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帥的消息來得突然,林微和傅玠對視一眼,立刻帶著鐵盒子裡的資料起身出門。
軍部大樓里一如既往地安靜肅穆,但林微總覺得今天的氛圍有些不同。
走廊里來往的軍官步履匆匆,神色間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凝重。
推開趙元帥辦公室的門,林微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趙元帥,而是沙發上坐著的一個年輕女孩。
二十出頭,扎著馬尾,穿著普通的休閒服,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很亮,和劉國棟給的那張照片上一模一樣,是劉念。
劉念也在看他,目光裡帶著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趙元帥從辦公桌後站起來,開門見山:「人救出來了,今天凌晨五點,安全抵達帝星。」
「劉教授知道了嗎?」林微問。
趙元帥點頭:「已經通知他了,正在趕來的路上。」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劉國棟站在門口,氣喘吁吁,眼眶通紅。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落在劉念身上。
劉念也站了起來,看著劉國棟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劉國棟一步一步走過去,走到女兒面前,抬起手,像是想摸摸她的臉,卻又停在半空。
「爸……」劉念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劉國棟的手終於落在她臉上,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眼淚就那麼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劉念的眼眶也紅了,但她沒哭,只是伸手握住父親的手,緊緊握著。
林微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悄悄退後幾步,把空間留給那對父女。
趙元帥和傅玠也和他一樣動作。
於是辦公室就鮮明地分成了兩個不同氣氛的區域。
靠沙發那,劉國棟見到女兒的情緒還沒平復,父女二人都有些情緒激動。
靠窗戶這邊,林微、傅玠和趙元帥站成一排。
依舊是趙元帥先開的口:「劉念在回來的路上,主動交代了一些事。」
林微心裡一動:「什麼事?」
趙元帥還沒來得及回答,身後傳來劉念的聲音。
「林微,對嗎?」
林微轉過身,劉念已經走到他面前,劉國棟跟在後面,眼眶還紅著,但臉上的表情明顯輕鬆了許多。
劉念看著他,目光認真:「我爸跟我說了,是你和傅上將請趙元帥救的我們,謝謝你們。」
林微搖搖頭:「不用謝我們,是你爸自己救了自己,也救了你。」
劉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和她照片上一模一樣,陽光燦爛。
「我爸說,你在查遠霆集團,查那個『老闆』。」
林微點頭。
劉念深吸一口氣,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但我要告訴你一個壞消息。」
「就在我被救出來的前兩天,我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東西。」
林微:「什麼東西?你說是壞消息,難道那個「老闆」是聯邦首腦?」
劉念聞言有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不是這個。」
「我在聯邦被監控了多年,看守我的他們早就認定是逃不了的籠中鳥,所以近來在我面前說話越來越不避諱。」
「有一次有個看守喝醉了,我聽到他和同伴說,聯邦那邊,有動作,說聯邦打算用星獸攻擊帝國極西之地的邊境星。」
儘管趙元帥之前已經聽劉念說過一次了,現在再次聽到身上的肅殺之氣依舊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劉念靠劉國棟扶著才站穩,而後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繼續說到:
「我親耳聽到的,他們說,有一批星獸已經被『處理』過了,會在近期被引導到帝國邊境,目標是最西邊的兩顆邊境星——艾蘭星、北境星。」
劉念說完,像是泄力了一般,被劉國棟扶著坐在沙發上。
這時一旁的趙元帥開口了:「消息已經確認了,邊境駐軍監測到星獸群異常移動,方向正是那兩顆邊境星。」
一百多年前聯邦仗著人多勢眾時不時給帝國找茬,但四十九年前,帝國一個星際彈技術突破,聯邦這才安分下來。
沒想到已經安分了四十九年的聯邦竟然又開始蠢蠢欲動了要搞壞事。
辦公室里,五個人的臉色都難看了下來。
一時間辦公室里的氣氛壓抑了下來,直到趙元帥再次打破沉默:「傅玠,你準備一下,和周正一起各自率領軍隊出發分別負責艾蘭星、北境星,務必將那些星獸攔在邊境星外。」
趙元帥話落,傅玠立刻立正敬禮:「是。」
林微站在旁邊,明白了劉念那句壞消息的意思。
壞消息不僅指聯邦的搞事,還有傅玠離開他關於遠霆集團的後續調查難度會加大。
最關鍵的是傅玠這次是去邊境星,是去消滅阻攔星獸,星獸啊,那可是之前差點要了傅玠命的東西。
萬一傅玠這次又被星獸王傷到了精神海,而他又不在身邊怎麼辦?
傅玠似乎感覺到了林微的情緒,側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很多東西——安撫、歉意、不舍、還有軍人天職的堅定。
傅玠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輕輕握了一下林微的手,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林微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空落落的。
小星:【微微,別難過,傅玠很快就回來了。】
小星:【而且我已經比之前厲害很多了,就算傅玠有事,我也絕對可以讓他恢復的。】
林微聽到小星的傳話,內心一下就安定了下來。
是啊,他早就不是以前那個折上折的他了,他的小星現在很厲害,傅玠一定能沒事兒的。
他也不是只能依附傅玠的菟絲花,他現在有能力,也有自己的使命和事情要去做,那就是繼續調查。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軍部大樓里一片忙碌。
傅玠和周正帶著部隊連夜出發,奔赴邊境星。
接下來的幾天,林微一直在思考如何在不被顧霆遠發現的情況下尾隨對方進入巡邏嚴密的皇室莊園,並且做了各種預案和假設。
書桌上,一個又一個預案被劃掉,一張又一張紙上寫畫著的痕跡全是林微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