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劉國棟。
劉國棟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在斟酌措辭。
他放下手裡的試管，走到窗邊，背對著林微站了一會兒。
「你父親的事，我本來不想這麼早告訴你。」
「但現在小星的情況越來越特殊，你也應該知道一些事了。」
林微沒有貿然說話打斷，只是安靜地等著，因為他知道，有些信息除非這些「老一輩」的人願意開口，不然能當謎語人到棺材裡。
劉國棟轉過身，看著林微，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父親當年，不是普通的受試者。」
劉國棟沒有再看林微，而是看向了窗外，似乎在回憶著什麼，繼續說：
「他是那一批受試者里，唯一一個，沒有接受任何能量液注射的人。」
林微:「什麼意思？」
劉國棟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因為你父親的伴生獸，從一開始，就和別的受試者不一樣。別的受試者，是強行被注射伴生獸能量提取液，誘導融合。但你父親不一樣，他的伴生獸，是自然覺醒的，而且覺醒的時候，就呈現出一種特殊的狀態。」
劉國棟頓了頓還是說：「那種狀態，和小星現在很像。」
劉國棟又走回工作檯前，從抽屜里取出一個泛黃的文件夾，遞給林微。
「這是當年負責觀察你父親的研究員留下的記錄。」
林微接過文件夾，手有些發抖，他翻開第一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寫記錄，字跡工整但有些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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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試者編號T-117，林遠山，男，二十歲，灰鴿星籍，伴生獸為星光藤，覺醒時間不詳，據受試者自述，伴生獸自幼便與其共生，已有十餘年。」
十幾年？
他的父親，從很小的時候就有伴生獸了？而且那個伴生獸，和小星一樣，是星光藤？
林微繼續往下看。
「該伴生獸自誕生起就與普通星光藤有顯著差異。其一，葉片脈絡呈銀白色，而非普通品種的淡綠色。其二，具備治癒能力，可對動物類伴生獸進行精神疏導，效果優於普通植物類靈師。其三，與受試者羈絆極深，可感知彼此情緒，無需言語即可溝通。」
這些描述，和完成初步進化的小星簡直一模一樣，銀白色的葉脈，治癒，深度的精神連結……
林微拿著資料的手指不禁有些用力，在紙張上留下了一點痕跡，而後他繼續翻看那份記錄，後面的內容，更加詳細。
「基於受試者T-117伴生獸的特殊性，實驗組開會決定不對其注射任何催發物質，觀其自然發展。」
「星元1995年9月，觀察記錄：受試者T-117的伴生獸，其能量濃度已達普通星光藤的數十倍，且仍在持續增長。其葉片銀紋已覆蓋百分之八十，趨近於筆記中記載的『化形前兆』。」
林微看著那些文字，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父親的伴生獸，當年就快要化形了？
劉國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父親在灰燼行動里待了三年。三年裡，他的伴生獸一直在成長，能量濃度越來越高，銀紋越來越密。所有人都以為，它會是歷史上第二例自然化形的伴生獸。」
「然後呢？」林微的聲音有些發顫。
「然後失控了，實驗區能量核心爆炸，整個區域淪為死地，大部分受試者和研究員當場死亡，你父親趁亂逃了出去。」
他頓了頓，看著林微：「你知道他為什麼能逃出去嗎？」
林微搖頭。
「因為他的伴生獸，在爆炸的那一刻，把所有的能量都用來保護他了。」劉國棟的聲音很輕。
「那株星光藤，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用盡全力護住了你父親，然後，它死了，一點灰都不剩的那種。」
「我們在進行後續清理時，很多研究員都做了各種嘗試，但你父親的那株星光藤確實一點痕跡都沒有了。」
林微的眼眶一下子就被熱意覆蓋，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劉國棟從抽屜里又取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遞給林微。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瘦瘦的，站在灰鴿星的紅土地上，懷裡抱著一株小小的藤蔓，那藤蔓的葉片上，隱約能看見銀色的紋路。
「這是你父親和他的伴生獸，拍攝於灰燼行動失控前一個月。」
林微盯著那張照片，手指輕輕摩挲著畫面里那個年輕男人的臉。
劉國棟的聲音很輕：「林微，你的血脈里，本來就帶著某種特殊的東西，你父親的伴生獸是自然覺醒、差點化形的存在 你繼承了他的血脈，所以小星也是特別的。」
「我認為這絕不可能是巧合，而是一種傳承。」
林微坐在那裡，很久沒有說話。
小星從工作檯上飄起來，落在他肩膀上，兩片嫩葉輕輕蹭著他的臉。
【微微，你怎麼了？】
林微伸手，把它捧在手心裡，看著那兩片嫩嫩的葉子，看著那些銀色的紋路，看著它依賴自己的樣子。
劉國棟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他沒有打擾，只是安靜地收拾著工作檯上的東西，把空間留給他們。
過了不知道幾分鐘或者更久，林微才抬起頭，看向劉國棟。
「劉教授，謝謝您能告訴我這些。」
劉國棟擺擺手：「應該的。這和你救了我女兒相比，這根本不算什麼。當然也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調查過你父親，你父親的事我以前雖然也知道一些，但現在能給你這麼詳細的，是我在你第一次上門找我後，我才去整理查閱的。」
林微聞言連連擺手，表示不介意，嘴裡還解釋著:
「劉教授，我真的不介意，也很感謝您能告訴我這些。」
「我之前在和傅玠一起調查灰燼行動相關事件時，已經對父親有了一些了解，那時候我以為我的父親就是那次調查到那樣，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不平凡。」
劉教授聞言放下了手裡的東西，拍了拍林微的肩膀，看著林微，又說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