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煜湊到林微耳邊,壓低聲音說:「小舅舅,我告訴你一個關於舅舅的秘密。」
林微被勾起了好奇心:「什麼秘密?」
傅煜看了看樓梯方向——確定傅玠還沒下來,湊到林微耳邊小聲嘀咕起來。
「我聽長輩說的,舅舅小時候被大鵝追著咬屁股,而且告狀不成反被打,我舅舅他一個大外孫子連只老鵝都比不過,哈哈哈哈」
林微話是聽全了,但不是太理解,屬實過於濃縮了,只能不恥下問到:「詳細說說。」
傅煜好不容易忍住笑,見林微好奇立刻來勁了,繪聲繪色地講起來:
「那時候舅舅才五六歲吧,第一次去他外婆家玩,不知道大鵝的厲害,撿了根棍子就去惹大鵝,結果被那隻鵝追著滿院子跑!」
傅煜一邊說一邊比劃:「據說那隻大鵝張開翅膀跑的老快了,嘴裡嘎嘎叫著,啄到舅舅屁股好幾下。」
林微笑得肩膀直抖:「然後呢?」
傅煜笑得不行,還是斷斷續續接著講:「然後外婆回來,就看到一孫一鵝的世紀大戰。舅舅看到外婆,當場就告狀說要吃鐵鍋燉大鵝!」
「結果你猜怎麼著?」
「外婆不僅沒燉大鵝,還請舅舅吃了一頓鐵板炒肉。」
聽到這裡林微已經笑得說不出話了。
傅煜極力憋笑繼續講到:「屁股痛的舅舅,就眼睜睜看著外婆沒來哄他這個乖孫,反而抱起那隻大白鵝,一邊摸一邊說:『小白,跑累了吧?都怪那皮小子,一點都不尊老愛幼,欺負你這個老年鵝跑不快』!」
聽完整件事林微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傅煜更是誇張,笑得直錘沙發。
也就沈女士笑得體面些,當然她的體面極有可能是因為次數聽的次數多了有些免疫效果。
「你們在笑什麼?」,一個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林微抬頭,就看到傅玠和傅嚴站在二樓樓梯口,表情微妙地看著笑得有失體統的他們。
傅煜就像被提起了脖子的大鵝,笑聲戛然而止,側身一滾就躲到了林微身後。
林微憋著笑:「沒什麼,傅煜講他在學校的事呢。」
傅玠走過來,看了一眼躲在林微身後的傅煜,又看了看沈女士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沉默了兩秒,開口說:「那是我五歲的事。」
林微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厲害了。
傅玠看著他笑,耳朵慢慢紅了,但還是硬撐著說:「那隻鵝後來被我外公燉了。」
沈女士在旁邊幽幽地說:「你等了兩年終於吃到的那隻鵝是冒牌貨,是你外公花100塊在菜市場隨便買的。啄你的那隻鵝老死後被你外公外婆風光大葬了。」
傅玠:「……」
林微也不行了,步了傅煜的後塵,笑得直捶沙發。
傅煜從林微身後探出腦袋:「舅舅,你太執著了吧!為了報仇等了兩年都還惦記著吃鵝肉!」
傅玠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兩年算什麼。」
林微笑著抬頭看他,眼裡的笑意還沒散:「那你後來吃到鵝肉了嗎?」
傅玠點頭:「吃了。」
林微又問:「好吃嗎?」
傅玠沉默了一下,說:「不好吃,鵝太老了,肉太柴了,根本嚼不爛。」
這下連沈女士也維持不住體面的笑意了,徹底破防笑出了聲。
這場家宴就在一片笑聲中結束了。
臨走的時候,沈女士拉著林微的手,又絮叨了半天:「記得常回來吃飯,給你的卡記得花,要是久了沒花,媽就帶你去花,那時候可不是幾百個菠蘿能打住的了……」
上了車,小星從林微口袋裡探出頭來,葉子輕輕蹭了蹭他的臉,精神力裡帶著開心:【微微,你笑得好開心。】
林微摸了摸它:「嗯,今天很開心。」
傅玠在旁邊開車,耳朵還有點紅,但嘴角也帶著笑。
晚上兩人躺在床上,感受著彼此的溫度,身心都暖暖的,林微都有點困迷糊了,嘴裡還是吐出了一句話——「明天我去給家裡置辦點東西。」
第二天一早醒來,林微看傅玠還在家裡還有些疑惑人怎麼沒去軍部忙。
直到傅玠打趣他:「是哪個小迷糊昨晚說今天要去給家裡買東西,睡一覺就忘記了?」
聽到這,林微才知道原來昨晚自己睡迷糊不小心說出來了。
小插曲過去,很快兩人就出發了。
林微推著購物車,小星趴在他肩膀上,葉子豎得高高的,四處張望。
【微微!那個好漂亮!】小星的藤蔓指著遠處一個水晶擺件。
林微看了看:「那是菸灰缸,我們家不抽菸。」
小星的葉子耷拉下來,但很快又豎起來,因為傅玠帶著他們停在了一個花盆專區,擺滿了各種花盆。
陶瓷的、玉石的、鑲金鑲鑽鑲寶石的、塑料的、玻璃的,大的小的,圓的方的,應有盡有。
小星嗖的一下從林微的肩膀上跳下來,整根藤都被這花花花盆世界迷住了。
【微微!這些是給我的嗎?!】小星的精神力里全是興奮。
林微點頭:「嗯,你選一個你喜歡的。」
小星的藤蔓在各式各樣的花盆上來回搖擺,葉子一會兒豎起來一會兒耷拉下去,整根藤都陷入了選擇困難。
【這個陶瓷的……花紋好好看……】
【但是這個玉石的,摸著好舒服……】
【還有這個塑料的,和它的第一個盆一樣。】
小星的藤蔓最後停在了一個花盆前,那個花盆……怎麼說呢,盆口鑲了一圈寶石邊,盆身全是金子做的,上面密密麻麻嵌滿了碎鑽,在燈光下閃得人眼睛疼,那叫一個金光寶氣。
價格更是美麗,一眼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個零。
【微微,這個……這個好閃】小星的聲音有點飄忽。
林微「……你不覺得有點太閃了嗎?」
小星的葉子晃了晃:【閃不好嗎?我也會閃啊,我們可以一起閃!】
傅玠在旁邊開口:「想要就買。」
林微趕緊搖頭:「不要不要,太誇張了。主要是我搬不動那個花盆。小星偶爾喜歡連藤帶盆一起窩在我懷裡,以前的塑料盆我抱一抱沒關係,這個寶盆的話我可能會廢……」
小星看了那盆一眼,又看了看林微的身板,在閃亮盆和林微的懷抱中糾結……
就在這時,一對情侶從旁邊走過。
女生懷裡抱著一個手工做的陶罐,形狀有點歪,其實不好看的,但她抱得緊緊的,臉上全是笑意。
男生在旁邊說:「你做那麼丑,還非要抱一路。」
女生瞪他一眼:「你懂什麼?這是我親手做的!全世界獨一無二!」
男生笑了笑,伸手把陶罐接過來:「好好好,那我抱著吧,別累著你。」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遠了。
小星看著他們的背影,葉子忽然豎起來:【微微!我們也去做一個獨一無二的花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