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五十分，林微站在雲頂茶樓門口。
這家茶樓藏得確實夠深，在鬧市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子裡，門口連個招牌都沒有，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林微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曲徑通幽，竹影婆娑。
一個穿著素衣的侍者迎上來，也不問他是誰，只是微微躬身：「迎春閣，請隨我來。」
林微跟著他穿過幾道迴廊，最後停在一扇半掩的門前。
侍者退下，林微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出的聲音很輕，溫和而平靜。
林微推門進去，包廂不大，布置得雅致清幽。
窗邊坐著一個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素淨的休閒服，五官溫和，氣質儒雅。
看見林微，他笑了笑，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林微，請坐。」
林微在他對面坐下，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二皇子。
這就是皇室里一直很低調、幾乎不公開露面的那位二皇子？
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見自己？
林微心裡警惕，但臉上不動聲色，只是恭敬地微微欠身：「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擺擺手，笑容溫和：「不用這麼客氣，叫我名字就好——我叫宇文澈。」
林微恭敬地笑了笑，倒也沒有直接直呼皇子全名，二皇子親自給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雲頂的茶不錯，嘗嘗。」
二皇子看著他那個動作，也不惱，只是笑了笑:「謹慎是好事，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林微抬起頭，看著他：「殿下，您叫我來，是有什麼事？」
二皇子沉默了幾秒，然後看著他，目光變得認真起來:「林微，我知道你在查什麼。」
林微心裡一緊，但臉上看不出任何變化：「我不明白殿下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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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
「你不用防著我。我叫你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二皇子看著林微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我父皇的那些實驗，我母妃也是受害者之一。」
林微的瞳孔猛地收縮。
二皇子看著他的反應，苦笑了一下。
「很意外？覺得我是皇子，怎麼可能是受害者？」
林微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就是默認。
二皇子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茶杯，聲音變得很輕。
「我母妃是二十七年前進宮的，她不是什麼權貴之後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因為長得好看，被選進宮當了宮女。」
「後來父皇看中了她，寵幸了她，生下了我。」
「那時候我以為，這就是母妃的幸運，後來我才知道，父皇看中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伴生獸。」
林微沒有打斷二皇子的傾訴，他對二皇子說的內容不進行評判，只是安靜聽著。
二皇子接著說:「在我一歲的時候，我母親突然覺醒了伴生獸，她的伴生獸很特殊，是一隻可以吸收和轉化能量的星蝶。」
二皇子抬起頭，看著林微，眼眶有些紅。
「你知道每月都要去皇室莊園的『顧霆遠』吧？」
二皇子看著他的表情，苦笑了一下：「看來你知道，那是我父皇這麼多年來追求「永生」的唯一算是成功的實驗體。」
「但就算是顧霆遠也需要每月定期充能，才能維持人體活動。」
二皇子繼續說：「我母妃的星蝶，是被他看中的『優質能量源』，他封她為妃，生下我，不是為了寵愛，而是為了……長期使用。」
「母妃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但她不敢反抗，因為反抗的結果，是連我也保不住。」
「她撐了十年，最後死的時候，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父皇對外說她病逝，厚葬了事，只有我知道，她究竟是怎麼死的。」
二皇子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他深吸一口氣，穩住了。
林微看著他：「您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二皇子抬起頭，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因為我不想再等了。」
「我等了二十年，看著母妃死去，看著那些無辜的人被當成耗材，看著父皇越來越瘋狂，但我沒有辦法，我只是一個沒有實權的皇子。」
「但你不一樣。你身邊有很多重量級的人物，你的小星也潛力無窮。」
「更重要的是，你有傅玠。」
「傅玠在邊境星拼死拼活，是帝國的英雄，如果他出事，整個軍部都會心寒。父皇不敢輕易動他，也不敢輕易動你，因為動了你們，就是動軍部的底線，就會動搖帝國根基。」
林微沒有反駁，二皇子說的沒錯，他確實有這些籌碼，也正是因為這些籌碼在，他才沒有被秘密送進皇主的實驗室。
林微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到:「您想要什麼？」
二皇子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我要你毀掉那些實驗室，把那些標本……安葬，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死去的人，不是失蹤，不是意外，而是被人當成了耗材。」
「我要……我母妃能瞑目。」
林微看著他:「殿下，這件事光靠我一個人……」
林微話沒說完，二皇子就接過話頭:
「我母妃臨死前，把她的伴生獸留下的留影給了我，星蝶雖然能量幾乎耗盡，但它有一個能力——它可以記錄它見過的一切。」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小心的保護著留影，沒被任何人發現。」
「到了最後一步，你需要的時候，我會站出來，公開指證皇主。」
林微看著二皇子，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看起來溫和低調的皇子，原來一直在暗處，像一隻蟄伏的蛇，等著給予皇主致命一擊的機會。
林微:「您就不怕我出賣你？」
二皇子笑了，那笑容很淡:「怕還是有些怕的，但我賭你不會。」
他看著林微，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因為你的眼睛，和我母妃很像，都是那種……會為了自己在乎的人，拼命的人。」
過了一會兒，林微才開口：「我需要時間考慮。」
二皇子點頭：「應該的。」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小巧的存儲器，放在桌上。
「這裡面是我這些年收集的部分證據，你可以先看看，再決定要不要信我。」
林微看著那個存儲器，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