位正在閉關的白髮老者,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牆壁和遙遠的距離,投向了萬獸山脈的方向。他沉默了片刻,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九階隕落的天地異象……而且,是異化獸那邊的氣息。」
他站起身,推開靜室的門,走了出去。門外,已經聚集了好幾位同樣感受到異象的巔峰武館高層,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震驚和狂喜交織的複雜表情。
「太上長老!您也感應到了?」
「是異化獸的九階隕落了!天佑我人族啊!」
「近百年來,這還是頭一遭!到底是哪位前輩出手了?」
白髮老者擺了擺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他的目光,依舊望著萬獸山脈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如果老夫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那個叫林冥的小傢伙。」
「林冥?」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他……他不是才八階嗎?怎麼能擊殺九階獸皇?」
「八階?」白髮老者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那小子,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和期待:「好啊,好啊……我人族,終於出了一個真正的殺神了。」
……
而在巔峰武館最高處,那座象徵著人族武道巔峰的巔峰塔頂層,一道白髮如雪、氣質儒雅的身影,正負手而立,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眺望著遠方那片被血色籠罩的天空。
正是葉凌雲。
他靜靜地看著那片血雨傾灑的方向,沉默了很久。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的喜怒,只有一種深沉的、仿佛承載了太多重量的平靜。
「林冥……是你嗎?」
他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只有他自己才能聽懂的複雜情緒。
他知道,人族這邊,有能力、也有動機去獵殺九階獸皇的,只有那個被他寄予厚望的年輕人。
只是他沒想到,林冥的成長速度,竟然比他預料的還要快得多。
這才多久?從當時被古星海陰過去異化獸腹地,而林冥,竟然已經擁有了正面斬殺九階獸皇的戰力!
擊殺九階,他葉凌雲也可以做到。甚至可以說,如果他願意,他可以在短時間內,將萬獸山脈的那幾位獸皇,逐個擊破,全部斬殺。但他不能。
因為他身後,站著整個人族。他一旦出手,必然會引來異化獸背後那位存在的瘋狂報復。
到時候,整個龍國,都將陷入生靈塗炭的境地。他不能賭,也不敢賭。
所以他忍了,忍了這麼多年,看著異化獸肆虐,看著人族同胞被奴役、被屠戮,卻只能維持著表面上的平衡。
但林冥不一樣。那小子,初生牛犢不怕虎,行事果決,殺伐果斷,而且,他似乎有一種特殊的能力,能夠在戰鬥中不斷成長,不斷變強。
他就像是人族的一柄尖刀,鋒利,無畏,敢於刺穿一切阻礙。
「殺得好。」葉凌雲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暢快淋漓的神色,「這些年來,那些畜生,也該嘗嘗被人獵殺的滋味了。」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巔峰塔內部。這座象徵著人族武道傳承的聖塔,雖然在上次的事件中遭受了不小的損壞,但在巔峰武館眾多能工巧匠的修復下,依舊在勉強運轉著。只是,它的效果,已經大不如前了。
「巔峰塔……最多還能再培養出幾位九階呢?」葉凌雲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而異化獸那邊,明面上的九階,就有近十位。暗中隱藏的,還不知道有多少。更何況,還有那位……」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巔峰塔的穹頂,穿透了雲層,投向了那無垠的星空。他的表情,變得無比凝重。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的光芒。
「不行,我得親自去接那小子一趟。」
「他是我人族唯一的希望,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了巔峰塔頂層。只留下一個堅定的聲音,在空氣中緩緩迴蕩。
血雨依舊在傾灑,但斷魂崖上的戰鬥,已經進入了尾聲。
林冥站在金羽皇那逐漸冰冷的屍體旁,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擊殺九階二重·金羽皇,獲得擊殺點:15,000,000。】
一千五百萬擊殺點!林冥心中微微一喜。一頭九階獸皇提供的擊殺點,果然豐厚。加上之前積累的擊殺點,他距離突破九階所需的資源,又近了一大步。
他彎腰,從金羽皇的屍體上拔回修羅槍,槍尖上的鮮血在血雨的沖刷下迅速滑落,重新露出那暗沉的金屬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